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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
转眼到了二月底
大地上冰雪开始融化
路边小草隐隐露出绿芽
春风习习
已没有了冬日的寒凉
农户们开始准备春耕春种
李昌云家也不例外
他家分得了六亩土地
已有四亩种上了冬小麦
还剩两亩白蜡园子没有耕种
打算开春种一部分春玉米和谷子
董小丽问婆婆说
咱家土地本来就不多
为啥不全种上冬小麦
留春地干嘛
李昌云笑笑
说 孩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咱们这里全是洼地
十年九涝
白蜡园子地势更低
每年汛期一到
庄稼全部被淹
如果水势三天五天退去
庄稼还能保住一部分
多少有点收成
假如一泡就是十几天
那庄稼全部被淹死
最后颗粒无收
白白辛苦多半年
要是留春地种点春庄稼
说不定还能有所收获
嗯 董小丽说
哦 是这样
那那些春地也该深翻起来了
趁着春天日头好
翻起来晒晒
过段时间就能种庄稼了
眼下咱家又没牲口
种地只能靠掘刨掀
万就应该早一点动手
可不是嘛
你说的对
越早越好
把地早早翻起来
晒透太阳
以后种庄稼也旺
咱家就二亩多园子
如果咱娘仨都干
五六天就能翻完
不过翻地的活挺累人的
一般人吃不消
人们编排的四大累就有翻地
说是上山听戏
看孩子翻地
可见翻地不是好活
你们那里地少
翻地的活也不多
你肯定没有翻过地
手上没有老本
你就不要去了
在家做点饭烧点水就能我们就行了
李昌云说
那不行
翻地我能干
干不多干少呀
手上没老本
慢慢锻炼
时间长了就磨出老茧子来了
咱生在农村
就靠种地吃饭
不学着下地干活
以后怎么生存
就说咱家
清水和弟弟都不在家
都有工作
回家帮种着地是不可能的
只有靠咱们娘仨干
我不干能行吗
俗话说
有享不了的福
没有受不了的罪
你们能干
我也能干
董小丽说
李昌云听后很是感动
夸奖儿媳说
闺女
你是个好孩子
你能到我家
是我家的福气
董小丽听了婆婆的夸奖
脸红了 说
说什么呢 妈
我说的是实话
过日子就得这样
李昌云说
那好吧
我们娘仨一块去翻地
一开始不多干
慢慢吧
我们拌活也不急着种
李昌云说完
在门后拿过两把铁锨
一张给了女儿
一张给了董小丽
还缺一张
他跑到后院又借来了一张
这样
娘仨每人扛着一张锨
便向村西走来
来到码头上
借了一只木船
李昌云撑船
很快来到自家园子
董小丽第一次进白蜡园子
她感觉十分新奇
她问这问那
李昌云也很耐心
对儿媳的问题一个一个详细回答
就这样
娘仨有说有笑
干得十分高兴
董小丽干活十分卖力
别看他第一次翻地
却干得有模有样
一上午竟然翻了有两分地
这令李昌云倍感意外
他几次催促儿媳停下来歇息
可董小丽就是不肯
就这样
娘仨一上午翻了大半个白蜡园子
有半亩地之多
很快
吃饭时间到了
娘几次收工上船
准备洗手吃饭
董小丽坐到船头上
感觉两只手火辣辣的疼
她伸开手
正准备弯腰就着水洗一洗
这时
李昌云走过来了
她抓起儿媳的小手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
李昌云心疼的几乎流下泪来
董小丽两只手掌上磨出了三四个血泡
右手上的一个有指甲盖那么大
董晓云握着儿媳的手
眼里噙满了泪花
她抽出一只手
轻轻摩挲着董小丽的手掌
说
哎
你真是个能吃苦的孩子
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都不停下来歇歇
真佩服你
你不能再干了
必须停下来休息
等血泡贴下去再干
要不然血泡磨破了会发炎的
那样就麻烦了
你现在感觉还不是太疼
等晚上睡觉就不行了
那血泡会疼得钻心
觉都睡不稳
这样看来
今天不能再干了
回家
明天也不干了
等你手好了再干
种庄稼不晚
我和你妹妹俩先慢慢干着
不着急
董小丽说
妈 没事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今天不回家
既然来了
就干一天
要不然你和花花翻地
我在后面拾掇草根
反正这些活也得有人干
李昌云看看董小丽
说 也行
来一趟隔河渡水的不容易
干一天就干一天吧
不过地你是不能再翻了
拾头草可以
嗯
花花也过来看嫂子手上的血泡
说 嫂子
听咱妈的话
今天不干了
回家去
过几天你的手好了
咱们再过来
到那时
你手上的血泡消了
就慢慢变成茧子
再干活
手上就有老本了
不会磨出泡来了
你摸摸我的手
满是硬茧子
起先也和你一样
慢慢就好了
手上磨出了茧子
再拿蕨饼仙把就没事了
李昌云说
对
花花说的有道理
还是回去吧
过几天再来干
到那时候
你手上就有老本了
董小丽听后点点头
同意回家
接着一家人便拾得用具
上船返回
眼下已是仲春时节
大自然不只是大地上小草发芽
壕沟里的水草
例如乍草
水秧子
也已长出很长的绿芽
此时节
壕沟底下水清见底
淤泥上的一切杂物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董小丽尽管出生在微山湖畔
没少看过水
可她却没接触过壕沟里的水
他对白蜡园中四通八达的壕沟里的优质水还是蛮感兴趣的
他坐在小木舟上
不时伸手撩一把清水吸进嘴里
然后夸奖说
真好喝
还甜丝丝的呢
比湖水好多了
李昌云听后笑笑
说
知道吗 孩子
我们这里的水是地地道道的山泉水
你没看到山吧
可这水却是从山鸡泉眼里喷出来的
我们村东有个大泉眼
一年四季活水不断
