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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集
刘墉寻了半天
才找到一个角落
摆出拆字卦摊儿来
已是挤得顺头汗流
便听远处一群人似乎约好了
喊号子般齐声高呼
袁大人是清官
神教娘在养问太太的的大爱
我们要瞧
羊叫声中夹着齐声拍掌
口哨 说笑
乱七八糟
刘墉蓦地涌上一个念头
这群人要作起乱来
这座县衙
还有什么总督衙门之类
顷刻之间就会化为齑粉
又想乾隆的朱批密谕
不禁自嘲一笑
正胡思乱想间
贾富春热汗淋漓地挤了出来
到卦摊前蹲下说
哎 哎呀
毛先儿叫我好找
先去夫子庙没见
猜你是到这里了
还真猜准了
你先生问卦还是测字
不是我测
是我们老板
你们老板在哪里
在裤子裆
贾富春笑嘻嘻的
却压低了嗓门
有人盯你
你起身只管走
我和富云悄地跟着护你
没事
是两个倥子
说罢便起身
刘墉刚站起来
便听千万人一声兴奋的鼓噪欢呼
袁太爷升衙罗
噢吼
刘墉跷脚看时
果然衙门已经大开
所有的衙役手执黑红水火棍
都一字站在衙外
正在推着向前涌动的人群
呼喝着虚打
再看衙内
袁枚头戴白色明玻璃顶戴
穿着白显卜服
套一件八蟒五爪袍子
翻着雪白的袖里
正在出衙
刘墉一笑
随即转身向外挤
一眨眼功夫便淹在人海中
袁枚气度娴雅
满面春风
跨出县衙门槛儿
双手抚琴般向下按按
滚腾翻闹的人声由近及远
便安静下来
呃
父老乡亲们
袁枚摆手
命衙役后退
渊亭岳峙立在衙前滴水檐下
朗声说道
大家愿意看我袁某人明审这案子
我顺从民意
在这里立地断案
见人群骚动
袁枚微笑着闭上了口
移时稍静
又接着说
但今日啊
人太多了
如果搅闹吵嚷
那你们就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也听不清啊
我只要三丈空地审案
你们围观静听
一定是审公断明
各造人欢喜
如不能遵这个命啊
我宁可改日再审
如能答应
谁要在里面滋事啊
你们将他揪我面前发落
这样好不好啊
啊
好 好 好
上万的人一齐轰鸣道
这就是遵法循良的好子民了袁
袁枚一副牢不可破的温馨微笑
万人传集的教场上
虽然偶尔也有人咳嗽咳痰
有小孩的吵叫声
但他的声音爽亮
连后边的人也听得清楚
请前面的乡亲席地坐下
我就在这台级上头断案
断得公不要鼓噪
断得不公呢
也不要鼓噪
写揭帖递到东边总督衙门
一句话的事啊
我这个县令就不是县令了
说着向众人一躬
双手向前边的人箕张礼让
哎 请 哎 请坐 哎 哎
对了 对了 哎
老人家
您慢点
那是您儿子是吧
扶着点你父亲
其实此刻尹继善
金鉷和江南巡抚范时捷早已闻讯赶来
为怕出乱子
督抚衙门和南京城门领的兵丁都已倾巢而出
散在教场四周防变
尹继善几人都在县衙门房坐着
隔亮窗观察动静
见人们如此循规蹈矩
前面坐
后边退
仍是秩序井然
都是一颗心放了实处
范时捷最爱嘲噱骂人的
不禁笑道
哎
袁枚这个龟头县令啊
平日里瞧着酸不拉叽的
这还真有点文道啊
尹继善口中从来不说粗话
他说
你看子才那姿势啊
这真叫抚琴而治啊
金鉷和范时捷却玩笑惯了的笑道
哪像你这个老乌龟啊
动不动竹蔑板子打得鬼哭狼嚎
血肉横飞
说着三人接着往外看
原告 被告
铜井乡的典史里正人证都带来了么
啊
袁枚立在滴水檐下的石阶上回身问身边的师爷道
回明府大人都在签押房侍候着呢
请
请
原告用请不用待
人群立时一片窃窃私议声
但顷个别
安静下来
原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秀才已跟着衙役出来
他大概从没有这样出众过
万目睽睽之下
慌乱得脸色惨白
脚步踉跄
过门槛时几乎拌倒了
双腿颤得直要跪下
袁梅说
你是读书秀才
天子门生不要跪
沉着气听我问话
是
你叫甚么名字
家在哪里 啊
学生叫李登科
家在
呃
家在
哎 不要慌
就像跟家人说话一样
是
几番鼓励
李登科似乎横了心
口舌立刻也就便捷起来
在牛头山西北的李家屯儿
袁枚点点头
你告的是城东虎踞关韩慕义是吧
啊
你们原是下了媒聘的姻亲
五月二十六定好了合卺之礼的花轿抬上门去
你去不见纳
女方打伤了你家守门长工
可是的呀 啊
李登科躬身答道
老父台
明鉴我五月十五已经申明退婚
他们二十六又送亲上门
哪有这样无耻的
学生是读书人
不会打架
所以告官纠办
袁枚扫视一眼静听的人众
说
读书人要先知礼
许婚于前
退婚于后
出尔反尔
能叫循礼不悖吗
啊
回老父台
李登科已完全平静
梗着脖子倔强的说
韩家女儿不是贞静之妇
我世代书香门第
家无犯法之男
族无再婚之女
焉肯纳此不清不白之女为箕帚之媳
袁梅思量着道
嗯
是不是为韩家女子被风吹到铜井的事儿啊
有没有别的缘故啊
回老父台没有别的缘故
平日里两姻亲来往
有没有过奇龉啊
听没听过韩家女儿有不安守闺分的事儿啊
啊
没有
可是哪有一个大活人风吹九十里安然落地在铜井村隔朽而返的
分明是
袁枚一口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知道铜井的人证来了没有啊
他们箱子捡屎呢
门口的衙役一声答应
一个官员戴着镂花金顶
穿一身簇新的黄鹂补服
带着两个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