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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集
挂妇产科
一毛五
挂号员头也不抬
张景辰递过去两毛钱
找回五分
票是那种窄窄的纸条
上面用复印纸写着科室和编号
妇产科在二楼
楼梯是水泥的
扶手刷着绿漆
摸上去冰凉
走廊两侧的长条木椅上坐满了人
有孕妇独自来的
也有丈夫陪着的
空气里消毒水味更浓
混杂着各种体味儿
等了好一阵子
护士才在诊室门口喊着
二十八号
于兰
张景辰赶紧搀扶着于兰起身
把她送到诊室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诊室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
花白的头发梳得整齐
戴着白帽子
口罩拉到下巴处
看见于兰进来
她抬抬眼皮
几个月了
大概六个多月
快七个月了
于兰有些拘谨地回答
在医生面前
她本能地感到紧张
医生指了指诊床
坐 末次月经
什么时候啊
于兰红着脸回忆了一下
报了一个日期
医生在病历本上刷刷写着
字迹潦草得像天书
有什么不舒服吗
恶心 呕吐 头晕
水肿
医生按照惯例问着
于兰一一摇头或点头回答
说到最近下午偶尔心悸时
医生停下笔看了她一眼
让她躺下
用听诊器仔细的听了听心肺
又在病历上写了几笔
医生边听边记
又问
准生证带了吗
于兰赶紧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红色封皮儿的小本子递过去
准生证
计划生育的产物
没这个证呢
孩子上不了户口
单位不给产假
医院甚至可以不接生
上面盖着街道和单位的好几个红章
医生翻开看了看
点了点头
行 收好了
丢了补办麻烦
然后开始正式检查
先是称体 种
那种老式磅秤
带个大秤砣的
医生拨动秤砣时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五十八公斤
偏轻了点儿
医生嘟囔了一句
在病历上记下
量血压用的是水银血压计
医生把听诊头塞进袖带下
捏着橡胶球加压
水银柱缓缓上升
然后又慢慢的下降
她专注地听着
眉头微微皱起
血压正常
医生报了一个数字
于兰也听不懂
接着是梁宫高腹围
医生让于兰撩起衣服
用皮尺在肚皮上量了量
又在几个地方轻轻按了摸了摸胎儿未之症
大小也合适
来
再听听胎心
她拿出一个木质胎心听筒
像个喇叭
一端大一端小
把小端贴在于兰肚子上
大端贴在自己耳朵上仔细听着
诊室里面安静极了
于兰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
医生直起身
嗯 贪心有力
正常
整个过程于兰都很被动
医生问什么答什么
不敢多问
这年头大多数孕妇都这样
对孕期知识几乎是一无所知
只要医生说一句正常
那心里那块石头就算落地了
这预产期大概在三月初
回去注营养
多吃点好的
别干重活
有什么不舒服啊
肚子疼出血什么的随时来医院
医生最后总结着合上病历本
然后像是例行公事般嘱咐
该准备待产包了啊
产妇自己要带的东西
洗漱用的盆儿
毛巾 饭盒
红糖鸡蛋
卫生纸多备点儿
最起码得得三卷儿
还有换洗的干净衣服
宽松点的
孩子的东西也得自己准备
小被子尿布全都得纯棉的
不用花钱的
对孩子的皮肤不好
咱医院可不提供这些啊
行了 回去吧
医生已经拿起下一本病历
准备叫下一个号了
于兰认真记着
心里默默盘算着家里有什么
还缺什么
于兰出来时
张景辰正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等着
这年头产检呢
丈夫不能进诊室
他只能在外面干等
张景辰看到于兰出来
立刻迎上来
眼神里带着关切
怎么样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都正常
胎心也好
预产期大概三月初
于兰把医生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说到待产包需要准备的东西时
张景辰听得很认真
眉头微微皱起
像是在心里列单子
听到一切都正常的时候
他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儿
肩膀都放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