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集。
在东夷城杀了你,
至少可以迫使东夷城无法降庆。
小皇帝冷漠地看着范闲,
似乎不惮于在他面前解释什么,
至于你地死亡会不会激怒南庆朝廷,
根本不在朕地考虑范围之中。
难道说你不死,
你的那位皇帝,
老子便不会对我大齐用兵?
既然不论你是死是活,
都不能阻止大战地爆发,
而你的死至少可以让东夷城投向朕,
这等好事朕为何不做?
范闲的眼前浮过五竹叔地身影,
望着小皇帝嘲讽而怜惜地笑了起来,
一指头狠狠地敲在了他光亮地额头上,
陛下或许自重身份,
不会亲自出手,
只会出兵替我复仇,
但如果你真的杀了我,
我向你保证,
没有了苦荷的北齐只会变成一片血色。
当范闲说完这段话后,
北齐小皇帝并没有联想到传说中的瞎子大师,
更没有因为这段话而开始反省这两年间因为南庆的强大压力所犯下的一个个错误,
而只是很震惊地望着范闲,
下意识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眼中的怒意渐蕴渐深,
最后终于压制不住,
用低沉的声音咆哮着,
你竟然敢打朕。
范闲当然敢打,
他既然敢绑架一位皇帝,
更何况是打几下,
小皇帝自己也清楚这点,
他只是无法接受范闲竟然用爆栗来敲自己的额头,
这种打法不是你死我活间的争斗,
在他看来是带有一种明显屈辱味道的打击。
范闲却是理也不理他的愤怒,
皱着眉头,
这几年里,
咱俩配合的算是不错。
我范闲自问对你北齐也带去了不少好处,
但你时时刻刻想着要我死,
是不是有些过分呢?
小皇帝此时依然被疼痛和屈辱折磨着,
不敢置信地望着范闲,
似乎不清楚这世上从哪里蹦出来了这么个怪胎,
居然对于皇帝这种工作人员一点儿敬畏心也没有。
范闲见他像头小狮子一样咬着牙反而乐了,
耸耸肩说,
哼,
我只是点出你所犯的大错误。
他忽然闭着眼睛思忖半晌后轻声说。
你原来给我留下的印象是一位极有城府地君主,
但是最近两年的表现却显得太过急功近利了些。
世界如此美妙,
你却如此暴燥,
这样不好。
北齐小皇帝知道形势比人强,
此时自己落入对方之手,
加上剑庐中那位一直没有露面的大宗师暗中倾向,
只怕庐外地臣子们根本无法进入剑庐来救自己,
只好强行压抑住心头的怒气,
寒声说,
认之行事,
何须向你解释?
你可以不用向任何人解释,
但你需要向我解释,
我给过你太多地好处,
就算是投资,
你也得向我这个股东报告一下,
而不是想着把这个股东弄死。
范闲双眼一眯,
寒光顿现。
两个人之间地谈判又回到了最初地地方。
北齐小皇帝沉默许久之后,
缓缓说,
朕必须承认,
前几年中你助朕不少,
然而,
然而,
如何?
然而,
你毕竟是庆帝地私生子。
小皇帝自嘲一笑,
习惯性地站起身子来,
将双手负在身后,
这个动作若是往常,
一定是潇洒无比,
帝气十足。
然而今天他被震荡晕眩在前,
脚踝扭伤在后,
哪里站得稳,
哎哟一声就倒了下来。
范闲一伸手将他捞回床上,
静静的看着他。
小皇帝皱了皱眉头,
你是静人还是庆帝的私生子?
姑且不论朕是否相信你有履行当年协议地诚意。
便是母后和朝中地大臣,
都断不可能将这虚无缥缈的希望寄托在南庆一代权臣身上。
他闭上双眼,
缓缓说,
你不是我其人,
不知道苦荷国师死后这几年,
大齐君民的日子是如何过的。
南庆枕戈待旦,
随时可能出兵入侵。
朕虽筹谋日久,
但终究时日尚短,
国力难撑连绵数年地大战。
在这等情况下,
任何过往的情份和承诺都是虚地,
朕必须把希望放在自己的子民身上,
甚至是东夷城身上。
也不可能放在你的身上。
范闲静静听着,
知道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
不要说北齐小皇帝,
就算是海棠,
甚至是陈萍萍和父亲大人,
都不可能认为自己会真的帮助北齐来对抗南庆,
如果要当卖国贼,
总要有些好处才是。
范闲如今已是南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人物,
他如果出卖南庆利益,
难道是想让北齐皇帝把龙椅让给自己坐?
他自嘲一笑,
心想天下人都不会相信这一点,
更何况是北齐地君民。
只是他也确实从来没有想过出卖南庆地利益去满足北齐立国的要求,
他只是尽量地想让可能地血战到底和血流成河变得和缓一些。
当然,
正如李弘成在定州大将军府内批评的一样,
这是一个很幼稚很荒谬地想法,
而且从某种角度上来说,
基本上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