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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死人当道
游出去约莫一里路
确认已脱离他们的视线范围
我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踉跄着上了岸
天色愈发阴沉
黑的如同墨染
闷雷声滚滚作响
仿佛下一秒就要泼下倾盆大雨
此刻的昏暗几乎与真正的黑夜无异
我脚步虚浮的顺着路边前行
仰头望去
视线尽头隐约还能看到些许狼烟的残迹
不知走了多久
估摸又过了两刻钟
我估摸着这地方差不多了
再往前走容易遇到岔路
在这里等候赶来的鬼婆子应当不会出错
刚停下脚步打量四周
视线尽头的路面上便出现了模糊的人影
我的心顿时狂跳起来
可他们的速度当真是慢得惊人
又过了许久
那些人影才靠近到能看清轮廓的距离
可看清的瞬间我却愣住了
那清晰起来的影子里是一位中年男子骑在老黄牛背上
旁边则是一个牵着牛绳的女孩
女孩的年纪与何雉相仿
此刻还看不清样貌
不过衣袍倒是整洁
那中年男子头顶戴着高高的帽冠
身上穿着淡灰色的长袍
腰间悬着的并非鬼婆子常用的铡鬼刀或哭丧棒
而是一柄道士用的拂尘
阴天长风呼啸
拂尘的白色尘丝被吹得不停飘飞
不知为何
看到他的瞬间我心底便涌起一股难以压抑的惧意
那是源自本能的害怕
这两人绝不是鬼婆子
无论穿着打扮
模样神态还是身上透出的气息
都与鬼婆子相去甚远
我甚至莫名生出一种冲动啊
想立刻找个地方藏起来
强烈的心悸让我脑子一片空白
后背上未干的河水混着冷汗
竟冷得我牙齿都有些打颤
尽管满心想逃
我还是强忍着没动
那头老黄牛终于走到离我约莫两三米远的地方
风似乎一下子停了
天气顿时变得闷热难耐
我身上更是冷热交加
老黄牛低下头嚼着路边的青草
牵牛的女孩则好奇的打量着我
她很美
却不似何雉那般明媚动人
而是透着一种格外的宁静
只看她一眼
我心中的躁动不安
畏惧惊怕仿佛瞬间便消散了
她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
只在腰际用一根细绳松松系住
精致的瓜子脸
杏眼清澈
眉淡却行不散
小巧的鼻梁下是一张略显苍白的薄唇
她的面容带着恬静的稚气
年纪最多不过十五六岁
我的呼吸渐渐平稳
目光重新投向那位高冠男子
他约莫四十出头
眉心有一串竖纹
像是常年皱眉留下的川字印
刀削般的方脸
颧骨微耸
带着几分锐利感
鼻头又厚又大
嘴唇则稍显单薄
我望着他
他也正注视着我
你们不能从这里过去了
再往下走是何家村
何家村儿现在很危险
光天化日之下有死人当道
不让活人进村
的确是凶险之地
那高冠男人低下头
目光平静的落在我身上
开口时中气十足的声音里却隐隐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杀机
说着话
他还抬手抽起了腰间的拂尘
用单手轻轻拂过那些白色的尘丝
动作看似随意
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我心头猛的咯噔一下
暗自思存
难道他一眼就看出这里是凶险之地
可他说的死人当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他说何家村村口那些被捆着的鬼婆子尸体吗
可他分明还没到过何家村
又怎么会知道那里有尸体的呢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按了下去
不对
那些鬼婆子未必都死了
刚才远远望见时他们只是垂着头生死不明
或许还有活口
可即便如此
他身在这儿又如何能知晓村口的情形的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子里打转
让我越发觉得眼前这高冠男人深不可测
后背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我眉头紧皱起来
又继续解释说
总归你们不能进去
现在何家村太危险了
进去会死人
而且过了何家村也没有往下的路了
那女孩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忽然她扭头看向那高冠男人说
师傅
她好像是活人
不是恶鬼
可为什么活人身上的阴气那么重
比死人还重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脑袋嗡的一下
忽然间我好像弄明白了
我靠
那男人说的死人当道说的是我呀
那头老黄牛忽然抬起头
哞的一声啼叫
它竟是往前几步
几乎到了我身前儿
那高冠男人神色冷漠
居高临下的俯瞰我
手中的拂尘却狠狠朝着我胸口一抽
同时我听到他冰冷肃杀的声音
有人活着比死人阴气重
这种人天生不祥
有他在的地方便是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除之便是替天行道
他语速不快
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晰
却又像洪钟般在耳边炸响
拂尘挥来的动作看似缓慢
可我想躲却根本来不及
啪的一声
拂尘结结实实的抽中了我的胸口
那一瞬间我只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
噗的一声
一大口鲜血猛地喷出嫣红的血珠
洒落在路面上
脑袋一阵天旋地转
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倒
重重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