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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小鸟文化出品的
短篇青春文学小说
厄尔尼诺
作者
苏玉
演播
冷同
第八集
嘹亮哀伤的旋律
飞扬飘荡在
星酬如雪的黄昏之中
听起来格外的悲苍苍凉
总是这段旋律反反复复
不知疲倦
我从未听过此人
改吹别的什么曲子
似乎
这就是他唯一会吹的歌
每一次乌烟瘴气的江湖聚会都会让我苦不堪言
每一次
我都幻想自己能像是阿飞正传里的张国荣那样
能在
众目睽睽之下
从容起身
走到夏雪面前
拉起他的手
勇敢地带领他
逃离这场让我既看不清前方
已逐渐失去原来来路的
昏昏噩梦
但幻想
终归只是幻想
镜子总能提醒我看清惨淡的现实
我不是电影里的阿飞
我甚至连那个小警察都不如
在闹哄哄的人群之中
我连多看下雪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从未向颜浩和夏雪坦白过
在没有他俩做伴的日子
我有多么的寂寞
在上海
在我整个少年时代
他们两个
是我仅有的朋友
在这座被由不得自己选择和篡改的血统
只认为是故乡的大都市
我始终感觉
自己是一个惶恐的外来者
我既不像以外公为代表的祖辈
真正亲眼见证过他的传奇与辉煌
从此
与他有了血脉相连的荣耀与哀伤
也不像周围的街坊邻居们
为代表的这种
底层小市民
迫于生计而因熟了他隐藏在
华美妆容之下的
更真切生动
却从不轻易适于游人过客的另一面
不体面的事井规则
不宽容的地域观念
以及迷宫一般的弄堂
我从没有胆量独自走进
南京路
和怀海路上
那些漂亮气派的大商场
也从不敢再去探索
任何一片陌生的地方
不管是照志鹏家那种以治安糟糕风气败坏著称的棚户区
还是老法租界
那些美如油画的新式洋房与老石库门
刚回上海的时候啊
心情亢奋的母亲
曾带我去看过一次
被外公捐献出去的
那套位于
横山路的花园洋房
然而
还隔着一个十字路口
刚远远可以
依稀望进雕花铁柱的围栏内
被香庄树眼绿茵茵的草坪
和草坪上乳白色的秋千架
我凭下意识的惶恐了起来
无论母亲如何恐吓和强迫
我都宁死不肯再往前迈出半步
我深深自卑于自己相较于同龄人
显得过于雷弱的体型
以及至今
都显蹩脚的上海话
特别是
口音中
可以被任何一个本地
出生长大的孩子
轻易识别出的苏北腔
这导致呢
我从来无法采取主动的姿态
与别人结交
而不幸的事实时
除了严浩和下雪
至今
也再没有出现第三个同龄人
有兴趣主动与我结时
在严浩跟下雪销声匿迹的日子里
陪伴我的只有张木乡里的那些书
那些被外公
冒着巨大危险偷偷保存下来
如今呢
却又被随随便便掉的
书月之间爬满着肚虫
粘挂着
蟑螂的暖壳
散发着卫生球辛辣气味的
历史遗物
外公搬走呢
并未让我那阿修罗转世的母亲历地成佛
出于一种源自于原始天性
或者受破还妄想的好斗本能
他最终开始
把失去过招对手的空虚与愤怒
迁怒于
同一屋檐下紧存的两头活物
相比于不得不与虐待狂同床共枕的父亲
我的幸运
在与我有一个
小小的庇护所
我的阁楼
收起梯子
锁上盖板
小小的阁楼
就是我与世隔绝的私有世界
在这世界里陪伴我的
是在白桦林中哭泣的东尼雅
在石板路上
缓缓倒下的日瓦格医生
是穿黑天鹅绒长裙
纵身月下铁轨的安娜卡列尼娜
爱人被砍下的头颅
捧在怀中亲吻的
马蒂尔德
以及黑色藤满般的寂寞
在空气之中
在我的体内
缓缓的生根发芽
与抽之拔吉的西俗响动
三年的高中时光我读完了樟木箱里的所有中文小说
所有小说人物之中
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
是双长记里的
