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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集
外面好年景很快到了小年夜这日
姬府因为有丧事不能像往年那样大操大办
白灯笼没取下来
外面街坊的喜喧声也传不进
哪哪都是冷清清
而本来在年前要办好的葬礼却由皇帝下旨延到二月初
等接姬明夫妇的遗体回来
采蘩对逢年过节不太上心
除了被杀手半道截人的事儿
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出门
在莲园里静静待了些日子
脚趾头都不踏到园外
至于大夫人提的让她往各房小姐那儿走动走动
她当客气话来听
听过就算
雨清进书房
小姐
林管事来了
要见您
请他进来吧
采蘩把书放回架子上
坐姿端正着
林川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知今日为何
林川进来低头行了礼
澄明堂那边传来了话
今年过年一切从简
除了老爷夫人之外
其他人都在自己院里过
所以明日四房里自摆了两桌
公子让我请小姐过去吃年夜饭
他和雅雅不在澄明堂过年么
两个孩子自从回府一直住在老夫人的院里
公子跟太老爷说了想搬回四房
老太爷没舍得
但年夜饭还是允雅小姐回来
因为不能喧哗
各房小姐都不去
林川回道
雅雅在
她当然不好摆谱不去
于是点头应道
好 我知道了
但林川并不退
接着说道
小姐新到都城
但小公子一直在夫人那儿
出入不方便
不能带您四处逛逛去
这几日小姐不出莲园半步
所以就怕您闷了
嘱咐小的安排马车随行
不知小姐想不想到外头看个年景
姬钥这小子
八成怕自己闷过头了就跑
对她招呼些小恩小惠的
不过既然送上门来
她没道理往外推
而且这回干脆善解人意一些
我能带上雨清雪清么
采蘩问
小姐想带谁就带谁
不必如此客气问小的
您是主子
我们是仆人
您一句话
小的们赴汤蹈火
今后小姐只管说话硬气些
整个四房都给您撑着
采蘩目光一敛
这话里有话为得是哪
装
想了片刻没想明白
干脆不想了
在这基福里
她几乎就是个陌生人
根本不清楚其中的弯弯道道
人都说傻人傻福
她就当自己傻享享福得了
还是从偏门出去
漆墨车四驹行
另有骑士四名
前后护驾
腰间长剑威吓凛凛
采蘩僵住表情
想要说受不起这么大的架势
但之前的遭遇让她忍了下来
只道
林管事
你想得可真周到
林川亲手为她撩起厚棉帘儿
小的照公子吩咐
不敢有半点马虎
这四位是童家新送来的剑客
因为公子和小小姐还没回四房
所以这几日正嫌无事可做
一听说小的要找护院为小姐开道
便自告奋勇来了
童家是姬钥外公家
采蘩便看了两眼
但发现这四人压根儿不瞧自己
目光虽不停扫
却都看的是四周
一手紧拉缰
一手松搭在剑柄
好似随时就要拔出利刃来
小姐
别怪他们无礼
自打从进了姬府
就不搭理人
想干嘛干嘛
不听小的指派
林川压低了声说
他以为够小声
见客们听不到我们拿童府的银子
只听钥公子和小小姐吩咐行事
为首的剑客回头
三十上下的年纪
剑眉黑须
目中精光闪闪
太阳穴高谷女大虫说只有真正的那家高手才如此
采蘩没见过也不懂
大致揣测这人功夫不错
林管事你说错了
他们不是自告奋勇
而是姬钥让他们来的
否则就算没事也不可能跑来保护她这个和童家没关系的人
中年剑客目光移到她腰间
再与她正视
姑娘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我们兄弟能来鞍前马后
总不会是为了无关紧要的人
采蘩本来没有结识之心
见他对自己不轻慢
某种起效规矩服身
壮士姓甚名谁
小女子采蘩有礼
