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集。
柳轻菡走了很久后,
苏清欢才平静下来。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利用价值,
值得柳轻菡三番五次打自己主意?
就连张阁老都要同陆弃交好,
以善良、
温厚、
老实著称的八王爷,
却又为什么一次次挖他墙角?
难道他就不怕陆弃恼羞成怒与他为敌吗?
就算这件事情是柳轻菡上下撺掇,
但是八王爷至少是默许的,
还有之前他在八王爷府中迷路惨死的狗,
神秘的冷箭,
这八王爷到底是真老实还是装老实?
白芷,
你把杜景叫来?
我有事情问他。
等杜景来了以后,
苏清欢把来龙去脉与他说了。
继续查八王府,
我觉得肯定有蹊跷。
还有缠下柳家柳轻菡。
尤其盯着柳轻菡,
看他跟什么人来往,
或许会有突破。
姑娘觉得。
八王爷,
哪里有问题啊?
我暂时想不到。
只是隐隐觉得不对。
希望我是大惊小怪了。
此事我尽快追查。
还有件事情。
将军。
让我向姑娘请教。
你说。
那日行程匆匆。
将军只交代说,
姑娘让人送信至她跟前。
涉及到太祖爷留下的一支精锐之师。
让我问您是怎么回事儿,
同时在京中展开调查。
杜景隐隐猜测是苏清欢吃醋,
非要白苏去送信。
那一次。
他一直想不通她为什么突然之间那么任性妄为,
后来联系到陆七的交代,
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是借机传信。
他都没有告诉自己,
是信不过自己吧?
想到这里,
杜景心里就有些难过。
苏清欢屈膝行礼,
大大方方又不乏歉疚道。
事情事关重大,
除了我和将军,
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
原谅我隐瞒,
并非不信你。
你与将军都是过命的交情。
只是你不能离京再找别人送信,
怕中间再不妥事宜,
只能另辟蹊径。
既然将军有此交代,
我也不隐瞒你。
你稍等。
杜景听了他的解释,
心中的疙瘩尽除。
其实自己只是下属,
他没必要解释这么多。
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落落大方,
坦诚以待。
他看着苏清欢走进内室,
片刻后捧着一个锦盒出来。
里面是玉带扣。
下面第三道夹层里是我誊抄的,
你回去看。
杜景恭敬地接过来打开,
发现是一枚马上封侯寓意的男用玉带扣,
不由有些诧异。
赏菊宴上不知道谁赏的,
我也不能用,
就随便放着,
你如何处置都行。
杜景这才带上锦盒告辞离开。
苏清欢心思灵巧,
这玉带扣一看就很贵重,
谁都会被他吸引注意力,
又怎么能想到去翻锦盒的夹层呢?
灾民渐渐回乡,
秦府的粥棚只剩下两个。
苏清欢便不再去,
每日照旧开不气堂,
在里面跟几个姐妹做针线聊天。
陆弃,
过年的衣裳鞋袜都该准备起来了。
魏府,
老爷,
您喝水,
老爷,
我给您捶捶腿。
大欢这几天来格外殷勤。
魏绅坐在罗汉床上,
身后舒服地靠着软枕。
双腿搭在大欢腿上,
信手从盛放瓜果的盘子中抓过一个橘子,
在手里揉捏,
享受着大欢殷勤的伺候。
大欢坐在绣墩上替她捏着腿,
见她素日凌厉的眉峰舒展开来,
直到她现在心情不错,
便壮着胆子道,
老爷,
您这件事情做得真是极好,
这是大功德,
来生肯定有好造化,
别人都不知道,
只有大欢知道张天师是有把柄在魏绅手中,
所以这次与其说是张天师劝说皇上扶持灾民,
不如说是魏绅做的。
当然,
这件事魏绅事先透露了一点点,
等到大欢求他,
他才勉为其难的去做,
只是他行事向来诡异,
更不屑解释。
是以只有他们夫妻知道,
你信来生信呢?
怎么不信?
那你来生想做什么?
