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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36集。
宫女拿着梳子的小手缓慢的而小心地在那片银发上移动着。
太后忽然冷哼一声,
一掌拍在桌上,
梳头的宫女被这声音惊得手一抖,
扯落了几丝银发。
她看着梳子上的发丝,
吓得魂飞胆丧,
想也未想就跪下去,
连连的磕头,
不敢说什么。
起来吧。
哀家不是那等不能容人的老怪物,
太后强行压制下,
心头的愤怒却是许久不能平静。
皇帝来请她压制皇后,
是因为在京都流血夜之后,
相关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只有皇后才知道当年叶家那个姑娘和皇帝之间的真实关系,
也只有皇后才知道范闲的真实身世。
如果任由皇后乱来,
不知道那几个皇子吓死之后再醒转回来会做出什么事儿。
一想到叶家太后的太阳穴开始一股一股跳动,
一道辛辣的痛楚开始染开。
太后一直认为,
当年叶家那个女人是会缠绕着庆国皇室无数年的一道魔咒。
没想到果然是应了这个想法,
她居然给皇上留下了个孩子。
太后有足够的能力来应对这件事儿,
不然当年叶家也不会覆灭。
当年的事情给老妇人留下的印象也足够恶劣,
当她从皇帝的嘴中得知真相之后,
一想到范闲的母亲姓叶,
头颅便开始火辣辣的疼。
所以范闲数次入宫,
她都避而不见,
因为她不能保证自己能够表现出一位太后应有的慈祥。
在如何处理范闲的问题上,
她与皇后的想法却有着天差地别。
对于皇后来说,
范闲首先是叶家女子生死仇敌的儿子。
但在太后看来,
就算那个叶家女子是千般不是,
万般罪过孽坏朝纲,
但是她生的儿子毕竟是天子家的血脉,
是自己的亲孙子。
深夜,
在确认了洪老太监已经回到含光殿后的小屋后,
脸色苍白的皇后轻咬嘴唇,
向自己贴身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的功夫,
那位最近一直表现比较沉稳,
没犯过什么错误的东宫太子来到她的身前行礼问安。
不知道皇后在说些什么,
只听着她压低了声音,
越来越急,
而太子却是一直在摇着头。
母子相对无言,
过了半晌之后,
太子这才轻声的安慰。
母后,
就算范闲是叶家的后人,
又能如何呢?
不过是一商贾罢了,
商贾,
哼,
你以为那个女人是寻常商人吗?
她是颗妖星。
皇后盯着太子,
寒声的说道。
范闲。
是你父亲的儿子?
深夜的皇宫之中,
一片凶险的安宁。
听着皇后这话,
太子险些一跤就跌倒在地上。
他满脸的吃惊。
母亲,
您,
您在胡说什么呀?
皇后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不知沉默多久,
她轻声的说。
范闲。
是你父皇与叶家妖女生出来的孽种,
这,
这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呢?
一想到自己居然有一个弟弟,
自幼流落在民间,
太子便感觉人生真的很奇妙。
更何况,
这位弟弟还时常在京中能够见到,
名声比自己这个太子还要大,
手中的权力似乎比自己也不会小。
他下意识跳起来,
也许是自我安慰,
也许是自我减压。
啊,
原来本宫还有这么一位弟弟呢。
皇后像看痴呆一样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太子的面上一热,
窘迫之余是压低声音。
那又如何?
本宫与他向来交情不错,
更何况他出身不正,
总是不能入宫,
对我又构不成什么威胁。
对殿下您构不成威胁。
哼。
你不要忘记,
他的母亲之死,
与你这可怜的母后脱不了关系。
难道你以为他会眼睁睁看着你坐上皇位?
就算他有这等度量,
不来报仇。
难道他就不怕你登基之后再来对付你?
