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封岱对赌博切牌奥秘的一番高论。
田刚心里边儿不由得佩服起这个风袋了。
他敢用谦和的语气问风太。
那你说说我是什么问题?
这个?
丰岱正儿八经的说。
你让对方看穿了你的漏洞。
天罡愕然。
像你那种表里一致的样子,
能独白吗?
有多少输多少。
赌牌讲究的是心眼、
手的配合。
眼睛观察心里把握心和手一致,
但心里的想法却不能被眼神和手势暴露给对方。
你首先要纠正自己的陋习。
最简便的练习方法是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神和姿势是不是跟大脑一致,
同时又不暴露大脑中的意图。
哦。
从第二天开始,
田刚一雄还真就照丰岱说的,
整天呆在苦力房里,
对着镜子苦练这个切牌赌术。
那是一块从外面垃圾堆里捡来的破镜片儿,
只有8张大小,
照到眼睛便照不到手。
因此啊,
总得用一只手举着,
不断地一上一下。
WHY?
你在干什么呢?
这个天罡正在练着呢,
山口秀熊来了?
他奇怪地问。
我在练赌术。
天罡头也没回。
练赌术?
山口秀熊不解地说,
赌博靠的是运气,
有什么好练的?
田刚觉得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
便干脆一言不发,
依然是专心致志地练着。
山口秀雄就邀请说。
索拉。
跟我去玩儿吧。
天罡摇了摇头。
这个山口秀雄啊,
继续兴致勃勃的说。
看戏你也不去告诉你吧?
凑座那儿来了一个女歌星,
哎呀,
两个乳房有那么大啊,
你猜她才多大呀?
才16岁呢。
天罡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子。
可是很快又皱了皱眉。
不去。
那好。
你不去,
我一个人去了。
山口秀雄怏怏不乐的走了。
田刚觉得有点儿对不住朋友,
但他使劲儿把头摇了摇,
又开始专心致志地练习赌术。
为了让右手在口袋里切牌的时候不动弹,
他用左手压住右臂,
让他固定下来。
就这样反复练习了10多天。
从镜子里边儿看。
手指在口袋里切牌的时候,
整个手臂都纹丝不动,
手法似乎有了一些长进。
田刚又开始练习眼神。
他努力装出与内心活动不同的表情,
心里高兴,
便做出苦相,
心里紧张,
脸上却一片坦然。
有一天,
山口秀雄又来了。
又邀田纲去玩儿,
可是天纲连理都没有理会,
这让山口秀雄甚为不快。
等到天刚意识到什么的时候,
山口秀雄已经走远了。
从此,
把天罡引入黑道的山口秀雄与天纲的关系就渐渐的疏远了。
而天罡和风岱的关系却日益热乎起来。
这一天,
天纲正继续对着镜子苦练呢,
却不知道风岱早已站在自己的身后边儿了。
来,
哎,
你那姿态不行。
翻牌的时候,
你的右肩还在摆动,
切的那张牌是红桃开,
不信的话你拿出来看看。
哎哟,
天刚亮出那张牌,
果然是红桃盖。
风岱的眼睛居然能观察到他在衣袋中切牌的数字,
并且能准确猜中是哪张牌,
这让天刚大为叹服啊。
听着。
手眼相通,
我是通过你的眼睛看见了你的手指,
另外,
你的眼睛在提防我,
而你衣袋里的手却没有提防我。
手指的动作不能太大。
揭牌的时候,
手指只能有轻微的动作,
哎,
就像,
哎,
就像轻抚女人的那个,
说到这儿啊。
风带停下了。
笑着问天道。
恐怕你还没有胖过女人吧?
田刚沉默,
不吱声。
哎哎,
我问你有没有跟女人做过爱?
没有。
田刚秘书的回答着。
脑海里猛地跳出一个从前见过的情景,
那是旧佐藤和一个男人赤身裸体纠缠在一起,
那个场面对他刺激太大了,
后来经常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似乎永远也无法抹掉,
所以这样。
回答完风袋时,
天纲的脸已经红了。
嘿嘿,
丰岱笑着看着秦刚,
啊,
是吗?
啊,
叫人难以相信呐,
你今天多大啦?
17。
哦,
17岁啦,
那真是该教你如何学会使用手指啦。
当然不光是用手指,
我想你会讨女人喜欢的。
诶,
跟我走吧。
田刚心脏剧跳起来了。
有些羞怯的问。
去哪儿?