魏绅慢慢剥着橘子,
耐心的一点一点剥着上面白色的脉络。
我,
我没想过,
哼,
那就什么来生啊,
我替老爷求啊,
您做了这么大的好事,
功德簿上都记着呢,
来生定然投个富贵人家,
不用像这辈子这般受罪。
说完后,
她意识到雨诗怯怯的看着魏绅,
大眼睛里满是担心。
魏绅最讨厌别人提他发迹前的苦难,
谁都不行。
魏绅脸色瞬间难看,
大欢吓得不敢做声,
垂着头,
双腿发软,
顺着绣墩滑到地上坐下了。
他本意是想跪下,
没想到身体不争气,
他慌忙扶着地上的毛毡要跪下,
却被魏绅的脚踩住脚踝,
动弹不得。
他吓得都快哭了。
老爷。
魏绅脸色更加青黑,
盯着自己描金黑靴和她粉嫩的绣花鞋,
冷声道。
就这么怕我?
我哪里舍得动过你一根指头,
蠢货。
怕也不怕说。
我这么笨,
总是惹您生气,
还给您闯祸,
怕您嫌弃我,
所以我真怕您哪天突然不喜欢我了,
我怎么办?
哼,
怎么办?
捡着铺盖卷儿滚回周家呗。
他本来恶趣味的想看土***被他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没想到大欢用袖子擦擦泪,
竟然笑了。
我不怕,
姑娘说过您喜欢我,
舍不得赶我走的,
只要我不跟别人拉拉扯扯有关系,
只听您的话,
您就不会赶我走。
姑娘还说大欢,
话说一半,
突然发现把苏清欢给卖了,
魏绅是不会对他如何,
但是对苏清欢意见可不小,
他顿时闭上嘴,
像蚌壳一样紧紧闭着,
继续说,
没了,
想挨打。
挨打也不能说不挨打就说。
嗯。
大欢还没意识到被绕进去,
嘴比脑子快。
哼,
蠢货。
老爷,
您这是仗着脑子快,
欺负我脑子慢。
慢点来,
我肯定不上当。
少转移话题,
赶紧说,
苏清欢敢说,
还怕我知道?
也没什么不敢跟您说的,
姑娘说怕您就怕您,
我习惯了,
您也习惯了,
不用刻意改,
你习惯了,
我也习惯了他的规矩,
就是话太多了。
大欢像护犊的母鸡,
这下是真的气哭了,
老爷,
你想干什么我都跟您说了,
要不是姑娘非但我,
剩下那些人早就被人糟蹋没脸活了,
是我自己跑出来要送信,
不是姑娘派我的,
您到底要怎么才不记恨他?
怎么不记恨苏清欢?
除非你以后不张口闭口,
姑娘本座吃醋。
他话这么多,
拔了舌头就好了,
站起来说话,
这样坐着成何体统?
虽然铺着毛毡,
但是她还是觉得寒凉。
大欢却生气了,
索性盘腿坐在地上,
拍着膝盖激动道,
老爷,
您怎么这样?
是非不分,
姑娘每次见我都叫我如何少让您生气?
您您这是不知好歹。
就这次的事情,
我也是从姑娘身上得到启发的。
不知好歹的魏深四下看看,
终于看到一柄拂尘伸手捞过来,
指着他,
眯着眼睛。
来。
今日好好说清楚。
虽然您是老爷,
可姑娘说,
您也是我相公,
您富贵,
我跟着享福,
您倒霉,
我跟着遭罪,
您错了,
我就得说。
大欢不进反退。
魏深也不知道被他哪句话触动了,
面色缓和了一些。
姑娘,
为什么要施粥,
要义诊?
因为秦将军名声实在太差了,
您,
您比秦将军名声还差,
万一将来出个什么事情,
哪里还有人帮您说话?
