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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时候
我爸的语气
不止是尴尬
好像还有点愧疚
老柴头在没在意
朝我爸摆了摆说说
都是乡里相亲的
这点忙
我能帮肯定是要帮的
我爸闷闷的站在门口
一时间
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
我妈抹了抹眼泪站起来朝老柴头感激的笑了笑
柴大爷
进屋喝杯水才走吧
老柴头把我送了回来
我妈心里
是感激的
事后肯定也会想办法报答
可现在这
深经半月的
说让老柴头进屋喝口水再走
却纯粹是出于客到了
可老柴主并没拒绝
说了一声好
就径直进了院子
老柴头的这番举动
和平时
完全可以算得上是
判若两人
这一下
我爸妈可犯起了敌咕
在王庄
住了也有大半年了
我爸妈在这段日子里也没少了和老柴所接触
这不能说
看吐了老柴头的为人吧
反正也看个八九不离神
老柴所是什么人
用过大舅的话说
老柴头就是
公共谋房里的一块老石头
又处又硬固执得很
而老柴头最固执的地方
在我看来
就是他几乎从不随便进别人家的门
有时候啊
即便有人求着他上门
他也要找借口推辞的
上次
他为了救我进了大舅家一次
从那以后啊
每次他从大舅家路过的时候
我爸妈就招呼他来家里喝口水
他总是摆摆手转身就走了有一回
村里的王二麻子结婚
因为老柴头
在他小的时候救过他的命
加上王二麻子
也是个念旧恩的人
眼看喜事快到了
就瞒着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偷偷的去了趟老柴头家送了请柬过去
王二麻子干这种事
为什么要瞒着自己的媳妇呢
可别忘了这老柴头住在什么地方
依照我们那地方的说法
老柴头这样的人身上的阴煞众
像结婚
满月酒这样点喜事
是不会请他们去的
可那一次
老柴头输了请柬
可还是没去王二麻子家喝喜酒
只是让人呢帮他把喜钱带了过去
有一次
大舅开玩笑问老差头
这大雁
因庆间都受了
没去喝酒呢
难不成
是觉得那孟耳麻子家的游戏
不少当次啊
我大舅这人
说话就这样
老柴头呢也不计较只是说
像我这种人哪
无事不登门哪
登门
必有事啊
说话的时候
老柴头还瞅了我一眼
然后大舅就不说话了
后来
我听大舅说过
老柴头说登门必有事
是有深意的
因为大舅那时候想起来
每次老柴头进别人家门的时候
那家人
肯定是遇上什么
极其不好的事了
这次老柴头半句废话都不多说就进了门
就说明我们家
出事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我大舅
大舅二话没说
赶紧从井里取出了西瓜
到厨房去切
然后是我妈
手脚麻溜地烧上了水
还拿出了本来准备留着过年喝的碧螺春
那时候啊我们也不知道这茶还有保质期
所以就想啊等到过年喝
只有我爸
坐在屋里和老柴手一起抽烟
出的屋子里全是特别呛人的烟气
期间两个人
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就是闷闷的抽烟
而当时的我
则一直在老柴头身边站着
刚经历过今晚的事儿
我心里还在害怕
只有待在老柴头身边的时候
才能感觉到安心一点儿
可我的举动
却让我爸皱起了眉头
但我爸也没多说什么
就任由我在老柴头身边站着
过来一会儿
我妈和我大舅前后脚进了屋
大舅给了我一块西瓜又为老柴头倒了一杯茶
西瓜在井里存了有段日子了
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清凉
可我的手指碰到瓜皮的时候
那阵凉意
又让我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顿时就没了食欲
就又将他放回了桌子上
老柴头看了一眼装茶水的杯子
好像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索性捡起了我放在桌上的那块西瓜默默啃了起来
屋里静在出奇
只能听到老柴头啃西瓜的声音
说真的
老柴头吃西瓜的样子
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也不为过
那样子
就好像
好像多少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西瓜水沿着他的嘴角递到衣服上他都没理会一下
大舅估计也是第一次见老柴头吃东西
也被他吓着了
忍不住劝到
柴太亚
慢点吃啊
老柴没理我大舅
风卷残云的将那块西瓜啃得干干净净
之后将西瓜皮随手一扔又抽起了汗烟
从街门到现在
老柴头
好像都没有说句话的意思
一脸沉闷的表情
还是我大舅
见老是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个事
就问老柴头
柴大雁
我刚才听见说
杨洋受了惊吓
这倒地是
撒回事嘛
