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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集。
大地惊雷。
2。
还有宁立恒弑君之举太过鲁莽，
若徐徐图之，
这天下又有何至于到今天这等地步？
众人议论起来，
凡此种种，
不一而足，
评价之中自然又暗藏对比，
如今周佩去了海上，
周君武东奔西逃，
西南天边的战事更是遥远，
吴启梅、
甘凤霖等人偶尔谈及，
对于宗翰希尹的实力，
是没有多少人敢质疑的，
并且黑旗军倒行逆施，
不得民心，
女真人杀向西南的两个多月时间里，
不光剑阁方面倒向了金国，
西南之地更有大小规模的各种叛乱层出不穷，
根据西南传来的消息，
只是到12月中旬，
黑旗军与金人对抗的过程里，
所掌控的地区便有30余次的叛乱兴起。
这些叛乱或是数。
10人或是数百人，
趁着女真人杀来，
黑旗头尾难顾的时机，
在黑旗军后方破坏道路，
率队进山。
如今摆在李善等人面前最紧迫的并非黑旗军。
吴启梅等人偶尔说起，
也颇有旁观者的清醒。
西南的内乱乃是宁毅用老兵下乡与乡贤争权所导致的后果。
宁毅用老兵巡查队说书队、
军医队下到偏远乡村，
这些乡村里的书生们便在暗地里说，
黑旗军乃是不顾天理的大灾难，
是无君无父的魔头。
坏了规矩的人，
规矩就要转过头来吃了他。
远在天边的西南战事，
在临安人眼中早已有了方向。
偶尔说起，
更引人的反倒是当年的一些轶闻趣事。
十余年前，
方腊起事占了杭州，
那心魔宁毅便曾身陷此地。
他当年身处的霸刀营驻地，
如今便在与相府相隔两条街的地方。
但曾经的景物早已物是人非了。
至于如今的这所右相府邸。
当年却是更为著名的一处所在。
这里原本是大儒钱希文的家族旧宅。
方腊破城时，
钱希文率家人抵抗，
后来宅子被付之一炬。
方腊覆灭后，
有人将此地买下。
10余年间数度翻新，
最终成为了右相的居所。
聚会之中，
这些横跨10余年的轶闻被众人之间原本稳重的大师兄甘凤霖娓娓道来。
李善朝外头望去，
只见庭院当中积雪腊梅相映成趣，
一位位宾朋往往来来，
思及这十余年的光阴，
只觉得眼下的临安虽然还在女真人手中，
但将来未尝不能吐气扬眉啊，
胸口的豪气蕴生。
叶文去世，
闲聊完毕之后不一会儿，
他们的话题便又往最为迫切的征兵练兵上转过去了。
此时是武朝振兴元年，
又或者说是嘉泰元年。
正月初五。
还没有多少人意识到接下来会是多么的风起云涌，
应接不暇的一个年头。
但就在这个下午，
西南的战报传到了临安，
猛烈地震撼着此时身在临安的所有人。
那是12月19华夏军攻破雨水溪阵斩讹里里的消息。
这消息犹如一道炸雷，
一时间甚至让李善等人为之骇然。
他能够清楚地记得这一天的吴启梅、
甘凤霖等人的脸色，
到得这天夜里私下聚会的时候，
他才听得吴启梅斟酌许久，
脸色阴沉的说了一句，
抓在手上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从今往后，
新军是第一要务。
吴启梅没有强调太多，
所有人都明明白白。
其实，
无论是周君武卷土重来，
还是西南真的扛住了宗翰大军的进攻，
真正能够救他们的都只会是握在手上的军队，
西南的战报只是给他们更重地敲响了警钟而已。
这样的阴沉持续了7天，
正月十二傍晚，
李善被迅速地召往右相府。
这一次见面，
吴启梅平静中带着喜色，
我早说过，
坏了规矩的人没有好下场。
西南的第二份战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临安，
这些日子以来，
西南的战局瞬息万变，
12月19的雨水溪之战，
并不只是给华夏军带来了巨大的信心与好处，
它同时引爆了华夏军后方还在观望的一些地方势力的决心。
从24这天开始，
西南各地相继爆发了数次由乡贤地主组织的动乱，
这些动乱虽未直接影响大局，