现在大泉眼出了状况
不喷水了
可它身旁鼓出无数小泉眼
常年水流不息
咱家村东那三亩地就在喷泉附近
地块四周的壕沟里就布满许多小泉眼
整天水流不止
以后瞅哪天我就带你去那块地里干活
去看看大泉眼
那泉眼可不寻常
里面还藏着故事呢
传说好多年前里面出现过鲤鱼精
是吗
你说的当真
董小丽很惊奇
说
怪不得壕沟里的水与别处不一样
原来这水带着神气呢
李昌云说
当真
鲤鱼精的故事我是听来的
这里的人都知道
辈辈相传
直到今天
人们还讲的活灵活现
就像亲眼目睹一般
至于是真是假
谁也说不清
反正人们传的神乎其神
花花说
嫂子啊
也许这故事是真的
今天这喷泉左近还立着五块石碑
上面都刻着字
听人们说
那文字就是记载鲤鱼精的故事的
那些文字由于常年风吹日晒
大多都看不清了
也无法证实故事的真假
可有一样
喷泉旁的龙神庙的确存在
几十年前一场天火烧塌了
今天废墟还在
砖瓦石块还有
董小丽听得十分入神
竟然忘记了手掌上血泡的疼痛
她说
不曾想这穷乡僻壤还发生过美丽的神奇故事
这地方可真是不一般
娘几个讲着故事
很快便来到村头码头上
李昌云下船
把链子盘好
然后拉着媳妇的手把他领上岸来
接着娘几个扛上工具
一路与乡邻们打着招呼
很快走回家里
李昌云娘几个很快吃完了饭
董小丽与小姑花花在家休息
李昌云便去了李厚治家
他一进门便看到了李老头正在劈柴火
那斧头挥的老高
劲头十足
看样子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健康
说起李老头
其实他年龄并不大
刚五十岁出头
表象上看他老
是因为他这几年受疾病折磨导致的
李老头看到了李昌云走进院子
赶紧停下了手中的活
他直起身子问李昌云
大嫂来我家有事儿
李昌云笑笑说
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
没事不来你家
啥事儿
说
是让我帮着去翻地
还是去修白蜡
还是借什么东西
哎 你尽管说
李昌云回答
不让你帮忙
是我来借东西
我听说你家有獾油
是真的吗
如果有就给我点
老李头说
有有有
就是不多
还够用两回的
你都拿去
怎么着
有谁烫着了
这么不小心
没谁烫着
是我家儿媳妇儿翻地
两只手上磨出了血泡
我听说抹上獾油
手就不那么疼痛
还不发炎
痊愈还快啊
有这么个说法
不过咱没试过
也可能管用
我这就去拿你倒带着
李老头说完
转身走进屋里
很快拿出来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瓷瓶
交给李昌云
李昌云接过小瓶子
然后谢过
李老头很快回到家里
他叫过董小丽
说
孩子 你过来
我给你找来了一样消水泡的好东西
你快把手伸过来
我给你抹上
水泡明天就会消下去
很灵验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獾油
是我刚从李厚治家找来的
董小丽伸出手来
李昌云小心翼翼的给每一个水泡抹上了獾油
然后找出来一块红布
把董小丽的手包扎好
说
这样就行了
不要再干什么了
休息过一夜
水泡或许真就消下去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上床躺着
手不要乱动
董小丽说
躺着就不必了
不干嘛就是了
坐着娘几个说说话也可以
照样是不动手也行
随你
李昌云说
娘几个说着话
很快夜幕降临
董小丽感觉两只手开始火辣辣的疼
她便走进屋里
准备上床休息
不上床还好
说着话可以转移注意力
两只手并不感觉特别疼
可躺下来就不行了
注意力一集中
那水泡便格外的疼
疼的钻心
好在董小丽翻了大半天地
身体很是乏累
躺下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还打起了呼噜
睡得很踏实
差不多
这一觉睡得真香
睁眼醒来
东方已露晨曦
董小丽摸摸手
已不感觉怎么疼痛了
她解开红布一看
那水泡果然消下去了
只还留有几处红斑
董小丽心里很是高兴
她十分感激婆婆
觉得婆婆对待自己比自己的亲妈还上心
她穿衣下床
轻轻走到院子里
开始拾到乱七八糟的东西
把她们规整好
又走进厨房
准备烧水做饭
李昌云和花花翻了一天地
也累了
竟然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娘俩醒来看到董小丽已经把饭做好
感觉很不得劲
李昌云说
哎呀 小丽
你咋起那么早呀
你看我们娘俩
太阳晒糊屁股了才起床
不应该
你今夜睡得还好吧
睡泡消了吧
消了
早就消了
一点也不疼了
不然我能起那么早嘛
只是还留有一点痕迹
没事了
董小丽说
有痕印正常
那痕印慢慢就会变成老茧
茧子多了
以后干活就有老本了
再也磨不出血泡了
咱就是种地的
就得锻炼成粗手大脚
细皮嫩肉倒是好看
可谁来种地管咱饭吃
农活还得自己干
好受不了穷
董小丽说
婆婆说的对
咱生来就是种地的
就得泼打泼摔
容不得养尊处优
我的手不疼了
吃过饭咱们娘几个就去东坡看看那三亩冬小麦去
看看长势如何
随便也看看你们说的那口喷泉
好 好
吃过饭我就带你去认认咱家的地
也看看发生过神奇故事的大喷泉
董小丽听了婆婆的话
心里激动了一阵子
她很渴望亲眼目睹那片神奇的土地
还有那口神奇的喷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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