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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集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出了门
于小山一个趔犬
把小城和孟串儿吓得赶紧一把扶住他
哎
大猫猫
咱们检查一下身体吧
我很担心你啊
照顾老爷子
也得先自己身体好不是
于小山把他俩的手挪开
摇摇头
他觉得阿富汗的炮火全部集中到了现实中
而这一次
他不是英雄
他不仅救不了孟串
还得孟串来救他
他的无能在最爱的人面前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很想抱抱孟串
像从前那样跟她逗几句
或者亲亲她的脸
他知道怎样会让刚在暴怒中的孟串开心起来
但是他做不到
他的身体不听他的大脑指挥
所以他现在只想逃离
孟串回头看了看小城
小城冲她摆了摆手
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了句
我觉得他不正常
孟串白了小城一眼
用你说
二百五
忽然
小城电话响了
于小山的老妈打来
道
小 啊
小山
你找到了吗
啊
你要走了
小城像被雷劈了一样
因为是老太太打过来的
小城直接按了免提
所以三个人全都听见了
于小山和小城都傻不愣登的纹丝没动
孟串拽着两个爷们儿就开始往医院跑
他俩这才反应过来
开始狂奔
到医院的时候
于小山的爹已经开始睁开了眼睛
估计是回光返照了
周围亲戚一大堆
什么于小山的姑姑叔叔阿姨和舅舅
反正一群人围在床边
其实这是孟串儿跟于小山父母的第一次见面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
就面临着跟其中一个永别
这种滋味
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出来
而说真的
没有人有闲心关注到
这会儿进来的三个人中
有一个是孟串儿
更不会有人介绍说这是孟串儿
所有人的焦点都在躺在床上的病人身上
于小山跑过去
老爷子伸出枯瘦枯瘦的手
张开嘴
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那种非常非常嘶哑的
跟出生的时候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哭声洪亮
而此刻
人世间走一遭
已然是历尽沧桑
于小山握住老爸的手
老爷子开始流眼泪
浑浊的眼泪淌得满脸都是
他看着儿子
眼神中充满不舍
那个眼神让于小山知道
他爹的大限到了
他心里不再奢望父亲能站起来
能够回到从前
他只希望父亲回到扩散的脑细胞压迫到脑神经
呆呆傻傻的时候
回到那个见到老太太嘿嘿傻笑
说能在这里遇见你
真是缘分啊
能在这里缘分啊的时候
连这个也不行吗
连这个也不能成全吗
孟串一直紧张的盯着于小山
发现他也满脸是泪
可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马上意识到
于小山可能病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疾病
又绝对对跟精神方面有一定的关联
一瞬间
他想明白了最近所有他反常的点
为什么一直不回复信息
一直不接自己的电话
为什么再也不说想念她爱她
又为什么总是关机了
于小山老爸颤颤巍巍的伸出另一只手
放在儿子正在握着的自己的手上
迟迟不肯闭眼
就这么深深的望着
望着老太太站在旁边刚才在电话里哭的稀里哗啦的
现在居然没哭
而且特别平静的把手盖在老伴的头上
老 老头
你想说啥
老爷子努力喘着粗气
其实只有往外呼的气
没有往里进的气
他抽出了一只手
缓缓的指向孟串
孟串反应过来了
赶紧站在老爷子身边
爸
我叫孟串
我跟小山会结婚
会生宝宝
会白头到老
小山跟吴鹏的恩怨了结了
他不会再有任何麻烦的
我会好好照顾小山
好好照顾妈
将来也会好好照顾宝宝
爸
您放心吧
这是把所有能想到的
一个临终的父亲能想到的
所有可能关心的点
一股脑的用最快的语速全说出来了
而且这种见面过于特殊
特殊到所有媳妇儿见公婆的羞涩礼仪全省了
什么敬茶
订婚 领证
没有那些步骤
直接叫爸
于小山老妈这才看见
一起进来的人当中
有一个姑娘
她只冲孟串点了个头
眼神又重新眷恋不舍的转向老伴儿
那深情中有深情
有岁月铺垫之后的温柔
甚至透过布满皱纹的脸
能看到青葱少女时候的娇羞
就是没有悲伤
人在面临极度崩溃的状况时
表现各不相同
这可能就是人最复杂的地方
老爷子嘴角微微上扬
隐隐像是笑了的模样
布满老茧的双手垂了下来
缓缓闭上眼睛
又使劲呼出了几口气
随即悄无声息了
主治医生过来看了看
然后通知这一屋子的人
姐
我的亲哥呀
我的好姐夫啊
你咋就这么走了呢
啊
留下我这个妹子
可怎么活呀
哭声震天
悲痛欲绝
小城一边用手抹眼泪
一边另一只手死死的攥着孟串的肩膀
把孟串肩膀抓得生疼
他怕自己哭的声音太大了
让于小山更加悲伤
孟串的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下来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
我叫大猫猫没有爸爸
奇怪的是
于小山的妈妈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开始到处收拾东西
边收拾边跟床上的老爷子说话
老于啊
你太不争气了
我可不像你
我还等着看儿子结婚
看孙子
你呀你
你看不到了
你没这个福气啊
老于啊
这医院咱们住了好几个月了
我都没敢跟你说
我每天都睡不好
这会儿好了
可以回家了
老于啊
一会儿我叫你
你就跟我回家啊
咱不搁这儿待着了
孟串听到这些话
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抽泣
这简直是人间至痛
她又开始想起超哥和丰隆
想起自己也对他们说过一样的话
明天我叫你们一声
你们就跟我回家
说那句话的时候有多痛
现在老太太只会比她痛上十倍百倍
感同身受之下
孟串痛得无以复加
殡仪馆的人来了
三个人拿了一个两人抬的担架
把于小山的爹放在担架上
然后给他盖了块白布
就想往医院外面的车上抬
这时候
老太太不干了
扑上去嚎啕大哭
你们要干什么
不要把我老于带走
不要把我老头子带走
我老头子不想跟你们走
小城赶紧跑过去抱住老太太
于小山一直在病床前面坐着
眼泪和鼻涕一起流
可是他保持着他老爸临走的姿势没动
孟串上去轻拍老太太的肩膀
妈
您保重身子
一没留神儿
老太太冲了出去
孟串和小城边哭边在她后面跑
门口
殡仪馆的车开走了
老太太追着车一边跑一边哭喊
不要带走我老头啊
他
不要带走他
小城抽搭着鼻子问孟串
刚才还好好的
这是咋了
孟串也抽抽着鼻子
你不懂
刚才人断了气
可是身体还在
这回连身体也不给老太太留
这才晓得万念俱灰是什么感觉
老太太宁可她永远没意识
但还不至于腐烂
还躺在那儿
小城叹口气
太**难受
为啥 我不懂
而你
因为置换身份
如果床上躺着的是小山
我也一样
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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