却间接地分走了华夏军本就紧张的兵力布置。
大年三十这天夜晚，
在黄明县，
拔离速再度对华夏军展开潮水般的进攻。
看着像是受到雨水溪之败的刺激，
黄明县的进攻猛烈异常。
此后连续三天的时间，
拔离速亲自压阵，
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击。
华夏军在黄明防线上的抵抗呢也极为顽强，
但仍旧承受了巨大的伤亡。
在这次进攻期间，
拔离速集合了本就囤积在前线的大量汉军，
甚至驱赶了一部分的汉军伤员，
命令他们对城墙的一部分展开疯狂进攻。
黄明县经历了两个月的顽强防守，
伤亡不小，
参谋部准备利用前方汉军并不坚强的现实，
打出一波反击来。
黄明县的攻守状况其实并没有给予庞六安的第2师多少选择的余地。
相对于雨水溪错综的地形，
黄明县一方只是一堵城墙，
城墙前方是战场，
再过去是女真的营地与狭窄的山道，
女真人一旦指挥军队展开进攻，
即便是懦弱的汉军也没有后退的余地啊。
假如黑旗军不予纳降，
军队就只能不断地往城头展开进攻，
又或者是在战场上懦弱地等死。
第二师的防御极为顽强，
火炮的数量也是黑旗军之最，
两个多月的时间以来，
黄明县打出的战场，
交换比相对雨水。
溪而言更为亮眼，
但无论如何，
他们的损失也是惨重的，
尽管这已经是防御战中最优秀的成绩了。
年关的动乱绷紧了华夏军的兵线，
尽管黄明县仍旧能够守住，
但不断增加的伤亡始终令人心焦啊。
考虑到雨水溪的战败不过10天，
女真人在事实层面还没有调整好对汉军的态度。
黄明县的阵地上对部分汉军展开了招降，
反攻爆发正在正月初三的傍晚。
听说华夏军打开了招降的口子后，
战场上的汉军动乱开始了。
庞六安集合了一个精锐团的力量，
从后方驱赶一支决定投降的汉军部队，
从战场中的中路切入女真人的阵地。
顷刻间，
变乱延绵，
整个乱局在战场上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混乱持续扩大，
一支奚人精锐被切断在战场前方，
几近全军覆没。
女真主将拔离速一度冲向前方压阵砥柱，
趁混乱前冲的黑旗精锐突击团，
女真侧后方军营又有汉将趁机起事，
引爆了小半个军火库，
火焰烧荡天际。
局势逼真而微妙，
庞六安与参谋长郭琛终于做出决定，
再投入两个团的兵力，
以最大力量出击，
底定黄明县战局。
当3000人投入战地之中，
不断前推之时，
一支汉军部队带着7人将领的头颅，
被女军人追赶着朝城头奔来，
而另一侧又是一支汉军精锐对着冲出城墙的黑旗队伍发动了进攻。
这轮番进攻中，
安心等待了两个多月，
黄明县的守军进入到拔离速这位地位仅次于希尹银术可术列速的女真宿将的谋划当中，
当成千上万的金国精锐高呼着已中计了，
反攻而来，
原本预备在战场上倒戈的汉军队伍们也再度选择了他们的立场。
这日天光方尽，
黄明县的城头上百炮齐发，
与之对应的是女真人的火炮。
对射，
纵然大炮的力量排山倒海。
半个时辰后，
汹涌的军队仍旧崩断了黄明城头那根防御的细线，
毕竟此时的第二师已不是开战之初神完气足的状态，
他们损失的4000人后来又补充了2000新兵。
当3000余人的有生力量被投入战场当中，
城头上刚刚够用的守军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破绽。
而这天夜里，
从女真人踏足城头开始，
惨烈的厮杀与攻防便在黄明县城当中的每一处展开。
拔离速在这一战中展现的并非是多么奇诡的谋划，
这更像是他征战一生兵法运用的巅峰。
这一天，
战场之上无论是溃败还是混乱，
都被演绎得极为逼真。
也正是这样的逼真，
给予了庞六安等人恰到好处的诱惑，
令得他们在最需要决断的时候，
不由自主地选择了出击。
只因不出击，
巨大的战果稍纵即逝啊，
黄明县将继续陷入一日复一日的惨烈攻防。
正月初三这个时候，
也恰巧是一个心理上的关键点。
雨水溪战败之后，
