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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礼堂
第十六章
一个人影冒着大火冲到了火堆里
去抢放在柴火堆上的大青树
这人那不是别人
正是二愣子
所有人都围在火堆旁
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二愣子冲进了火海
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
二愣已经抱着大杏树从火堆里冲了出来
二愣子的衣服
头发都被大火烧着了
身上全都是烧伤
他也顾不上
赶紧把大庆书放到齐太公的面前
刚把人放下
他也一头栽到地上昏死过去
再一看被二愣子冒生命危险抢救出来的大青树
这哪还是人呢
由于火势太过凶猛
大青树被烧的跟一截木炭差不多
全身黑漆漆的
那本就枯瘦的手臂
又被大火烧焦的手臂
似乎轻轻一碰就断成了两截
而它那巨型的大肚子
很诡异的瘪了
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本来看着二愣子冒着生命危险从进去要把大庆叔救出来和戚太公那板的面孔
大伙心里还有些害怕
觉得自己做错事了
可一看到大庆叔那瘪屈的肚子
张国父顿时就嘚瑟了
围着大庆树转了两圈
满脸的讽刺
看吧 看吧
我是说怀着什么
龙胎吗
你们看着像是怀孕的人吗
就算是一个孕妇被大伙烧死
肚子也不会被烧得一干二净吧
俺侄子之前就说了
大庆可能是胃脏器
身上有鳞片
是皮肤病
偏偏你们还相信
经他这么一说
村民们纷纷点头
交头接耳的对齐太公开始怀疑起来
什么东西最可怕呀
不是鬼
而是人心
是被虚假掩盖了的双眼
大庆树被烧死
肚子也烧没了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死
也没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人死了就像是死了一头猪似的
之前对于戚太公的尊敬全都变成了嘲讽和怀疑
人们都忘记了戚太公这些年来对他们的好
可他们不信
我信
在二愣子冲进火堆的那一刻
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个长条形的东西用右染难见的速度冲出了火堆
消失在人群中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看到
是幻觉还是真如二愣子所说
我身上有仙家的缘故
让我看到了普通人看不到的一切
面对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戚太公一直阴沉的脸没说着一个字儿
手指拼命的掐算子
脸色很是难看
最后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扶起二愣子
一摇一晃的离开了
那充满了沧桑和无奈悲观的声音在众人耳边不断的回响
无知啊
无知啊
大清初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起初的几天还有人在不断议论这件事情
可一年之后
所有人都像是忘记了这件事儿
对于戚太公的那些谬论
村民们更是不再相信
甚至破口大骂齐太公说白白让他们紧张了这么久
还有人说戚太公其实就是一个骗子
以前帮人驱鬼
帮人看病
那都是他用的手法
欺骗了大伙
这么多年
戚太公也没有下山解释
自从他那一天带着二愣子回到山上之后
就没有下来帮人驱过邪看过病
也没有人再去找他
我上山看过二愣子一次
还是瞒着我爹的
现在我爹不以我为荣了
听到别人叫我小马蒂
他更是气得直瞪眼
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样子
对他来说
最最庆幸的事情就是戚太公还没来得及把我招到门下
没有给我立堂
不然我这就是一辈子的污点
是要被村里的人戳脊梁骨
他丢不起那个人
二愣子呢
那一天冒着生命危险冲入火堆
被严重的烧伤
但我上去看他的那次
他身体好了许多
他光着膀子在帮齐太公劈柴
上半身大部分都是烧伤
留下了疤痕
脸上更是恐怖
从左眼眉心一直到嘴角都被烧了
脸上的伤疤虽然已经结痂
但却留下了很恐怖的印痕
半张脸都塌陷下来
左边的眼睛也只能看到一点点肉
像是面粉一样揉成了一堆
要是大晚上看到他这模样
估摸着要被活生生的吓死
以后他想找个媳妇
估计会很难
可就算是这样
他也没有离开戚太公的身边
恐怕现在站在齐太公这边的
也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想起来扑气嘘吁了
不过让我有点难受的是
齐太公到现在还不肯收我入门
反而是收了另外一个让我意料不到的人
这人呢
还是个女娃娃
就是那天帮大庆叔验身的张静
二狗叔的闺女
当然
这是秘密
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这让我更是心里不平衡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二愣子忠心
张静性格果断
可我也可以呀
我胆子也很大呀
难道我就没有优点吗
每当我问起
二愣子和张静总会说
齐太公说了
我时辰还没到
我心里愤愤不平的想着
是不是要等我死的那几天
我的时辰就到了