中年剑客看她片刻
下马来一抱钱采房姑娘
在下子奉幸会
没见过千金小姐还跟他们武人这般客气的
他心中诧异
梓壮士幸会
一路有劳了
采蘩说罢才上了车
雪清雨清跟上来
各坐两边
不贪外头的热闹
很安静
林川要放帘子
林管事这是去哪
她要出门的时候防着她跑
如今主动请她出门
她突又多疑
林川不爱摆油滑笑脸
正正经经答道
先去绸缎庄给小姐选些过年衣裳
本来应该让人进府为您量身定做
结果时间仓促赶不及了
采蘩的衣箱里除了向琚送的那套衣裙
只有原来捡起的丫头装
姬钥是少年
虽然已经够聪明的了
却也没及时想到这些
至于姬府其他人更不用提
倒是雪清雨清两人赶了两三日为她做了一套出来
虽说不上有多好看多高贵
但也算符合她没落名门的身份
林管事您想得真周到
我们正愁呢
府里今年过年再怎么沉寂各房之间总会走动
小姐远道而来
替换的衣物实在不多
我俩针线活儿做得又慢又粗
想跟您说
小姐又不让
这回可好了
听到买新衣服
雨清比采蘩还高兴
林川刹那有点僵面
让采蘩看出来了
帘子放下之后她就在那儿想
直到车子停在一家绸缎铺门口
还是什么都没想出来
再次发觉自己真不够聪明
这回八成又得事情到跟前了才开窍
下了车
她对自己说
以后啊
少提前动脑子
这脚还没踏进铺子
从里头出来三个人
都穿得挺不错的绸袍子
呃 林管事
我可候你多时了啊
为首的福胖胖大油鼻
蒲扇手
小眼儿挤成缝
神情急切
面带忧心
采蘩脑袋没转过来
眼珠子转过来了
看到他腰上挂着一块铜牌儿
和姬钥硬栽在他身上宝石花的样子是完全相同
冯大掌
是有阵子不见
你瘦了一圈啊
林管事这话在采蘩看来难辨真心假意
因为眼前就是一个胖子
怎么看怎么胖的胖子不知道
瘦掉的那圈圈上哪去找去
能不瘦吗
你家四爷和我家小姐身遭不测
简直晴天霹雳一般的噩耗
到今天我还缓不过来
心中难受的吃不下饭呢
冯大掌事哀长叹短
紧紧握住林川的手
别的不说
少爷小小姐年纪还小
如今谁能代替小姐帮两位小主人管起里里外外的事情来
我就担心的很呢
林川突然瞥一眼采蘩
又迅速移开
冯大掌
是外头有你
少爷很放心
冯大掌事正注意着林川脸上的表情
一丝不漏的看在眼里
暗自打量站在林川身旁的采蘩
嘴上说道
我做了几十年的绸缎买卖
别的一窍不通
可当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林管事
这位姑娘面生
是姬府里的人
林川就等着他问呢
这是四老爷和四夫人所收义女采蘩小姐
也是少爷和小小姐极其信任的姐姐
这不是要过年了吗
今日过来购置些衣物
他又对采蘩道
小姐
这位是冯
我从夫人娘家出来的
一直帮夫人打理所有的绸缎铺子
十分得力
冯斡胖大的身体一鞠拱手作揖
却看到采蘩腰间的宝石花
心中刹那一震
但不禁语气恭敬
见过小姐得力一说冯斡不敢当
不过童氏乃我家主夫人
又是我看着长大的
做事定要尽力
小姐既为夫人看重
今后还望多多关照我呀
采蘩见对方如此郑重其事
还以为是待客之道
心想这做生意的都七八九十面玲珑
她尚未给他买卖做
他一个车就把她捧得高高在上
换作一般人定然受用
她微福过冯大掌事无需多礼
采蘩只是暂居姬府
待义父义母丧仪一过就要离开
实在不敢当关照之事
冯斡没想到他说这番话
微愕之余看林川一眼
林川轻轻摇头
冯斡不明白也明白
至少什么都别说开
便道
看头
里边边请
说罢将一干人等迎进铺子
绸缎铺子很大
主要放着琳琅满目各卷布料子
一角挂成衣
但占地不大
量很少
样式也普通
采蘩看了看
没有中意的
小姐
外头这些衣服只是卖给急需的客人
而我们铺子里多数客人是需要上门订做的
您请跟我来
冯斡好像瞧出她的心思
说道
采蘩跟他再走进一间屋子
就见七八人正忙着裁剪缝衣
