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集。
去屋里说。
好,
随便问问你跟那个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姐姐是什么关系啊?
暂时是一伙儿的,
但不是一路人,
那你们做事情也太拖泥带水了,
一点儿都不爽利。
我以前听说外头的那个世界,
神仙妖魔,
光怪陆离,
但只要是修行中人,
有了恩怨,
不该是斩草除根,
永绝后患吗?
苻家大公子终究是老龙城长大的仙家后裔,
见惯了大风大浪,
听到这一番话之后,
脸上并未流露出什么情绪。
你们之间有仇吗?
你,
你在说什么?
似乎是发现眼前男人根本不信。
于是,
宋集薪收敛了脸上浮夸做作的神色,
率先在大堂椅子上落座,
伸手示意苻华男也坐下,
然后认真地说。
我跟隔壁很小就没了父母的陈平安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
从来没有吵过架,
信不信由你。
啊,
苻华南瞬间就听明白了少年隐晦的意思。
隔壁少年,
无依无靠,
无根浮萍罢了,
如果死了也就死了,
不会有谁追究此事。
老龙城少主哭笑不得,
突然意识到这条小巷的风波发生得有些荒诞滑稽。
隔壁那个贫寒少年,
可以说正是为了刻意隐瞒宋集薪主仆二人的地址,
而惹来一场飞来横祸,
会为此遭殃丧命。
恰恰是方才,
这个仿佛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的宋家少年,
却要借刀杀人,
致人于死地。
一刀不够,
再来一刀,
苻华南不禁满心的感慨,
难怪尸子有云,
虎豹之子,
虽未成文,
已有食牛之气。
朱粲家的院子里,
孩子已经被他娘锁在了内屋房间,
妇人和自称真君的老人相对而坐。
老人收起了掌心纹路纵横交错的手掌,
微笑道,
大局已定。
敢问仙师刚才做了什么,
才能让那陈平安?
说到这里呢?
她发现老人的眼神骤然绽放锋芒,
吓得她赶紧闭嘴不言。
老人望向了院门那边,
轻轻拂袖,
带起了一股清风。
在小院旋转不定,
徘徊不去。
老人这才道。
如我这般身份的人物涉足此地,
越是深陷于泥菩萨过河的无奈境地,
虽然目前还谈不上自身难保,
但是时间越久,
就越如宋集西那少年所说,
叫做拖泥带水,
只能混一个沾惹满身因果的下场,
好就好在那个人呐,
******,
哪怕已经作退大一步想。
仍是晚节不保,
难逃灭顶之灾,
可惜呀。
原本呢,
有望享受千年香火的局势急转直下,
惨不忍睹。
趁此机会啊,
我才能够为你儿子做些谋划。
看看能否既了结了那个少年的性命,
又掐断了以后某些圣人仙师那顺藤摸瓜,
免得秋后算账的后顾之忧。
好让我这位新收弟子在未来登仙路上挟风雷之势,
最终化龙。
妇人坐在一旁,
断断续续听得是大汗淋漓。
哎,
是不是很奇怪啊,
分明是餐霞饮露不理俗事的世外之人,
为何潜心修道,
修来修去,
好像只修出了这般城府戾气呀,
比你这眼窝子浅的无知村妇也好不到哪里去,
万万不敢作此想。
老人一笑置之,
安静等待云霞山蔡金简敲门。
修行路上,
术法无边,
神通无穷,
理有大小,
道有高低。
蔡金简视你们如蝼蚁,
本真君又何尝不是视她与苻华南为蝼蚁?
哼,
与脚下蝼蚁讲甚道理啊啊。
一位双鬓星霜的儒士带着青衫少年郎离开了乡塾,
来到了那座牌坊楼下。
这位小镇学问最大的教书先生脸色有些憔悴。
伸手指向头顶的一块匾额,
这当仁不让,
4次和解呀,
嗯。
少年赵繇既是学塾弟子,
又是先生书童顺着视线抬头望去,
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们儒家以仁字立教,
匾额四字取自当仁不让于师,
意思是说我们读书人应该尊师重道,
但是在仁***德之前不必谦让。
不必谦让,
修改成不可又如何呀?
青衫少年郎相貌清逸,
而且比起宋集薪的咄咄逼人,
锋芒毕露,
气质要更加的温润内敛。
他就像是初发的芙蓉,
自然可爱。
当先生问出这个暗藏玄机的问题之后,
少年不敢掉以轻心,
小心斟酌,
觉得是先生在考究自己的学问,
岂敢随意啊?
中年儒士看着弟子如临大敌的拘谨模样,
会心一笑,
拍了拍少年的肩头,
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不必紧张吗?
看来是我之前太拘押你的天性了,
雕琢过繁让你活得像文昌阁里摆放的一尊雕像似的,
板着脸处处讲规矩,
事事讲道理,
累也不累?
不过目前来看,
反倒是件好事啊。
少年有些疑惑不解呀,
只是先生已经带他绕到了另一边,
仍是仰头望向了四字,
匾额如实,
神色舒展。
不知为何,
不苟言笑的教书先生竟然说起了许多趣闻公案,
对弟子娓娓道来。
之前当仁不让四字匾额,
写此匾额的人曾是当世书法第一人,
引起了很多的争辩,
比如格局神意的筋骨之争,
古质今妍的褒贬之争,
至今仍未有定论。
韵法、
意姿、
书法四义,
千年以来,
此人夺得双魁首,
简直是不给同辈宗师半条活路啊。
至于此时的希言,
自然便有些好玩儿了。
你若是仔细端详,
应该能够发现,
此字虽然用笔、
结构、
神意都相似相近,
但事实上是由四位道教祖庭大真人分开写就的,
当时有两位老神仙还书信来往,
好一番争吵来着,
都想写玄之又玄的稀字,
不愿写俗之又。
族的言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