转眼到了第二年
年刚过完
又到了春耕的季节
村子里忙得不得了
天还没亮
每家每户都牵着牛拿着锄头下地农忙
都希望第二年会有个好收成
我家呢
自然也不例外
每天起早摸黑扛着锄头和大哥下地
我娘则牵着牛上山喂牛去了
至于我爹
最近好像听说跟着村子里的猎人去深山打猎
在没出大庆书那件事以前
村子里的人都挺迷信的
虽然说靠山吃山
却有很少有人上山打猎
就怕中了黄大仙或者胡大仙的魅惑就回不来了
所以山上的野兽很多
可大庆叔事情过后
村子里仿佛不迷信这一套了
像上次我和大庆叔打死一条拦路蛇都吓个半死
现在你让村子里人见到试试
来一百条都不够塞牙缝的
由于我爹跟着猎户们身上打猎
我家也开始渐渐有了起色
至少一个星期能吃好几次肉
听我爹说
县城里最近流行收动物的皮毛
说用来制作皮鞋大衣啥的
像一张完整的狐狸皮能卖到一千多大洋
要是命好能碰到银狐或者紫雕那种级别的
一年都不用忙了
在家数钱吧
我爹可能运气不好
或者说整条村的人运气都不怎么样
从来没有列到过一张狐狸皮
更别说紫貂之类的
倒是打到一些山栖野兔
最大的也就是有一次爹和八个人围剿了一头野猪
听说为了围剿这头野猪啊
有个家伙的大腿还被野猪那锋利的獠牙给刺穿
差点被弄死了
那天清晨
我爹天还没亮就背着双管猎枪上山了
这年头枪支管的不严
每家每户都有猎枪
虽然也有人上门让我们交纳
可谁都不听
顶多就是把两把自制的土枪交上去做做样子
我一直把爹送到家门口
看着他喜滋滋的扛着箱对我招手离开还大喊的给我立一只银狐回来
我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踏实
很沉
像是心头上压了一块石头
这几天来啊
我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
不是梦到手拿拂尘身披黄袍的黄鼠狼
就是用尾巴卷的香前脚跪在地上做出跪拜姿势的老鼠
还有野猪那獠牙上被刺穿的人头
而这些成了仙的动物全都在做出同一个动作
那就是跪拜在一个很年轻的女人面前
这个女人长得什么样我看不清楚
但能感觉到她很年轻
估计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我有几次想走进去看
可还没靠近他们二十米就被发现了
所有成了仙的动物都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光看着我
最后一次
也就是昨晚
我居然没有看到那女人的脸
可总算是看到那女人的影子
虽然是一闪而过
可我看的清清楚楚
那女人的影子是一条蛇
我担心了整整一天
脑子里满是梦中那个女人和他的蛇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
越是想到那影子
我越觉得熟悉
可怎么都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和大哥下地干活的时候
由于心神不宁
我好几次差点在被自己的锄头挖到脚
一直到了晚上七点多
我才和大哥拿着锄头回家呢
一回到家就听到爹在那唉声叹气的声音
吓得我锄头直接咣当一下丢在地上
冲进屋子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结果呢
一听才知道
原来是有人猎到了狐狸皮了
我爹说本来这狐狸是他先发现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
抬底枪打过去
却莫名其妙的打在一块大石头上
爹说那狐狸距离他不到十米
这么近的距离
别说枪了
弹弓都射得中
可他偏偏射到了狐狸身旁几米开外的石头上
当他再想抬起枪的时候
却被张国富抢了先
虽然是枪打死的
不是完整的狐狸皮
但至少也有五百块呀
爹抽着烟
很是沮丧
说来也奇怪
自从张国富打中了一只狐狸以后
除了我爹之外
上山打猎的猎人全都猎到了
就算是做一个普通的小陷阱都能抓到黄庸
还有人打到了紫雕
听说卖出了一个天价
我爹每天回来那老脸都拉的比马脸还长
他一个劲儿的埋怨
说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不是打中石头
就是放了捕兽夹
都夹到狼的腿
狼硬是把自己的腿咬断了
就是不让他抓
可别人呢
就算是被石头打中一下就不动了
乖乖等人去抓
我没有那个命啊
这是爹这段时间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可依旧是这样
我爹还是倔得和头牛似的
不管我们如何劝说
他都要跟着去说
他就不相信
连那些怂逼都能猎到狐狸
唯独他不行
等爹扛着猎枪离开之后
我和大哥照例拿着锄头下田干活
娘今天没上山放牛
而是跑到张国富家和他媳妇儿一起打豆浆
新天的天阴沉沉的
仿佛要塌下来一样
风呼呼的吹
我们刚栽下的小苗都被这怪风吹得东倒西歪
有的更是被连根拔起
气的我大哥一个劲的揍骂这该死的鬼天气
出事了
出事了
死人了
我刚弯腰把被风吹倒的小苗扶正
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叫声
我抬起头一看
发现娘沿着田边的小道一路狂奔
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这一刻
我只感觉到天旋地转
差点没晕过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