放心,
我富贵让你吃肉,
我倒霉了,
不牵累你。
现在指缝漏点出来,
也够你将来过活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没见识,
也没读过多少书,
但是嫁鸡随鸡,
嫁狗随狗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魏深盯着大欢,
一副受了侮辱的样子,
许久都没有说话。
大欢的眼神干净而倔强,
小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
有种让人欢喜的质朴和认真。
魏深想,
这辈子能遇到这样的蠢货,
老天还算没瞎眼,
当然,
我还想好好活着,
所以您也不能一味做坏事。
您这次听我劝就很好,
咱们有两个孩子,
要多为以后谋划。
您得罪了那么多人,
将来真倒台了,
至少咱们还得有个去处。
吃糠咽菜的日子,
你不怕了,
怎么不怕?
但是我托姑娘存了一万两银子,
咱们够了。
魏深对她的私房了如指掌,
之前只当她是贴补娘家,
不想竟然有如此打算。
怎么不给你爹娘,
倒给了个外人,
我爹娘靠不住,
心里都是我弟弟们。
哼,
你倒是不傻,
姑娘说我这是大智若愚。
屁,
你记住,
你能依靠的只有我,
苏清欢要靠后站,
你到遇到秦芳的事情,
苏清欢还会管你?
我当然知道,
可是这不是正常吗?
我虽然向着姑娘,
但是倘使真有一天在您和他之间只能救一个,
我也肯定选您。
不会有那一天关起来。
人无远虑,
必有近忧,
这是您前几天才教我的。
大官拉着拂尘站起来,
你确定你这脑子能有远虑?
再说,
金芳那般愚蠢,
才需要女人给他擦屁股。
我不需要。
大欢撅着嘴不说话。
这又不害怕了,
还不赶紧捏腿?
大欢委委屈屈地坐回绣墩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替她捏着腿。
您以后别再一言不合就甩脸子了。
孩子慢慢都大了,
我也要脸。
我是打你了还是怎么你了?
谁让你怕我了?
我一看您拉下脸就害怕。
没用的东西。
但是这世上真心待她的也就剩下她一个而已。
他找张天师其实也有自己的算计,
可是他很乐意看到这傻乎乎的女人自作聪明的为他担忧操心,
这人间总算还不是死寂的冰冷。
仔细想想,
您真从来没狠下心教训过我,
可是我可能怕您怕习惯了。
哎,
习惯了就习惯吧,
这辈子你好好陪我过,
我不要来生。
魏深把手中的橘子塞了一半到大欢嘴里,
重新回到最初的话题。
从前,
他行事风格诡谲、
残暴、
自私,
完全随心所欲,
甚至存着与这世界同归于尽的癫狂。
他既然不信别人为什么能过得好?
但是现在不一样,
她有了娘子,
孩子,
这一生还很漫长,
她又为自己一家铺好将来的路。
所以,
大欢以为是他说服了自己,
殊不知自己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无论如何,
总要给他一片晴空,
让她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的蠢下去。
大欢从他手里抢过橘子,
强塞一半到他嘴里,
念念有词道。
姑娘说要多吃瓜果,
魏深向来只喜欢闻成熟瓜果等气味,
却不喜欢吃,
所以大欢要矫正他。
魏深嚼了嚼,
吩咐大欢道。
你去把两只猴子抱来爬爬。
大欢哼哼着出去。
魏深把橘子吐到帕子里,
叫人扔了出去。
他讨厌瓜果,
尤其讨厌橘子。
年幼入宫伺候的第一个主子是丽贵人。
她有一只特别喜欢的猫,
总喜欢在冬日无趣时用各种瓜果尤其是橘子掷到地上,
让那猫去追逐彼他在一群最卑微的小太监中默默无闻,
直到有一日他跪在地上模仿那猫,
和他一起把丽贵人逗得大笑不止,
才得到另眼相看。
后来她得势之后,
算计丽贵人,
让她被打入了冷宫,
饥寒而亡。
看她心里多黑暗,
直到现在她想起卑微的那一幕,
仍然觉得暴戾在四肢百骸间窜动,
随时都要冲破血管出来。
若从前有人敢把橘子捧到她面前,
绝对让他生不如死。
可是她的蠢娘子最喜欢的便是橘子。
他曾以为会刻骨铭心的喜好和憎恶,
都不知不觉被他改变。
屋外传来了两个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魏绅敛起了嘴角的弧度,
突然变得高冷,
因为他是个严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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