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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时5年多的轮战期间，
双方有正面的炮战，
有相互的袭扰、
抓捕、
渗透。
在中越边境云南段特殊的地理环境中，
双方在维持一种十分特殊的战争方式。
战场上不仅有生离死别，
不仅有勾心斗角，
不仅有慷慨壮烈，
更多的是一种紧张的、
习以为常的平淡和无处不在的残忍。
在关注了各种战事以后，
让我们再一次聚焦细节，
去领略一下战场的事吧。
第三部分战场议事。
第10章。
鲜活的人和事。
刘同泉，
绰号大佛。
在北京军区轮战期间，
他担任的是炮团团长。
他的参谋们经常当着他的面说他杀机太重。
这里我们要先讲一下大佛的故事。
大佛刘同泉。
27年军龄。
他身高一米八，
180多斤。
在那个中国还谈不上食不厌精，
脍不厌细的年代，
一米8的个头，
加上180斤的分量，
那活脱脱是个佛爷法师。
之所以叫大佛，
是有一天下雨。
在山上进行直瞄射击任务的八五炮阵地出了问题。
由于天热，
团长上山查看阵地，
只穿了条裤衩，
一身油亮亮的汗水，
简直就像尊佛。
战士们都打趣的说，
这是神秘的大佛上山了。
大佛的外号从此也就叫开了。
大佛这个人爱兵如子，
他是整个集团军最老的团长。
在出征前，
他声如洪钟的对部属的妻子们说。
我和全团同去同归，
我当了20多年兵，
你们应该信任我，
我保证同去同归，
你们交给我一个丈夫，
我给你们带回一个丈夫。
但这话差点也没实现。
1987年1月20日，
大佛上东山顶看阵地，
嗖的一声来了，
发炮弹。
这炮弹直接落到了他身边七八米处。
大佛前后60多次上阵地，
这次是最危险的一次。
炸了他一身泥。
他身边的参谋心觉不好，
马上拉上他就跑。
这个老炮兵确信越军的另一发甚至一群炮弹已经发膛，
并且完全不用做距离和偏差的修正。
结果真是这样，
刚钻进最近的防炮洞，
他们先前的位置便被炮弹群覆盖了。
这尊佛差点儿没回来。
同去同归的许诺使他大德冰心，
他还真的兑现了，
可见他的本事真的是不小。
运气也好。
这一天，
大佛又上山了。
大佛上山，
凶多吉少。
观察哨里，
侦察兵们开始观察位置，
说，
团长一来，
不知道又有谁要倒霉了。
他只是笑笑，
把眼睛凑到高倍望远镜上，
缓缓巡视着敌军的阵地。
他先要给火炮打出修正量。
炮弹反正有的是，
到处都可以打，
但他偏不，
他要选一个目标。
炮弹是工人农民的汗水，
他没权糟蹋大的这些炮弹，
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只够买大半个。
他的眼光跟着一个越南兵停在了一个公事口。
他目不转睛的足足盯了30分钟，
他认定这个公式有三个兵，
他说这三个人判处***了。
看看表，
下午3点整，
他又发了善心。
缓期24小时执行吧。
次日下午3点，
准备开炮，
第三发命中，
攻势轰然倒塌，
一个人也没跑掉。
随行的参谋说，
人家仨人儿都去****那儿告状去了。
大佛只是笑笑。
一天晚上，
他召集作战会议，
研究打敌纵深的车辆。
用他的话形容，
作战会议吵吵闹闹，
不像电影上那样严肃，
吵够了，
最后一拍板儿也就行了。
会刚开完，
观察所就报来情况，
发现灯光，
判断是3辆军车。
大佛当即命令，
让炮弹和汽车亲个嘴儿。
测定完航速、
航向，
计算出提前量。
确定狙击点，
第一群炮弹过去，
车灯就熄灭了。
观察所喊命中了，
他却说等一等。
过了5分钟，
3辆车起火，
值班室要上报战果，
他说，
再稍大一点。
片刻，
火光冲天，
等到上报，
这时候，
上级已早已接到了师侦察营的报告了。
又一次发现一艘小型运兵船在河边卸货上去。
11个兵。
大佛当即说，
给他来两下。
话落炮响，
连船带人都给打进了河底。
大佛团长和他的团队打出了名气。
集团军炮兵指挥部派参谋下了验证目标，
团长决定打敌一个连的指挥所。
炮群马上就覆盖了敌人的主要攻势。
参谋回去报告说，
确实打得好，
指哪打哪。
观察人员也说，
参谋，
你看树上。
一条越军的大腿正挂在树枝上，
烂乎乎的。
炮击持续了40多分钟，
9个攻势全部敲掉，
木头碎块已被残片和纸张四下乱飞，
20多具越军的尸体横陈。
整个炮击过程中，
越军只开了一炮。
随即，
这门炮也被炮拳干掉了。
根本就没来得及打第二炮。
大佛打仗极挨算计，
别看他本人长得五大三粗，
却心细如丝。
有一次，
在观察所前方1000米处，
红土地上镶着个蓝莹莹的水塘。
越军经常去提水，
天气晴好时还三五成群的去洗澡洗衣服。
毫无疑问，
这是冷炮射击的理想目标，
因为是冷炮射击的头一次，
为慎重出战，
务求取得战果。
大佛做了精心的安排，