西德尼卡尔登
这是一个欠揍程度绝对堪比于言浩的家伙
说话玩世不恭
行使桀骜不驯
脸上更是挂着玉父
满不在乎的样子
甚至令人感到冷漠刻薄的怪笑
但在小说的最后
他与老罗瑞说的一段话
却令我
烙印于心间
人活着
总得做点有意思的事情不是们
是的
我还年轻
但年轻的日子不会长久我想
我已经活够了
说出这番话后
此人便运用自己高超的智商和演技
愚弄了在他短暂的一生中
所有与他有过纠葛的人
无论爱他的
还是恨他的
被他爱着的
亦或着被他恨着的
成功的玩了一个掉包记
代替自己相貌酷向的贵族情敌
走上大革命的断头台
并在被铡刀剁掉脑袋之前
他那幅无所谓的招牌笑容
严重伤害了革名群众们的围观热情
这是当时那个年纪的我
所能读到最震撼人性的爱情故事
虽然严格来讲
他其实并不算是一部爱情小说
我把卡尔登走上断头台的那一张反复翻看了一遍又一遍
在我凭借文字描写想象出的画面的时候
不知为何
在铡刀下昂起头颅还石众人的卡尔登
总是有着和颜浩如出一辙的面容
一样的清朗的眼神
一样的古怪笑容
捧在我手中的这本双城记
是民国三十七年
也就是公元一九四八年出版的
风皮已经破旧
那夜呢却几乎完全的崭心
像是从未被人翻阅过的一般
更诡异的是
我第一次翻开他时
书叶之中
竟掉出了一张相片
相片上
是一个年轻的女学生
两边剪齐的短发
大金圆版
钟秀齐久的白衫
与黑绸裙
微侧着脸
笑得很甜美
相片是黑白的
笼罩着朝黄
无疑有了不少年头了
好奇的我将他翻转过来
发现他背面
竟还写着一张娟秀的钢笔小字
在见了文青
雨中深成
民国三十八八年
公元一九四九年
四月初三
文清是外公的名字
但照片上的女学生却不是外婆
我看见过外婆年轻的照片
外婆是苏州人
典型的江南女子长相
体型娇小
瓜子脸
五官轮廓线条柔和
而照片上的女子
却有着高挑骨感的身材
和深邃立体的五官
鼻梁翘挺
唇角如线
特别是
他有着一张比下雪更标准的狐狸脸
我向历史老师请教得知
民国三十八年
正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告城里的功力一九四九年
外婆说过
那时啊他还在苏州当中学教师
还未经党组织亲线
与远在上海干革命的外公相识
那么
这照片上的神秘女人
到底是谁呢
他与外公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故事
一切都不得而知
但我深知这张小小的照片
可能会引发多大的家庭风暴
谨慎起见呢
我没把她加回书中
而是塞进了
我自己的藏宝夹中
或许是处女作偏至天性使然
从小我就对自词理解
有一种
钻牛角尖的认真尽头
我一直顽固的认为
再见
绝不等于永别
再见
应该是一个约定
约定彼此
总有一天
要再一次相见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感觉自己日后
一定会有机会见到照片上的女子
因为
近半个世纪前在照片背面写下的那句
再见了文清
无疑就是一个
需要被兑现的约定
我就读的重点高中
有个变态的规矩
每学期结束呢
各班级都会依据
期末考试成绩重新分班
每个年级七个班
只有一个重点班
校领导创造出这么灭绝人性的政策
每期名曰
是为了激发同学们
力争上游的意识
不过
对我而言呢这到带来了一个意外的好处
我不必在费心记住任何同学的名字了
高中三年
我一直在重点班
等到高中毕业
最初的同班同学
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
三年时间换了五个同桌
其中唯一一个在高中毕业后
还被我记得的名字和相貌
是我高三下学期的同桌
一个名叫
陈护龄的上海本地女孩
名字很俗气
