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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集
顾开林自清醒后便总是发愣
因为他的过失
这一趟基本上让发秋上一辈的高手损失殆尽
发丘一脉受到重创
若非他几个兄弟坚守祖宅
发丘一脉是真要绝在他的手上了
自此之后
顾开林便是郁郁寡欢
他把自己关在曹公祠里三天三夜
命人不得靠近
可是一到夜里
曹公祠的方向总能传来痛彻心扉的哭声
再出来的时候
顾开林一头乌发已经尽数染白
他跪在大厅
请顾情府撤了他的天官印
顾氏几个子弟脱口拒绝
顾开林跪了多久
他们几个人便陪着他跪了多久
直到顾青峰的出现
喊了一声爹爹
顾开林才如梦初醒
在几位兄弟的劝说之下
顾开林将一身本事尽数交给顾青峰
栽培他当下一任的首领
发秋一脉不能取约呀
可是顾开林却再也不能开怀一笑了
他主动搬到了偏院
虽然有大事的时候还是会出出进行行持持更
更多时候则则把自己关在偏儿的那个屋子
疯疯癫癫的继续破解那座大墓的秘密
墙壁上的那幅古墓图就是顾开霖刻的
他每天对着那幅图苦心钻研
茶也不思饭也不想
终日沉心于此
积劳成疾
另外几位长老看不过眼儿
多次劝说
却发现根本劝不动
那座墓已经成了顾开林的心魔了
无法破解
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宁
于是他们换了方式
不再赌
而是选择通
他们与族内剩下的几位高手商量之后
也加入了顾开林的行列
十多年哪
他们一直都在研究
可是直到顾开林死了都未能破解
记得顾开林病死的时候
那一天天上下着雪
顾青峰握着他的手
顾开林一会儿喊清风
一会儿喊远山
一会儿又喊雪桥
他喊了好多好多的名字
不知道是出于愧疚
还是直到生命终了都未能忘怀
他死死的握着顾青峰的手
目露凶光
别去
别去
可是一会儿又像是看到什么惊世宝物一般
眼中充满了期待的光彩
来了
来了
他们来了
父亲死前的那一幕
顾清峰此生都不能忘怀
那时候他以为父亲很早开始就疯了
可是现在看到屋子里这些东西
顾青峰才知道父亲到底吃了多少苦头
他一辈子都在赎罪
却未能如愿
顾青峰敛了敛眼眸
他闭上了眼睛
似是看到父亲无数次苦思冥想
呕出鲜血
却又不敢停下一刻
顾清峰心中郁结
他坐在台桌旁边
桌子上原本刻的花纹已经被父亲磨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断断续续的古老文字
最先的是一个类似匕首的一道
中间被刻了一个点儿
有点类似刀刃的刃字
但是形状相似
写的却完全不同
后面则画着一个圆圈
太阳的形状
中间被一道直线隔开
一明一暗
还有一些笔画
顾青峰根本就认不出来
只能用纸模仿着照着样子画下来
白布是不能用了
顾青峰将砚台下面搁着的一个册子抽过来
这时他突然发现
这个册子并不是简单垫砚台的
里面写满了父亲的笔记
他打开册子
一眼看到了四个字
圣宫方蜡
原来这座折磨了父亲大半辈子的古墓
居然是方蜡的
说起方蜡
那就不得不提及那场轰轰烈烈的方腊起义
相传北宋年间
皇帝昏庸
不仅沉迷于美色
还喜欢欣赏奇石
于是颁布了一道圣旨
让盛产奇石的江南地区把所有漂亮的奇石假山都运到自己的后花园
这便是著名的花石缸
因为江南距离京城太远
运送石头不仅耗费人力物力
一个不好还要被督差鞭打甚至杀头
如此时间一长
便激起了江南的民愤
而当时作为一名普通故宫的方腊就在这时站了出来
他趁机宣传鸣教
说只有慈悲的冥王才能够拯救苍生
自己便是冥王的使者
率先在沐州发动了起义
当时方腊自称圣公
年号永乐
他的振臂一呼得到了周边各地的纷纷响应
人数扩大到了几十万
他们接连攻下了苏州
杭州等好几个城池
震动了京城
皇帝慌张之下
命大太监佟贯挂帅去剿灭方腊
在官军的镇压之下
起义很快失败
方腊也被押送到了京城千刀万剐
但相传被抓的只是替身
真方腊早已经携江南的民治民膏逃过此劫
以待日后复国
难道父亲所化之木
就是圣宫方蜡的木吗
顾青峰抬头看下了那幅刻在墙壁上的古墓结构图
外围的几个墓室父亲都画出来了
而且也极尽详细
想必已经到了极致
可是古墓中间是空的
父亲没有进入
若这大墓中埋葬的真是方腊
那太原的军饷就真的有了着落了
别说一个太原
两个都能支援的起
喜悦之情跃上心头
顾青峰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劲儿使不完
可是下一刻
顾青峰又不免有些惆怅
这幕父亲三进三出都未能带回一丝金箔
若是自己去了
能安然回来吗
更何况
父亲与顾家长老研究这座墓不下十余年呢
自己短短的几天
又能看出些什么呢