隔壁还有绣房和量身试衣的花厅
小姐是贵客
今日给您量身
明日就能送到府里去
绝不耽误过年
林川 抢道
冯大掌 事
我跟你挑最好的制衣师傅去
转头对雨清雪清说
你俩和小姐去花厅稍待片刻
冯斡身后一个中年人走到采蘩前头领路
原来是这家铺子的掌事
其实挑制衣师傅不花功夫
冯斡一点手指头的事
制衣师傅去了之后
冯斡和林川继续往里走入掌事房
林事
你恐怕
恐怕不是为了陪那位姑娘买衣服来的吧
这么件小事儿
何须你出马呀
冯斡终于能一吐为快
林川熟门熟路倒了两杯茶来
冯大掌事眼力呀
既然瞧出来了
又何必多问这一句
宝石花是童老夫人传给我家芷小姐的
芷小姐说过
见花如见人
凡能拿着它又从姬府里出来的人
我们需听其令啊
冯斡想起以前那些吩咐
正如你所言
而且采蘩小姐是由我陪着来的
你就便不必怀疑了
见花如见人
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然宝石花让人偷了怎么办
不错
你对四爷忠心耿耿
鞍前马后
能亲自带这位姑娘前来
多半是小主子吩咐的
我不怀疑他的意思
不过
冯斡都明白
她心中仍有疑惑
冯大掌 事
可是瞧采蘩小姐年轻不懂
林川也有数
难道不是
我看她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
芷小姐这么大的时候
也就能看账管家
但有几个人能像小姐那么聪明的
而且依我看
那位姑娘根本不懂生意上的事儿啊
这冯斡是精明老鬼
很多事不用问
一看就通
这个嘛
我也不知道
林川是理家高手
不是理财高手
钥少爷吩咐我带他来巡铺
让你们认认脸
这是第一处巡铺认脸看到宝石花是一回事儿
真正听到主子的意思又是另一回事儿
冯面面惊惊
这就是要让她主事了
林川再度点点头
林川就是这想法
可是他万一真是什么都不懂呢
难道是他看走眼
这位姑娘深藏不露
少爷说了
他这位义姐聪明不凡
现在不懂很快就懂了
当然要请你们以后提带着
林川原话转述
呃 这 这不是
胡闹一词说不出口
冯斡摇头叹息
哎
芷小姐人这么好
怎么遭遇如此不测呢
什么都别说了
人已经不在了
林川何尝不惋惜
咱们如今就得向着少主人
凡事要替他们着想
正是替少爷小小姐着想
我才觉着心里没底呀
义女说白了又没有血缘关系
除非姬氏给他冠上他们的姓
否则形同外人
外人还是不知根底的
掌管这么大一份家业
万一欺幼骗财可如何是好啊
亲生都有没良心的
更何况认得干亲
冯老哥
这里没外人
咱俩就说几句真心话
我虽然是姬府里的人
但自小服侍四爷
除了四房的我也不认其他
如今他们没了
留下两根苗
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周全
这采蘩姑娘吧
我暗中看了些日子
性子清冷不喜与人走动
但唯独对少爷和小小姐是真好
少爷几乎事事跟她商量
所以处理的有条有理
说到欺幼
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倒是府里别人还真说不准
就我所知
公中到年底该是最宽裕的时候
今年却艰难
林川说出姬府里的实情
每年芷小姐往府里贴钱的事儿我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一年比一年贴的多
她心慈人好
拿出嫁妆的大半来贴
别人还当她有的是钱
只想着从她那儿多得一些
有时候我真替她不值啊
冯斡一心向着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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