老柴头这才抬头看了我大舅一眼
过了一会儿
才闷闷的说了声
咋回事啊
麻烦是
说完
他就又没下文了就是闷闷的抽烟
老柴头这一静下来
我妈和大舅
就变得有些局促起来
想把事情问明白
又不知道
现在该不该开口
其实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那天晚上
老柴头的心情
和我妈我大舅
是一样的
有些事
她想说
却不知道该不该说
该怎样说
过了很长时间之后
老柴头才灭了烟锅
从旧军装的口袋里
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布袋
一手端着烟杆
一手将布袋递到我面前
这个福袋
你拿着
说不定能挡一挡
挡一挡
当什么
我心里一边疑惑着一边下意识的伸手续接
可就在这时候
一向不怎么管我的我爸却站了起来
一把从我手里抢过福袋又塞给了老柴头
一边还瞪着我说
杨杨
平时**怎么教你打
不许乱拿别人的东西
你都忘了
再说到
别人这两个字的时候
我爸的语气很重
这在我看来
也没什么
可老柴头的脸色
却一下变得尴尬起来
他犹豫了片刻
还是从我爸手里接过福袋
重新装进了口袋里
在此之后
老柴头就起身告辞了
我妈送他出门的时候
他还跟我妈说了些话
不过老柴头的声音很小
出了我妈
也没人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大舅粘在窗户边上
目送老柴头走远了
才回过头来问我爸
艾呱
你到底是咋回事吗
从一锦吾二
我就觉得你紧点不对劲
蔡大爷不也是为了杨养豪啊
你怎么就
这时我爸狠狠的掐灭了烟头
吐出了他在心里
藏了一年多的秘密柴太爷
他想收洋洋做粗点
听我爸这么一说
大舅也不说话了
想必对于大舅来说
让我以后跟着老柴手去看坟头
也是一件难以让人接受的事情
这时候我妈也进来了
我爸则又点了一根烟
我爸虽然有抽烟的习惯
但烟瘾并不大
一天就是三四根的量
可这是他今天晚上抽的第五根烟了
我爸
猛地吸了口烟
忍不住青咳了两声
又接着说道
我也知道
柴大爷
是个有针本事的人
杨洋跟着他学艺
也未必是件坏事
柴大爷说
杨洋提质特殊
容易招惹那些东西
可是
可我打听过
像柴大爷这种有修为的高人这一辈子
都是舞弊三缺的命啊
一看柴大爷
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家人都没有
我怎么也不想让杨杨以后也这样
听到我爸的这些话
我妈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忙催着我去睡觉
我本来还想留下来听听我爸后面说啥
可耐不住我妈
朝着我晾了晾他的铁砂掌
我虽然满心不情愿
可也没别的办法
只能回南屋去睡觉了
折腾了一个晚上
我早就困到不行了
刚一趴在床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睡醒
第一件事又是找到我大舅
问他昨天晚上我爸都说了些啥
大舅说
我爸和我妈商量这儿
老柴头
救过我的命
对我们左家有大恩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又怪可怜
就打算呢把他接到我们家来
让我拜他当干爷爷
以后给他养老宋终
一听说要接老柴头到我家来捉
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当时高兴也没别的
就是一心惦记着老柴扯手里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诶对了还有老柴头熬的那一碗
农乡农乡的肉汤
可当天下午
我跟着爸妈去乱坟山请老柴头的时候
却吃了闭门羹
当时我爸领着我
站在老柴头的家门外敲了很长时间的门
老柴头起初在屋子里还应了一声
可听说来人是我爸妈之后
就一直没有开门
我爸脾气比较急
又不擅长说辞
就知道闷着头敲门
越敲
声音越大
越敲越急我就感觉老柴头家那扇老墓门
都快被我爸给敲碎了
后来我妈也看不下去
就拉着我爸的胳膊劝我爸
而他爸
要不咱还是改天再来吧
我爸却不理会还是不停地敲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从我很小的时候至今
从来没变过
后来我爸的手都敲红了
才听见老柴车在屋里面说
别敲了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可我不能答应
杨洋认我
坐干爷爷
我得了一个孙子
却是要丢了传承的
回去吧
我爸抬起他手
停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
有种说不出的愧疚
和担忧
也不知道
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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