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集赵红庆连连点头,
一把捞住长衫前襟,
出了分茶铺子,
那是大步流星向家跑。
看着弟弟跑出去,
赵大嫂子得意的瞥了丈夫一眼。
那个家里原本就是我跟弟弟的,
那银子不抠出来,
不是贴补给姓孟的,
那就让姓郑的全都拿走了,
犯不着便宜她们一群外人呢。
胡大使一脸的笑,
看着在屋子里来回转圈儿的弟弟,
张口想说,
哎,
这五百两怎么分呢?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哎,
算了,
还是别说了。
回头,
弟弟做了秀才,
他们这一大家子要嚷仗弟弟的地方太多了。
胡大两口子和胡明德没有等回来,
赵宏庆却是等来了。
一阵风卷进来的,
赵红庆他媳妇儿正是,
哎哟,
这个郑大奶奶那真是冲进门儿,
两只眼睛只勾勾盯着赵大嫂子,
一手叉腰,
一手点着,
赵大嫂子那是泼口就骂上了。
你还是个人吗?
那是你亲弟弟,
你想方设法的算计他,
你这个烂心烂肺的恶妇,
你把大郎的家业偷了个一干二净,
你还不知足,
你一门心思的算计你弟弟,
你还要不要脸了?
放你娘的屁,
你才是个脏心烂肠子的货,
你这只不下蛋的鸡。
嘿,
这赵大嫂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跳着脚骂回去啊,
胡大师抱着脑袋看着撕巴成一团的两个女人,
这胡明德急的脸都青了,
这这,
这事儿无论如何都得办成啊,
啊,
她的她的秀才都闭嘴。
大嫂,
你先别说了。
胡明德嗷一声。
郑大奶奶那是能和赵大嫂子连吵带打,
势均力敌的人物,
又怎么会将胡明德放在眼里啊?
那就跟没听见似的,
两只手轮流就这么就这么,
就这么点着赵大嫂子连骂带讲理,
涛涛不绝,
巴拉巴拉。
赵大嫂子呢,
那是一步也不让,
一边骂一边跳,
她的这股黄河之水也不比赵大奶奶的差。
两人中间得亏是隔着一张桌子,
一时半会儿够不着。
胡明德急眼了,
赵大嫂子和他隔着桌子,
郑大奶奶就在他边儿上,
胡明德嗯嗯推他一把,
你这个泼妇,
闭嘴,
你敢打我?
嘿嘿嘿,
这赵大奶奶要疯啦,
啊嗷一声扬着两只手就向着胡明德扑了上来,
胡大隔着半边桌子一把推开郑大奶奶,
这郑大奶奶原地了半个圈儿,
冲着胡明德又要挠上去,
那胡明德气的呀,
一脚踹在郑大奶奶身上,
曲腿压上去,
随手拽了一根不知道什么东西,
嗯,
勒住他的脖子,
老子让你闭嘴闭嘴,
这突生的变化以及郑大奶奶的恶骂和赵宏庆的不见踪影,
让胡明德是连急带怒,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
手。
里一下儿一下儿一下儿用力地扯着绳子,
等到这胡大觉得不对劲儿,
这郑大奶奶已是眼珠子暴突,
常常吐着舌头咽气儿啦。
胡大一步冲到门前,
左看看右看看,
这家分茶铺子是做到晚上的生意,
这会儿不早不晚,
整间铺子就他们一桌客人,
外头一个人也没有。
胡大咣的一声关了门,
看着傻的目瞪口呆的媳妇儿和坐在郑大奶奶尸首旁不停喘着粗气的弟弟,
他腿一软,
沿着门框垮在地上,
完蛋了。
不怕,
这恶妇不怕。
胡明德一脸的狠厉。
赵大嫂子倒是比胡大镇静,
他看着死在地上的郑大奶奶,
心里觉得太痛快了。
他上前扶起胡大,
胡明德也站起来掸了掸衣服,
我去找赵宏庆,
无论如何,
这件大事不能耽误。
大哥去把车赶过来,
先把她抬到车上,
回头,
大哥赶着车,
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躲几个圈子也行,
等天黑了,
把她扔到那座淫祀院子外头。
回头就说是被那几个神棍害死的,
别怕,
我在宪司衙门就是管这种人命案子的,
咱们不怕这事。
胡明德飞快的转着心眼,
语调强硬,
给胡大更是给他自己打气。
胡大急忙出去把车赶过来,
赵大嫂子前头看着人,
胡大和胡明德将这郑大奶奶的尸体抬到了车上。
赵大嫂子不敢往里坐了,
挨着胡大坐在车前。
胡大赶着车,
哎呀,
甭管去哪儿,
先离开这儿再说吧。
胡明德则是理了理衣服,
调匀了呼吸,
大步向赵家找那赵宏庆去了。
再说这衡山县城,
吴县尉送走了胡明德和赵宏庆,
冲着时辰差不多了,
出来往县衙去。
横山是个小县,
公务少,
最多一个上午,
该忙完的全都忙完了。
李县令又是个宽厚人儿,
衙门里没啥事儿,
不拘着两位师爷以及其它人,
非得坐班儿。
一到下午,
郭胜去当他的先生,
这陈师爷呢,
就托起他那把壶嘴缺了一半儿的茶壶。
放上一撮县衙里的茶叶,
到隔了一条街的书坊听上一下午的评书。
嘿哟,
这个呀,
是他最大的爱好,
一个下午就花两个大字儿,
听一下午的书,
还喝一下午的茶,
开水是白送的。
李县令也没啥事儿,
但是他喜欢在县衙里呆着,
到处转转,
看看签押房里整整齐齐一摞摞公文,
一排大印小印,
再上那公堂转一圈儿,
站到台子上看一看,
摸一摸肃静回避的牌子。
哎呀,
总之啊,
哪怕只有一个人,
他也喜欢在县衙里呆着。
吴县尉熟知县衙以及李县令的习惯,
他走了进去,
能能瞧瞧,
果然吧,
李县令正背着手,
一个人悠然自得看着院子里的香樟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