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之争至少在几年之内不会再次浮出水面,
这一点我想是陛下最感激我的地方,
虽然他没有说出口。
林婉儿叹了口气,
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夫君,
半晌之后才幽幽的说,
别将事情想的太简单,
其实在我看来,
皇上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几个儿子闹腾,
至于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谁能知道?
就说二皇兄吧,
就算他目前被圈禁在家,
但谁知道他将来会不会忽然翻身?
范闲心头一凛,
听妻子继续分析,
皇上是一位很特殊的人。
林婉儿睁着大大的双眼,
眸子里流露出与寻常时候完全不一样的聪慧和狡黠。
他是自血火中爬起来的一代君主,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自信,
极其自信。
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真正能动摇他位置的存在,
所以皇权之争给他带来的只是心烦而已,
只是认为父亲不愿意看到自己的骨肉相残。
我估计他可不在乎太子哥哥拥有的名份,
将来谁接位,
其实还是看他心里怎么想。
看以后这些年里几位皇兄的表现,
甚至连这些都不是皇上关心的重点。
舅舅身体好,
年岁也不大,
他认为自己还能活许多年,
他根本没有想过传位的问题,
他的心思其实还是放在天下。
雄心犹存。
范闲的太阳穴跳动了两下,
皱眉说道。
陛下难道还准备打仗?
说不准林婉儿毕竟是位姑娘家,
也是不喜战火之事。
幽幽说道。
其实安静了10几年,
已经很怪异了。
如今西胡不敢东来,
南越之事将定,
陛下只等着你将内库收拢,
江南民生渐安。
国库蓄银粮充足,
只怕便会再次发兵,
看范围,
关键是战争的层级,
如果还是去年那种小打小闹,
也不需要怎么操心。
操心这事儿,
自然是皇上和枢密院操心,
你呀,
要外放江南就别操心了,
就算监察院要参与战事,
也是三处的事儿。
范闲笑了笑,
没有解释什么。
如果庆国皇帝真准备开始第二次世界大战,
少不得自己要去打消他的念头。
如果智谋不管用,
那就试试暴力。
林婉儿不知道他在想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自顾自的接着说。
按理讲,
太子哥哥理应是接位之人,
但是你也知道,
陛下一直不喜欢皇后,
所以这事儿就存着变数,
除了大皇兄外,
人人都有机会,
哪怕老三不过八九岁。
你这次下江南,
虽然朝野皆知,
等于是变相的流放,
但是陛下让你带着老三,
这事情就有些诡异了,
相公不得不察。
范闲点点头,
仍然没有说什么,
很沉稳地听妻子说话。
她知道自己马上要离京了,
婉儿心头忧虑,
才会破例讲这么多东西。
林婉儿淡淡地将宫里的秘辛说了出来,
太后喜欢太子,
与二皇子似乎没什么分别,
老人家最不喜欢大皇兄,
也不喜欢老三。
皇后虽说没有什么实权,
但她与母亲向来交好。
范闲认真地听着庆国的后宫政治,
插了一句话,
为什么不喜欢老三?
林婉儿向窗外看了一眼,
犹疑的说,
大约是因为老爷的关系吧,
你也知道宜贵嫔与咱们家的关系密切。
婉儿,
依你看,
我这次下江南应该如何做?
严管老三,
保持距离,
老师就是老师的样子,
不能让太后以为你在刻意灌输他什么。
另外就是查案要快,
不能拖,
拖的时间久了,
你的日子就不大好过。
母亲在朝中不只有二皇子与都察院。
范闲一怔。
林婉儿心头挣扎许久,
才轻声说道,
或许所有人都以为她当年与东宫交好只是为了隐藏二皇兄的烟雾弹,
但相公,
你一定要提防着,
也许太子哥哥终有一日又会倒向她那边。
范闲默然之后复又黯然,
这世道让自己的亲老婆居然陷入如此可怜的境况之中,
他是知道东宫不会看着自己这么成长的,
这和当年的仇怨有关。
只是没有想到,
长公主还真是长袖善舞,
竟好像是一位脚踏两只船玩劈腿的高手。
想到那位好玩儿的丈母娘,
范闲不由得笑了起来。
初一祭祖,
初二,
一大堆京中官员涌上门来拜年。
初三,
范府全家逃跑,
躲到靖王爷府上聚会,
范闲与世子李弘成十分尴尬地见面叙旧。
初四,
任少安和辛其物联席请范闲欢宴一日,
以为送别。
初五,
言氏父子上范府,
言若海辞官之后,
颇好围棋,
与尚书大人首谈,
直至天黑。
范闲则与言冰云在小书房里密谈,
直至天黑。
初六访陈园,
初七京都万人出游,
鸡不啼狗不咬,
18岁的大姑娘满街跑。
范闲带着老婆、
妹妹、
柔嘉、
叶灵儿四大小姐横行京中,
好生快活。
初八五国公府有请昏,
范氏大族聚会,
范闲成为席上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