范闲。
就算为了自保。
也不可能让你登基。
所以乾2。
你要做好准备。
当然。
这么要害的消息,
你可不能随处说去。
最要紧,
不能让宫里你那几个兄弟知道范闲的身世。
不然万一老大老二他们几个。
太子明白母后的意思,
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难怪外面一直传范闲是叶家的后人,
父皇却始终没有拿出处置的法子,
原来其中另有隐情。
不过,
母后。
如果父皇依然如以往一般宠着他,
他又有范家和陈院长撑腰,
孩儿也不好轻易动他呀。
如今自然不能动弹。
咱们的力量太弱。
这宫里没人肯帮咱们。
所以你先虚与委蛇着。
但你可千万别信。
你这个野路子弟弟会对你存什么好心思?
熬着吧,
打今天起。
你就老老实实的熬着,
什么多余的事情也别做。
唇闱暗号,
你说得对。
什么权力都不如你父皇的喜爱来的要紧。
只要皇上依然信任范闲,
他也不敢动手,
咱们熬到将来,
总会有法子的。
太子默然无语,
心中对于母后的想法却有些不以为然。
天亮了。
在粥铺里边继续说范府叶家八卦的人们在继续监视着百官动向的监察院一处在警惕着。
范府满门上下在惶恐之余假装镇定着。
皇帝在头痛,
太后在头痛。
范尚书提早来到户部衙门,
面色如昨,
谈笑风生,
并无异样。
陈萍萍没有回到陈园,
留在了监察院,
用那双有些昏浊的双眼注视着京都发生的一切。
街上传来刷刷的扫地声。
范闲按照费先生的方子按时的服药,
手中拿着那本无名功诀发呆。
上卷他早就练完了,
下卷呢,
却一直没寻到法子。
尤其那眼下是真气全散,
经脉千疮百孔的情况下,
他依然是不敢依着下卷叙述的强行调动真气。
关于身世那件事儿,
范闲的心态已经平稳下来。
天要下雨,
娘要嫁人,
未婚生子由她去吧,
反正这事儿啊,
轮不到自己来负责。
如果宫中对母亲的忌惮真的如此强烈,
连自己这个穿越福康安都不肯收留,
那自己还理会什么呢?
大不了就是厮杀一场罢了。
如果皇命临头时,
自己指挥不动,
监察院启年小组又是真气全无,
事情到了最危险的地步,
就别怪自己听从老师的意思,
违背老妈的意思,
开始药水喷虫药用毒杀出一条血路来。
大刀砍蚂蚁,
用重狙崩他几个宗师。
叶流云不在京中,
军队对于极少数人很难发力,
他想象不出来谁能留住这样一个变态的组合。
在这时,
范闲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开始逐渐感受到了一点点当年那个叫叶轻眉的小女生带着瞎子叔和那个箱子与整个天下为敌的气氛。
有点小小的紧张,
有点儿小小的兴奋。
当然了,
能不发展到这一步是最好的。
毕竟,
自己还要考虑到范府的利益,
父亲、
妹妹、
妻子这些人的安全,
还要考虑许多与自己交好的生死。
图穷匕见只是最后一招,
能够保持当前的稳定,
这才是范闲最迫切的需要。
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而那些事儿必须依靠目前的权力和地位。
接连两日没有人来范府拜访,
就算是与范家关系最亲近的人,
也不会选择在这种风口浪尖时前来打探消息。
令人奇怪的是,
靖王也没有来。
据启年小组暗中回报的消息,
这位花农王爷不知因何感慨,
丢了花锄,
弃了粪桶,
只在府上倚栏饮酒,
老泪纵横,
似有所感。
与范闲交好的那些官员们,
包括辛其务、
任少安这些少卿派在内,
都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
等待朝廷针对这次流言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的表态。
宫中。
宁才人穿着一身极合身的衣裳,
正在冬日暖阳之下,
绕着那棵枯干大树绕着圈儿,
这是他许多年来的习惯。
这位当年的东夷女仆,
如今的宫中贵人,
始终是闲不下来。
不知道绕了多久,
在一旁安静侍立的大皇子终于忍不住,
他叹息着说。
母亲呢?
究竟有什么事儿?
皇子在宫外自有府邸,
更何况大皇子因为西征有功,
已经成为皇子当中的第一位亲王,
自然不能再住在皇宫里了。
皇室的规矩多,
就算他要入宫拜见母亲,
中间的规矩也是有些复杂。
今日,
宁才人用了些手段,
跳过了许多障碍,
直接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召进宫来,
却是一直绕着树发怔。
大皇子明知道母亲肯定有要事交代自己,
不然一定不会如此引人注目地坏了规矩。
只是。
大皇子心中想着,
难道和最近闹得最凶的那个传闻有关吗?
