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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集
可是看到贺相山脸上的冷意
他还是将这话给咽了下去
这话与四叔无关
贺令姜盯着贺相山反问
二叔父一事
阿爷可曾想过为何会发生
听到此话
贺相山浑身的气势登时便是一变
呃
令姜是在怪我
阿爷自觉呢
贺相山双眼微眯
多年积累的家主威压便向人压来
贺诗人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
暗暗的瞥了贺令姜一眼
却见她仍旧神情自然无波
二叔父谋害贺氏长房
想要夺家主之位
自是他野心作祟入了歧途
他最后身死死的不冤
可他毕竟杀了贺氏嫡长子
又曾谋害家主
单凭着这两点
将二房一支逐出贺氏都不足为过
阿爷为何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二房
甚而在分户之时
还将二房该分的资产一分不落地分予二房
阿爷
您莫非不恨
贺令姜轻飘飘地道
那话语却掷地有声
猛的砸向了人的心尖
贺诗人的心上不由得一跳
贺相山冷着的那张脸上更是有几缕青筋崩出
他的呼吸也不由得粗了几分
可贺令姜却状若未觉
眉梢都没有颤一下
阿爷自然是恨的
可是你也有愧对否
若不是您多年来一直压着二叔父不让他往上走
他或许生不出这荒唐歹毒的心思
他或许他还是那个为人称道
清雅温和的贺家二郎
他虽偿了命
阿爷却心中有愧
自觉是自己将他逼上这不归路
贺相山的眸中一颤
扶在椅子上的手指微微的泛着白
贺令姜看他铁青的脸
低声叹息
阿爷的恨我可理解
阿爷的愧
我也能懂
只是这条不归路
终归是他自己选的
他若真想一心奔着宏图之志而去
自可脱离贺氏万楣
从此后这广阔天地任他翱翔
可他若抛不下这贺氏子弟的光鲜
又想一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
走上歧途已是必然
二
婶母有句话我觉得说得很对
身为贺氏子弟
既享了这膏梁锦绣
也便该有承担苦苦的勇气
同理也是
既然选择要顶着这贺氏百年门楣的声誉
也该受着它的束缚
逝者已逝
前事种种皆已过去
阿爷着实不必困扰于此
贺相山的心下动容
面上薄寒却还是未曾消散
令姜费了这般多的口舌
到底想要说什么
自家女儿近来的行事颇有章法
就冲她方才抛出来的入仕说法
他可不觉得她说了这么多
就是想宽慰他一番
贺令姜盯着贺相山
眼中毫无惧意
阿爷以为
贺氏可会只出二叔父这一个例子
嗯
偌大的贺氏
无数的子弟从此后皆困于临川
享百年世族的声誉
却不得居庙堂高处一展宏图
如若族中没有可造之材
那便罢了
可贺氏一族自前朝来便是诗书传家
当真的所有子弟都一心闷头读书
不往那朝堂上扑
有了一个贺宪成
为何又不会又第二个
第三
可这自古以来
世家大族只有培养子弟一心向上的
若是有可造之材
更是倾全族之力为其在朝堂上铺路
又何曾有那想要出头的
却得往下按的道理
届时无需外人来攻
贺氏只怕就由内散了
贺相山身为贺氏家主
可会不懂这个道理
贺令姜看着面色渐白的贺相山
问道
阿爷
您为何坚持不让贺氏子弟再入朝堂
贺相山的眼中微动
却没有回答
能让贺氏这百年世俗三缄其口的
怕也只有那位了
贺令姜了然
贺相山苦笑了一声
令姜当真是聪明啊
阿爷将你养得这样好
竟不知是不是该欣慰了
果真是如此
贺令姜的眉头微蹙
我们贺氏
何是曾获罪于圣人
贺相山摇头
并不曾
那为何贺氏子弟不得再往高处为官
我贺氏一族虽不曾获罪于圣人
却让圣人生了疑心
自古以来
惹得君王猜忌的臣子
可有哪个落得个好下场啊
贺相山沉沉叹息
语气间尽是无奈
贺氏与其在朝堂上担惊受怕
唯恐哪日行差踏错便惹得全族受累
倒不如自请辞官而去
保留这百年世俗的名望
在这临川郡内继续做个受人敬仰的郡望大族
所以
这一场退让
是贺氏一族主动与圣人的承诺
贺令姜不露声色地试探
贺相山颔首
当初贺氏子弟尽数离开朝堂回归祖籍
圣人不过婉言劝了两句罢了
这事儿他知我知
从此之后
贺氏安于乡野
不入庙堂
他将贺氏抛开去
让贺氏继续安安稳稳地做个钟鸣鼎食之家
竟是如此
看来贺氏离开朝堂
亦是圣人的心中所想
贺令姜不解
我们贺氏到底做了何事
有得受人生疑
竟至容不得贺氏一族在朝堂之中
贺相山站起身
长长的叹了口气
哎
这已是旧事儿
你一个小娘子
还是不要多问了
贺令姜知他不会再说
只得作罢
她又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阿爷认为
这些可是圣人派人所为
贺相山拧眉
细细思量一番后摇头
这事儿怕是与他无关哪
圣人忌讳贺氏
但贺氏毕竟未曾犯过什么大罪
他们识眼色
主动请辞退出了朝堂
圣人也便挥挥手
放他们离开
此后的十几年里
往事尽埋
圣人也不曾明里暗里的找过贺氏麻烦
如今又怎会命玄阳这等玄士暗中花个多年去图谋贺氏的铜符呢
他若真想拿下贺氏
随意安个名头下来
便能将贺氏一网打尽
贺令姜垂眸
如此说来
贺氏惹圣人生疑
与玄阳等人暗害贺氏谋取鱼符是两回事
阿爷觉得圣人猜疑和有人谋害
这两件事哪个更危急一些
这种两眼摸黑的状况
贺相山又怎能说得准
只是那鱼符连我都不知晓它的用途
不知玄阳等人取它作甚呢
我情愿将这东西拱手相送
保贺氏一族平安
送上门的东西
那些人怕是生疑不取
更何况
我们并不知幕后之人
是谁
又有什么目的
贺令姜抬起了桌上的翼宿令牌
道
权微道长曾说
他曾于北境见过另一枚星宿令牌
贺诗人看了她一眼
撒谎
明明是她自己所见
贺令姜只做不觉
继续道
这背后怕是有一张大网
我们即便将家中传下去的铜符交与对方
对方信不信另说便是
他们达成目的后
对待贺氏一俗的态度会怎样
便值得商榷
贺相山看了那铜符
叹道
哎 送也不是
不送也不是
当真两难呐
贺令姜将铜符放回远处
语气平和
所以说
贺氏一族该入仕
贺氏已经远离朝堂这么多年
于庙堂之上再无根基
圣人便是疑心再重
也该散了几分
而这背后谋害贺氏之人却是近在眼前
当务之急
我们该积蓄自保之力才是
贺氏虽有私兵山自大周立朝之后
便对世家大族的私兵数量进行了严格的限制
周律疏议明言
世族私兵数量不得越过三百
之数贺氏便是私下劝养
怕也加起来不过五百
更何况这些私兵都分布在庄子上
也没有天天围着贺府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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