当然是去福源啦。
冯太大笑着拉起天罡就走,
边走还边吹嘘说。
嗯,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至少已经跟那20个女人睡过觉啦。
福源是新开地的红灯区。
离山口组的苦力房只有半个钟头的路程。
田刚跟着风带穿街过市,
一个兴冲冲,
一个羞答答。
根据史料记载,
福元在明治元年末已拥有娼妓达340人的庞大妓院,
到明治十年,
也就是1877年左右。
福员已经有妓院33家,
在日本关西地区,
福员的娼妓是第一流的。
每个妓女每年每月。
向政府缴纳税金。
一个月是2.25元。
那么一年呢,
就是。
20多日元可是政府一个很可观的收益呀。
其他地方的妓女则被视为二流,
每月缴纳2日元。
但时过境迁,
物是人非,
眼下福缘的妓院已显得落后了。
留宿费是每夜3~5日元,
而当时东京一流艺妓的费用是2小时6.6日元。
三流一计是两日圆。
那么当时一个大学生的月薪是45日元。
由于天罡一路磨蹭。
两个人走了一个钟头,
才到达福园的一家名叫四季鸟儿的妓院。
站在大门外不远的夜寺中,
有一幢3层的楼房。
差不多每层楼房的窗外都挂着一盏红灯笼,
上中下三排全部加起来恐怕有三四十盏。
在红灯笼之间,
偶尔也有绿灯笼闪亮。
红灯表示正在接客,
而绿灯则表示欢迎客人。
哎,
生意真兴隆啊哈,
风岱兴奋地喊着,
而田刚却站在门外不动。
你怎么啦?
快进来呀。
方岱已经跨进院子了,
田刚两只手在衣袋里动弹,
方岱看出来他是担心没钱付帐,
于是大声说,
哎呀,
有我呢,
你尽管尽兴的玩儿吧。
听见说话声,
5个打扮妖艳的年轻女人一起涌到门口,
然后分散开围住了这两个男人,
搔首弄姿的说着一些甜言蜜语。
你,
你,
你走开。
我们只要这两个,
冯岱大声的喊叫着。
被驱逐的3个女人无所谓的离开了。
剩下的两个女人突然显得羞怯起来,
借着门庭上的灯光,
停冈看清了这两个女人的模样了,
一个有二十五六岁,
另一个呢,
十六七岁。
凭直觉,
田纲认为那个年少的女人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可是风带的分派却大出。
田刚的意料,
他一把把那个年轻女人搂到自己怀里了,
然后对年龄较大的一个说着,
大姐,
好好伺候我们这小子啊,
拜托啦。
这样说着,
丰盖双手毫不费劲儿的就抱起那个年轻女子,
头也不回地走上楼去。
这边呢,
就只剩下天罡。
和将近比他大10岁的女人了。
走呀,
上楼呀。
这个女人看田纲呆着,
主动的伸手牵住田纲的手,
慢慢的朝木板楼梯上走。
天刚把他的手甩掉了,
跟在他后面,
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脚下是木板,
踩上去有些晃动,
右边是扶栏,
可以望见幅员的夜景,
左边是一间连一间的木板房,
门全关着,
每一间房中都传出女人的歌声或浪啸声,
有时还突然响起男人粗野的叫喊声。
田刚如同走进梦幻中一般呢。
前边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儿不停地扑入他的鼻里边儿。
提醒他,
这是确凿的事实啊。
进来呀。
女人在房里边儿探着头来喊,
田刚一雄。
侧着身儿。
扭着头看着夜景,
这是7月中的夜晚。
沉闷的夜色开始有闪电出现,
像是要下雷阵雨的样子,
喂,
别呆在外面进来。
女人这么说着,
田刚决绝似的脱掉鞋子,
迈步走进房间。
板房四面装饰的格子窗糊着白纸,
从黑暗中走进房中,
电灯光线显得十分明亮,
里边没有架子床,
一眼看去,
地板上仿佛铺满了鲜红的被褥,
叫人看得是眼花缭乱呢。
女人把房门推上,
同时把门外两个人的鞋子拿进来,
然后走那南边的窗下,
推开窗户,
伸手把外面的绿灯熄灭,
再把红灯点亮。
窗户关上之后,
透过窗户纸依然可以看见那团模糊的红光。
房子里边儿除了一个巨大的地铺,
只剩靠墙一个梳妆台了,
那面镜子倒是很大,
这是本来狭小的房间,
变得宽敞了许多,
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坐。
田刚傻站着。
女人把被褥掀开,
一边对天罡说。
你先睡吧,
我就来。
说着,
这个女人走到房间一端,
推开另一扇格子门,
进去之后又关上了。
里边马上就传出水流声,
原来里面有一个洗手间。
女人再次出来的时候。
外面的和服已经脱掉了,
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丝质睡衣。
在灯光的透射下。
田冈看出他里边儿什么也没穿。
女人钻进被褥里躺下,
在里面脱睡衣。
一会儿从红被褥中伸出一只白手,
把一团睡衣送到了外面的地板上。
看田刚还在那儿站着,
女人抬起头来了。
过来呀。
怎么不脱衣服啊?