听说了吧,
范闲的身世?
宁才珍终于停下来,
自手腕间抽出一方素帕,
胡乱地擦拭了一下额上的汗珠,
面色是一片严肃。
大皇子心想,
果然是此事,
他恭恭敬敬地递上一杯温茶到他手上,
点头的应道。
孩儿知道此事,
不过事出突然,
又无实据,
看父皇和太后祖母的意思是断不会信这些小人造谣的,
孩儿也是不信。
不信,
哼,
我看这天底下都开始信了。
院长大人这次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竟然会大力压制这道传言,
难道不知道这样反而会让别人相信这件事吗?
这让范闲怎么办?
范闲。
原来他还有个儿子。
原来。
就是范闲。
大皇子当然清楚母亲说的她是谁,
自然是那位当年于庆国引放光芒,
最后惨淡收场的叶家女主人。
他猜着母亲的意思,
试探的说。
您的意思是?
我们东夷之人,
最讲究恩怨分明。
范闲身世被揭,
不论陛下还念不念叶家当年的功劳?
东宫里那位。
肯定是容不得他。
你给我听好了。
大皇子在外人面前乃是位骁勇善战的名将,
是位壮猛好汉,
但在宁才人面前就像是驯服无比的小猫,
他下意识的双脚一并,
像个小兵一样立于母亲身前。
请母亲训下。
若事有不协。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范闲的性命。
大皇子是想也未想便应了下来,
对于母亲的意思,
他从来没有违逆过。
只是心中依然有些疑惑,
他知道母亲当年在京都流血夜一事当中曾经扮演过某种角色,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对于范闲如此回护,
竟是命自己要紧时可以动用手下兵马,
这和造反也没什么差别了。
如果没有陈院长救命,
当年我根本没有可能从北边山水间跟着陛下回来。
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
可是,
就算我活着回到京都,
迎接我的依然只是宫中的一道谕令。
我是东夷的女仆。
当时没有人知道我已经怀上了你。
当年如果不是叶家姑娘发话,
你我。
如今早已是两条游魂。
范闲的母亲救了你我母子两条性命,
当年她出事的时候,
你还小,
我根本没有任何力量。
但如今不同,
你手中既然有了些力量,
就一定要保住范闲的性命。
庭院里一片的安静,
冬日的阳光疏疏洒洒地洒下来,
照在这一对儿真率纯真、
快意恩仇的另类皇族母子身上。
如果父皇不能容范闲,
我虽掌着禁军,
只怕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也罢,
大不了还对方这条命。
没有这么可怕,
你马上就是要成亲的人了,
我怎么忍心让你去冒险?
陛下的态度你不用考虑。
只是盯着东宫那边,
大皇子的心中似有所动,
他马上想到了某个问题,
他虽然是疏朗心性之人,
却不是愚鲁之辈。
半晌之后,
他震惊的说,
如果只是叶家后人,
父皇断不肯留下范闲,
而看这几天动向。
只有一个可能。
终于猜出来了,
娘也是这般想的。
能让陛下不追究当年所谓的谋逆之事,
甚至连太后老祖宗都保持沉默。
只有一个解释。
范闲妃,
库网不仅仅是叶家姑娘的儿子。
也是他自己的儿子。
换句话说。
范闲就是世人从来不知道的一位皇子。
是你的兄弟。
难道,
难道范闲真的是父皇的儿子?
那范尚书呢?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为什么父皇当年要将范闲送到澹州呢?
当年。
哼。
当年的事情,
谁能完全清楚?
不要忘记,
范闲的母亲可是让宫里最有力量的那两位妇人恨到了骨子里。
如果。
如果母亲都能猜到范闲的真正身世。
我看宫外或许早就传开了。
猜到了就猜到吧,
说不定这是院长大人愿意见到的。
说不定整出这些事来,
是他老人家在替皇上分忧解难,
毕竟陛下大概也不知道怎样安排自己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