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集。
我一直很不明白。
范闲此时当然猜到北齐那位少年天子在苦恼什么,
微笑说道,
既然朝野上下对于司理理入宫有这么大的反对意见,
贵国皇帝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
看目前这局面,
司理理既然只能暂时寄住在海棠姑娘居所,
想来太后也不允许她入宫。
范大人是怀疑这件事情后面还有隐情。
不错,
我从来不相信帝王家还有所谓感情这种东西。
不知为何,
范闲有些隐隐的不愉快,
说话便显得尖刻了许多。
海棠一怔,
双眼静静地盯着他,
半晌后说道。
帝王也是人,
男女之事,
怎么能说的准?
范闲摇了摇头,
想到以前那个世界地皇帝们,
或许唐玄宗算是一个另类,
可最后杨贵妃不还是在马嵬坡化作了一缕香魂?
范大人已经成亲了。
海棠状作无意说道。
范闲微微一愣,
旋即想起了家中的妻子,
想起了庆庙香案前的那次初遇,
不由唇角浮起一丝充满了幸福感地微笑。
海棠注意着他的面部表情,
在心里叹了一声,
面上微笑说道。
听闻范大人夫妻感情极好,
若有人阻止你们二人在一起,
你会如何?
范闲挑挑眉毛,
没有回答。
但如果这世上真有人敢夹在自己与婉儿之间,
那一定是在自寻死路。
渐渐地,
他似乎也有些明白了宫中那位年轻皇帝的情绪。
但是想到对方倾慕的对像是司理理,
范闲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异样。
虽然他与司理理的协议里只是彼此利用的关系。
海棠所请,
其实也是范闲所愿。
司理理如果不能入宫,
损失的只可能是庆国的监察院,
他只是猜不到对方为什么会想到找自己。
朝野上下没有人愿意帮陛下将司理理迎进宫。
大人应该清楚,
理理在南方的身份有些问题,
而我囿于身份,
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发言权。
哼,
她那是在为你们北齐卖命,
难道我有什么发言权?
我只是一个外臣而已,
这件事情在雾渡河之后就应该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陛下与我地意思,
只是想借助范大人您的智慧。
范闲哑然失笑,
轻轻用手指平伏了一下头顶的黑发,
说道。
海棠姑娘真是抬爱在下。
范大人本是藉藉无名之人,
不过一载的功夫,
便成为天下瞩目的一代诗仙,
南朝实权的大人物。
若说范大人没有智慧,
这世上没有人会相信的。
我会想个法子,
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范闲取了几上残茶,
一口饮了,
冷冷道。
关键还是太后,
太后如果不愿意,
什么法子也甭想成功。
海棠站起身来,
微微欠身,
先行谢过。
看来,
姑娘与司理理的情份果然不浅。
范闲躬身还礼,
静静说道。
若在下将来有求助于姑娘处,
还望姑娘记得今日你与我之间的情份。
只要不涉本国朝政,
无不允诺,
放心,
我要托您办的事情,
也许永远不会发生。
如果发生了,
也只是我们庆国内部的问题,
而且也不用您逆了平生所求自然之道,
哼,
如此便好。
海棠心里轻松了一些。
范闲身为南朝正使,
在上京所有的行动都必须处在北齐朝廷的监视之中。
这是双方外交事务中的默契与习惯,
所以极难有完全自由行动的机会。
不过今天例外,
因为范闲是在与海棠姑娘散步,
海棠姑娘明显很不喜欢锦衣卫里那些老鼠跟着,
所以一路雨伞同行,
看似闲庭信步走着,
却将那些暗梢全甩了。
相信那些锦衣卫也没有胆量,
在海棠表达了明显的敌意后,
仍然敢跟着二人。
从那间住着两位姑娘的奇妙小庙里出来后,
范闲伸了个懒腰,
发现街角并没有熟悉的锦衣卫。
脸上浮出一丝快乐的微笑,
抬步向街角的一条小巷里走了进去。
雨后无晴,
只有清风吹拂着枝头偶
偶尔坠下的露珠擦着他的脸颊滑过。
想到司理理与皇帝,
范闲还是有些不明白。
不过,
海棠刚才提及的话题,
却让这位不过17岁的男子满腔心思都回到了京都,
回到了妻子与妹妹的身边,
思乡的情绪开始泛了起来,
温暖的感觉开始盈满胸臆。
巷口偶有行人经过,
有些苦力正推着板车抄着近路赶往做工的店铺。
范闲脸上带着那丝阳光般美好的温柔笑容,
缓步向巷口走去。
一辆板车从他的身后推了过来,
将将擦身而过的时候,
范闲手腕一翻,
一直捏在掌心里的黑色匕首横着刺了过去。
噗哧一声闷响,
匕首插入苦力打扮的秘探咽喉,
寒刃入肉,
那人立毙于地。
下一刻,
范闲已经踩着将翻的推车,
整个人像道影子一样飘到了巷尾,
手指夹着一根毒针扎入一个人的胸间大穴,
左手极诡异地从右腋下穿出三枚弩箭齐发将正满脸愕然的另一人活活钉死,
反手一掌将全身麻痹不能动的那人颈椎砍碎。
范闲脱下身上的衣服翻了过来,
用雨帽遮住了自己的头脸,
遮住了自己的阳光笑容,
从死人身上拔出弩箭走出了巷口。
从小庙出来后,
范闲的身后一直有三个人跟踪着,
不知道是锦衣卫的密探还是宫里的人手,
但不论是哪一边的人物,
今天范闲都不会允许有人跟着自己。
拔掉了这三根钉子,
范闲确认再没有人跟着自己,
这才开始下一步的行动。
出巷口之后,
他没有坐马车,
因为任何一次与人接触的机会,
都有可能留下北齐方面可能查到的蛛丝马迹。
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借着人群的掩护,
范闲低着头,
沉默地行走在异国的百姓之中。
依照监察院的反跟踪守则,
他此时应该寻找一间布店之类的所在,
然后通过后门再经历几次转折,
才能去往自己的目的地。
但范闲没有采取这个方法,
一来是他自信没有人跟着自己,
二来他认为转折过多,
接触的人过多,
反而容易被人发现,
所以他只是途中很小心地偷偷进了一处官宦府第,
不知去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