难怪叔父们不同意自己下墓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呀
这座墓就是一个魔杖
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顾清峰收敛心神
重新坐在台桌前面
他掂量着那本笔记
翻过第一页
从第二页开始
就是各种密密麻麻的小字
父亲是偶然得到了一个消息
那人说
他找到了一个惊天大墓
墓中有富可敌国的宝藏
顾开霖是何等人物
自他年少成名之后
下的墓不说几百也有几十
除了好奇
更多的是不屑
到底是什么大墓
能有富可敌国的宝藏呢
他称呼那个人为夜殃
黑夜的夜
祸国殃民的殃
夜殃没有回信
就在顾开林以为对方只是信口胡诌的时候
夜殃来了
他连夜会见了顾开林
那一晚
两人秉烛夜谈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但就在天刚刚亮的时候
顾开林就有了决定
下墓
三天后
顾清峰念着夜秧这两个字
无论是发球摸金
亦或是翻山卸岭
更或者说
在整个江湖上
顾清峰都没有听过夜秧这个名会
可是
父亲为什么会信任这么一个陌生人呢
纵观父亲的笔记
对夜秧的描述也不过几个字
此人奇才
可堪大用
顾清峰眯着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身着黑袍的影子
脸却阴森森的看不清楚
他越是用力
越是回想不起来
顾清峰伏峨不在这个夜殃上面再多浪费时间
他继续看了下去
顾开林当时带了顾家的十几个高手
与他同辈的七八个
还有几个则是顾开林的长辈
那几位长辈曾劝诫顾开林
说一座来历不明的墓
如此大费周章
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开林却因为过往的经历
自信的很
也是那个时候
他年轻气盛
每次夏墓皆能满载而归
所以他有着十足的信心
叔伯们放心
此次开陵夏墓
不为财
而是为名
发秋一脉早在脊背前有了衰落的迹象
直到顾开林的出世
他手段伶俐
性格偏激
下了好几个以一等凶险著称的大墓
彻底闯出了名堂
那时候
江湖人都说
发秋要起了
又要一枝独秀
要引领南北盗墓界了
顾开林也是这么认为
包括上一代的长辈也是觉得他们以前太过保守
顾开林的激进
或许真的能引领发秋更进一层高度
他们就答应了顾开林
顾开林志得意满
他知道
如果这次能成功破解圣宫方腊的墓
富可敌国的宝藏都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
他们发出一脉
可以彻底的扬名立万啊
成为百中挑出来的
一看到这里
顾青峰就明白了
当初夜央能说服父亲
也许就是用的这一点
父亲这个人
看惯了钱财
便不爱钱财
他要的是明
是发秋的名
顾青峰咬了咬牙
这家伙可真是用心险恶呀
他捏着笔记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此时对夜阳已经有了敌视
但是笔记还是要继续看下去
叶鞅把藏宝图的路线交给了顾开林
这样的做法让顾开林十分信任他
一路上
顾开林都很照顾叶鞅的身体
甚至几次停马休整都是为了他
如此看来
这个夜秧身子骨应该很弱
或者患了某种疾病
顾青峰根据笔记中的描述
大概锁定了他们沿途的路线
这也是之后顾青峰必须要走的路
他们一路淌过水
越过河
最后落脚的地方是一处深山的老林
父亲的笔记里说
这墓竟然扎在一处洞穴
那洞好深好深
看不到尽头
这是第一进进墓之后的状况
父亲竟然根本就没有在笔记里提及
而是越过墓中
经历到了第二次进墓
他写道
夜殃还在里面
他是为了救我
我不能逃
因着这个羁绊
顾开林带人进了第二次
而原本只是被请来坐镇的上一代前辈
为了保护顾开林
跟着下了方腊墓
可是他们又失败了
十几名高手血洒古墓
第三次进墓
顾开林没有多说什么
只有两个字
进洞
后来的事儿
他就没有记忆了
是歪歪歪曲曲的写着一些花
我真没用
我害死了大家
是我害死了大家
我杀了烨阳
他是一个魔鬼
他们来了
他们来了
顾开林就像疯了一样
他凌乱的写着一些话
甚至有的话根本就念不通
前后颠倒
吃人的洞
人都被洞吃了
**
**
也许从那个时候起
顾开林的精神就出了问题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
一遍遍的画着方蜡木的构造图
可是那里面的空白他再也不敢填上了
他不敢填
也不知道怎么填
因为能画出来的东西
全是用他兄弟们的命换来的
谷开林只能逼着自己回忆
他一遍遍的写着日记
他忏悔
他对不起谁
他做错了什么
他不该如何
写着写着
顾开林都把不属于自己的罪过写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