人倒也长得不赖
在这所可以从统计学上充分证明
在万恶的应试教育体制下
女生的学习成绩与身材资设
层了绝对繁比的奇葩学校
此人的大名呢一早就登上了公布在
男厕所小便池
持酸墙上的校花榜
同桌首日
我赵惯例拿持笔在桌椅上
画上分领土的三八线
同此人宣讲清楚
保障邻里
友好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但没想到的事
还没有过一个星期
此人呢
就悍然违约了
国际政治纠纷发生在一堂语文课上
语文老师
是一位神形巨似僵倾的
未婚中年妇女
绰号顺风耳
慧明
一根鞭
以听力超群
和将一根较鞭
使得出神入化
杀伤力堪比电棍而著称
但他有一个
严重的软肋
高度近视加父姓的散光
眼神是极其不好使人所以
待他刻上得入家境之后
我便轻车熟路的
开始鼓捣自己的小动作
将课本在课桌上
支撑打掩护的屏障
猫腰假装扶手案上
在抽屉里
偷偷翻开早已准备好的一本
静静的顿盒
看的入神
突厥用耳根阵阵的奇痒
我一扭脸
我惊着险些心机梗死啊
只见陈护灵同学
不知何时呢
也照模学样的把课本给支了起来
鸵鸟躲猫猫也般的
扎埋在课本后的小脑袋瓜
俨然已经大幅度逾越了三八线
正目不转睛的
盯着我抽屉里面翻开的书叶
眼珠子都快掉进我的领口了
我强忍的胸闷
压低声音质问他
你想干嘛呀
你在看什么书啊
舔不知耻的侵略者
完全答飞所问
不关你的事
我自诩在有限音量下
演绎出最凶恶的口气
以及眼神
你怎么那么凶啊
他哆哆嗦嗦的看着我
声音之中呢
都有些带哭腔来
好像
他才是被侵犯领土主权的受害方
如此面面相觑的僵持了一会儿
此人意识到
装可怜的伎俩不见笑
瞬间改换了路数
娇媚万分的同我商量
你带我一起看嘛
好不好啊
不好
我保证不出声
不打扰你
不行
那我前女只好吃的我给你换
不干
你真不带我
瞬间风云再度变幻
他的眼神和口气都凶巴巴了起来
甚至还学我的样子
特别拧巴的皱起了鼻子
我说不带
你要敢不带我
我就像老师
揭发你上课看课外书
此人掷地有声的威胁我
想必呢
自持稳操胜卷
一副得得洋溢的邪恶嘴脸
我没有再还嘴
不是认输
而是因为啊已经用不着我出声了
宇文老师凶神恶煞的提着教鞭
林冲夜奔一般的正悍然杀了过来
几分钟之后
我跟他并拍在走廊里罚站
各自背负
抄写一百遍课文的重任
同归于尽的下场弄得气氛有些尴尬
我悲愤交加
下决心
不拿正眼看叹
他扫眉搭眼地在我旁边嘟囔着对不起
我充耳不闻
只当不花钱催眠了
自顾自盯着
走牢外面涓涓雨帘思考人生
语判终于消停了
我刚以为这个小恶棍总算知难而退了
却惨遭突袭
被一个粗硬完直捅了腰眼
我惊得有些膀胱失禁
赶紧腾挪闪身
坐事抵挡
却看见
凶气
原来是此人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一同巧克力豆
全部都是日问
看来呀
还是稀罕的进口货呢
我哭笑不得的
呵斥他道
别烦我
他不搭理我
搭拉着脑袋皱着眉毛
嘟囔着嘴
跟伤了发条似的
只管继续捅我
无遮无眼的光天化日之下
未免
会招来更大的祸事吧
逼不得已
我劈手将凶器夺下
此人却根本不作反抗
一抬脸
笑容可掬的瞅着我
吃一刻吧
吃了
咱们两个就和好
好不好
我这才明白了
自己又中计来
士日可杀不可辱
从我牙缝里挤出掷地有声的回复
你就是弄死我我也不吃
对手毫不气馁
祭出心的撒手锏
开始学唐僧念紧箍咒一样
吃一颗把
长一颗曼
来一颗吧
人间美味特别好吃的
我没偏你真的不偏你
我算是见识到了
这什么叫刀枪不入
在别无第三条出路的炸裂和刃之间
我只能选择刃了
默默的拧开圆筒
倒出了一颗巧克力豆
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