女真军队里对汉军的不信任一直在攀升。
华夏军对此做出了应对，
例如印发传单、
喊话招降，
以这些手段令投降汉军的位置变得更为尴尬。
华夏军的参谋成员每每说起这些手段，
其实多少是有些自豪的，
但这样的自豪与得意在一定程度上蒙蔽了人们的眼睛。
到12月28那天的夜晚，
宗翰召集了所有人做了豪迈的动员，
实质上是试图稳定军中汉人的位置。
华夏军更能看出其中的尴尬。
前线的汉军太多了，
后方的道路又窄，
这些汉军一时间是撤不走也杀不掉的，
若不能稳住他们的军心，
女真的西南一战基本上就可以不用打了。
28的十里集会议。
坐镇前方的拔离速不曾参与，
他在30晚上便发动进攻。
到了初三这一天，
理论上来说，
女真人还不可能对汉军做出妥善的处理，
这样的因素加深了女真混乱的真实性。
正月初四，
华夏第5军第2师败于黄明县。
与黄明县之战横向对应的实际上还有另一轮战况赛。
从正月初一开始，
女真对前线展开了秘密的而又高强度的一轮调兵。
正月初二凌晨，
刚刚完成换防不久的雨水溪阵地遭遇女真人的强袭，
并且在后方还未完全打散重编的俘虏营地中爆发了一次叛乱。
雨水溪前线，
西路军主帅完颜宗翰一度抵达战场发起进攻。
这一讯息对华夏军总参谋部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误导，
认为战局一直很稳的黄明县进攻，
实际上是为了掩护雨水溪方面的强袭，
这种铤而走险也一向是女真人的风格，
因而没能做出最好的应对。
战场上的一个失误，
随后便会让人付出刻骨铭心的代价。
雨水溪之战与黄明县之战前后相隔半个月的时间，
消息抵达临安则只是相隔了7天。
黄明县城头一破，
这一封战报便被迅速的以800里加急传回3000余里的临安，
以方便临安的公卿们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决定。
接到战报之后，
吴启梅面色通红，
却已然放下心来。
女真人击败华夏军，
说明这天下的局势仍旧在他们的掌握与推测范畴之中。
若真有一天，
完颜宗翰这等人竟然被华夏军击败，
那或许意味着这天下的走向已经完全脱离他们的预测，
脱离了常理的范畴了，
这对他们来说，
反倒是最可怕的事情。
练兵，
抓紧时间练兵。
这个夜晚，
吴启梅简短而有力的重复了这句话，
微言大义，
很有大人物的气度。
众人也在松了一口气之后，
点头应和着这句话的力量。
这一刻，
临安的大人物们还没有意识到，
这个风起云涌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他们的觉悟、
速度与力量甚至都跟不上接下来讯息的变化。
就在女真人攻破黄明防线之后，
西南的战局迅速卷入白热化的激烈厮杀当中。
斥候在山林间高速奔走，
徐正言、
韩静等人带领着马队沿着崎岖的山道数次试图切入对方军队的侧后方。
这是战场瞬息万变的调整期，
双方的军队都在试图趁着对方未重新站稳之前，
抓住一丝破绽，
扩大混乱的局势。
而就在吴启梅于临安收到第一封皇明战报的这个正月十二这天。
一度屯兵于剑门关北边儿，
对着女真后方虎视眈眈的华夏第7军，
在秦绍谦的带领下，
朝着南面的女真防线挥出了第一击。
面对着这支气势最为凌厉、
始终威慑着女真后路的华夏军部队，
坐镇后方的完颜希尹不紧不慢地做出了动作。
自正月了14开始到正月二十一共7天的时间里，
这支2万人的部队陆续遭遇了17支同等数量汉军部队的阻击，
击溃了17支部队的阻击，
激烈而凶狠的变化还在更多的地方酝酿。
正月里，
就在福建，
自吴启梅、
甘凤林等人口中被评价为难堪大用的成舟海，
悄悄进入了正被嘉泰朝堂左相铁彦堂弟铁三悟掌控的福州城内。
正月初九，
福州城内叛乱爆发，
军队血洗福州城。
初时，
铁三悟的人头被悬于城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