又是一道闪电,
雷声更响了,
天罡觉得浑身燥热,
喉咙焦咳,
显出极不舒服的神色。
这个女人微微笑了,
打算穿上睡衣起来想一想,
又把抓到手的睡衣丢下,
索性光着身子站起来了。
他慢慢地朝天罡走近,
这是一个皮肤白嫩、
体态丰盈的女人。
那时候,
似乎所有的灯光全照在这个女人身体上了。
田刚只觉得是头昏眼花呀,
小弟弟,
你这还是第一次吧?
女人语调很温柔,
说着。
动手给田刚脱衣服。
轮到解皮带的时候,
田刚用手把裤腰护住了,
还不好意思呢。
这样说着,
凭一股女人的柔劲儿,
天罡的衣服也给脱光了,
两个人相拥着钻进红被褥里边。
之后。
女人便不再管田纲了,
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任由田纲是折腾一通啊。
这时,
雷声闪电大奏,
大雨,
劈啦啪啦啪劈啦啪啦劈了,
啪啦劈啦下起来了,
窗户纸震动着,
房间里渐渐有了凉意。
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
田刚就像在一团漆黑的陌生小路上被人追赶着磕磕碰碰,
最后他咬紧牙关,
从心底里发出狼一般的嚎叫,
就像一条被猎人射中要害的狼,
毫无声息的。
倒不下来。
余。
下得越来越大。
这间房在3楼顶层,
雨点击打着屋顶,
满耳是风声、
雨声。
渐渐地,
田刚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脂粉味儿。
伸手摸去盖在身上的羊毛被褥,
有一种冰凉滑腻的感觉,
他陡然感到一种极端的空虚。
你后悔吗?
女人的梦话声显得很温柔。
穿上衣服吧。
会着凉的。
田刚沉默着,
心中充满了悔恨,
他感到无端的愤怒,
觉得自己就有发作。
女人给他递上衣服,
看着他穿上。
而且用母亲一般的目光看着他。
以后别上这种地方来啦,
你还是个孩子。
田刚猛地站起来,
到门角那儿抓起鞋子,
狠狠地拉开门,
气呼呼地就冲向了走廊尽头。
喂,
等一等,
别走,
等一等嘛。
后面传来那女人焦急的声音,
纲并不理会他,
匆匆地跑下楼梯,
外面是倾盆大雨。
田顿时。
驻足不前了,
给把我的雨伞拿去吧。
女人来到了他的身旁,
撑他一把花雨伞递上来,
你不是跟另一个人同来的吗?
雨这么大,
到我房里坐坐,
等他一起回去吧。
他是说同来的风代,
但停刚不想在这种地方停留片刻了。
他没有向女人打任何招呼,
撒开双腿就朝雨中奔去了。
在17岁的田纲依雄看来,
男女之间的事情本该是无比严肃神圣的事情。
他曾准备以巨大的热情去迎接和享用他的,
没想到突然变得如此随便简单,
这完全是对自己的践踏。
巨大的空虚感使他恼羞成怒。
啊,
停刚在大雨中发狂地奔跑起,
望着让雨水冲刷掉一身的肮脏。
在霓虹灯闪烁的幅员街道上,
狂风裹着暴雨,
如同千万支利箭猛地朝天罡攒射。
穿着雨衣或打着雨伞的人们匆忙的替他让道,
被人碰撞或撞倒了什么人?
田纲是浑然不觉啊。
站住,
站住。
听见身后有人高喊,
听刚脚步践踏起的积水飞溅了那个人的脸上,
站住,
老子让你站住。
后,
衣领啪的一下子就被一只大手重重地抓住了。
田冈停下来了,
回头一看,
屹立在眼前的是一个将近6尺高的魁梧大汉。
他穿着花衬衫,
头发蓬松,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一只手举着这个雨伞,
哎,
你个小杂种,
弄湿我的裤子,
就想这样轻松地跑掉吗?
大汉抖中的裤脚大骂着。
旁边几个行人也停下来了,
站了一旁观望,
这个大汉欺负田纲,
人巧力薄啊,
一把就抓住了田刚的手腕,
接着一个甩背,
田刚身子腾空而起,
翻了个筋头,
然后重重的。
就摔倒在路上的积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