火炮也做了精确的检验，
并向别处做了试射。
上午8时，
出现了3个越军担负射击任务的炮连长要打大佛，
说按预定方针，
一个不打，
两个不打。
5个以内不打，
6个以上再打。
眼睁睁地把3个命大的越军放掉。
而后，
零星取水的越军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大家都非常好奇，
为什么要定在6个人以上呢？
他回答说，
6个是比较理想的数量。
大伙儿又问，
那5个为啥就不理想呢？
这次他没有回答。
事后大家议论，
也许同十进制有关。
5是10的一半，
6却过了一半。
过了午以后，
6比较醒目。
也有可能60团长的吉利数字。
等了足足4个小时。
一直等到中午。
123456，
谢天谢地，
这回真是把理想数字给等出来了。
连长激动的声音有点发飘，
请示团长打不打？
大佛说你就打吗？
6名越军到了水边守群，
炮弹也到了，
红泥水柱腾空，
蓝色水塘变成了红色水塘。
再看6个越军，
4个倒闭红土之上，
一个给炸得无影无踪，
还有一个瘸着腿跑了回去。
大家都兴奋地蹦了起来，
团长却命令严密监视，
肯定会有抢救伤员的，
3个以上就打。
12:29，
果然有三个越军抬着担架出来，
第二群炮弹又到了，
这回是一个都没跑掉。
从这以后，
越军再也不敢多出来个人了，
每隔半小时跑出一个人，
用钩子勾住尸体，
就飞快的往回跑，
那边再用墙拖到黄昏，
才把所有的尸体都给拖完。
集团军政治部发来贺电，
连军区前指***所的医护人员也都打电话致敬，
师里的领导还开玩笑说，
大佛是个刽子手。
其实大佛也曾经发过慈悲。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前线就流行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那就是不打女兵，
不打军工，
不打老百姓。
说到不打对方的老百姓，
那是不言而喻的，
没事儿打他干啥呀？
但女兵和军工是交战中敌方的军事人员。
对敌人的宽容，
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只要打的是军事人员，
上级就认可，
就表扬。
可打了，
女兵总觉着心里不是滋味儿。
这句话传到了大佛的耳朵里。
大佛却说，
女兵咋的，
这个地方管他男的女的呢？
只要是敌人，
那我就打他。
过了一会儿，
他自己又喃喃的说。
这越南的女兵啊，
其实基本都是战争中的寡妇。
我还看过越军女兵带着孩子呢。
战士们问，
那听说女兵的大腿也让给崩树上去了？
大佛没承认，
只是说那次打了以后，
那边打来了一发炮弹，
没装引信，
上面只装了个纸条，
说你们太残忍了，
他们都是寡妇，
让你们给打死了。
战士们说，
那团长当时你是咋想的呢？
大佛板着个脸说，
管他呢，
打呗。
说完也笑了，
又补充了一句。
也就那一回，
以后也再没打过。
大佛这个人挺有意思。
他会算命，
他又总算得很准。
他只给越南人算命。
每次炮击的间隙总是要等结果，
这时候他便会摆开一副扑克牌算上一把，
看是否能够夺得预期的效果。
算不通的情况并不少，
他可以再算一把。
如果算了一把没通，
那就再算一把，
算完一把再一把，
直到算通为止。
他一算通的话，
那倒霉的肯定是越军，
得到满意的战果，
他要夹菜，
大伙儿也都高兴高兴。
他家的菜基本都是鸡。
大佛自己说，
当了27年兵了，
好容易等上这场战争，
本来都想跑路了，
这回也好有个交代。
当兵打过仗了，
也算给团里开创个历史，
最好再打出些英模单位和个人。
又一次炮击，
这次大佛算命，
肯定算的是通通畅畅的打三四五高地支撑点。
大佛采用他自己创造的拉网法，
先用炮火把所有表面的植被轰开。
然后把露出的公式像点名一样一个一个的敲打，
这次犁完地以后，
露出了7个公式。
那就123456开始一个个点名。
当打到了第7个公式时，
出现了点儿状况。
公事上的越军见跑不掉了，
慌了手脚，
便跪到公室前，
挥舞着白衬衣。
作训股长为难了，
直接问大佛团长，
这还打不打呀？
团长说，
打呀。
作训股长提醒说，
敌人已经投降了。
大福却说。
谁能判定他投降啊？
5000米我们咋去受降啊？
这次炮击的结果是攻势一个没上，
摧毁迫击炮3门，
毙敌28名。
当然也含那个摇白衬衣的。
战士们后来都说。
打，
确实也该打。
可姚衬衣那小子也真是挺可怜的。
大佛这时候说，
当时也有人劝我，
算了吧，
别打了，
我照打，
你要是真投降，
就走过来呗。
这要因为他摇了摇衬衣就不打了，
那慢慢就会搞成他们的一种战术了。
要说这大佛，
那真是粗中有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