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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说
你呀
咋会闲的人张金梁是个有名的溜光锤
看把你的自行车和玉米弄得
不见踪影了
王冷雄没有接老婆的话
问
半瓶烧酒在哪搁着呢
老婆说
在炕头的木柜里
王朗朗走进去
拿出酒瓶和一个小碗儿
坐在院子的地上
把烧酒倒在碗里
点着擦红肿的脚腕儿
张金梁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学校
把自行车靠在灶房前的树上
探头往姜老师的房子一看
门开着
张金梁清了清嗓子
喊了声报告
姜老师应声而出
问
金梁 啥事儿
张金梁擦擦脸上的汗
怯生生的说
咱灶上不是要好玉米吗
你看我带的玉米行不行
姜老师似乎又问啥
又没问
转身放下手里的账本
用眼睛示意张金梁把口袋取下来
张金梁抱下口袋
姜老师解开扎绳
手指在袋子里一拨拉
抓起一把玉米一看
说 哟
多少斤
张金梁打八十五斤
姜老师口算
五八四十
八八六十四
二五一十
二八一十六
共二十三块八
来
给你二十五块钱
张金梁喜出望外
姜老师没问玉米的来路就把钱给了自己
张金梁激动的出了学校大门
一路飞车
快进村子了
张金梁脑子里一闪念
朗熊叔说一斤两毛钱就跳这二十五块钱全给朗雄叔
自行车放慢了速度
他最后下了车
停下思量
一斤两毛钱的价是朗雄叔自己说的
我按他说的价钱把钱给他
他也不吃亏
那我拿了多出的钱合适不合适
张金梁摇摇头
上了自行车
走了一会儿又下车
又摇摇头
又上车
经过一阵纠结
他最后决定按两毛钱的价给王朗雄十七块钱
多余的八块钱
自己落下了八块钱装在衣兜里
让张金梁又是惴惴不安
又是激动不已
一会儿掏出来看看
一会儿隔着衣服捏捏
学校下课要开饭了
张金梁把从灶上取的脱熟的红勺给张金柱
张金柱接过红勺转身要走
张金梁从身上掏出几张玉米身饭票
说 去啊
领玉米吃稀稀
张金金柱问
你哪来的饭票
张金梁笑着说
呵
你先领饭去
一会儿没饭了
吃了饭我跟你说
张金柱接过饭票就去领饭
领了饭蹲在一个台阶上
香香的喝了一口
看见两个和自己不对劲的同学从身旁走过
听见一个给另一个说
哎
你的饭票丢了
该不会是张金柱偷去了
听说他家穷的连老鼠都不去
哪来的钱买饭票
张金柱一听
浑身的不自在
端着盛玉米身的搪瓷缸子思量起来
哎 就是的
这饭票该不会是张金梁偷的
张金柱吃不下去了
端着缸子到处找张金梁
张金梁吃完饭
正在水池边洗缸子
张金柱把张金梁叫到一边
劈头盖脸问
你给我的饭票是不是偷同学的
嘿
张金梁满腹委屈和怨恨
顿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不客气的说
哼
玉米身叫狗吃了
狗还给我咬尾巴嘞
说完转身就走
张金柱凭自己的判断
张金梁不给自己说饭票的来历
肯定是饭票的来路不正
一时冲动
把一缸子玉米身泼在了张金梁的身上
热腾腾的玉米身顺着脖子流下去
张金梁一阵尖叫
同学围拢过来
帮张金梁脱掉大衣擦粘在他身上的玉米身
脖子周围烧红了一大片
同学推张金柱离开时
张金柱看见张金梁正在抖落的衣服里掉出了八块钱
张金柱又马上断定张金梁不光偷了饭票
还偷了钱
事后明了
是张金柱把张金梁冤枉了
张金柱给张金梁回话道歉多次
张金梁嘴上虽然说你还是为我好的
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但内心始终没有原谅张金柱
觉得张金柱在人面前侮辱了他的人格
不是回话和道歉所能化解的
双胞胎亲是亲
伤了情
也生愤
这次挣钱和受辱经历
在张金梁的脑海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呀
从此以后
兄弟两个年纪轻轻的心里就有了芥蒂
张金柱
张金梁在读高中期间
国家已关闭了高中毕业直接考入大学的大门
学的再好
都要回农村锻炼三年以后才能经推荐上大学
这就等于事实上直接剥夺了年轻人上大学继续深造的机会
面对新形势
张金柱
张金梁各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和选择
张金柱的想法是现在好好学习文化课
在农村锻炼时表现突出些
争取被推荐上大学
将来就能有出息了
张金梁却显得无所谓的样子
没有一个成型的想法
两人高中毕业回家
正赶上培养年轻接班人的政治气候
贫农家庭成分出身
又有高中文化程度的张金柱
张金梁自然进入了公社领导的视野
有人竟然出了个点子
叫张金柱
张金梁兄弟两个一个当大队党支部书记
一个当大队革委会主任
一下就出彩了
公社的王书记在当时的大队书记张宽生的陪同下
走进了张金梁
张金柱的家门
父亲张继玉见来了客人
赶紧让正干活的两个儿子端板凳倒水
王书记看着活剥皮像的双胞胎兄弟
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笑着问
嘿 呃 谁是老大
谁是老二
谁叫金柱
谁呀 叫金梁
张金柱
张金良一一打了王书记屁股
一挨凳子
就讲起了年轻人要紧跟新形势
在农村这个广阔天地里闯一番大事业的道理
听得老实巴交的张继玉一头雾水
趁王书记喝水的时候
张宽生给张继玉说
公社王书记来
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想让你的两个儿子在咱大队挑大梁来
张继良没有听明白
翻着白眼儿
张宽生说
嗨
当干部嘞
张继玉一愣
说 哎
和呱呱的两个瓜娃
当啥干部嘞
王书记把水杯搁在桌子上
说
嗨
你呀你这老脑子
年轻人接受新生事物快
有闯劲儿
张继玉转眼看着两个儿子
低声说
国侠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家里连个屋里人也没有
还有啥心思
嘿 当干部嘞
听了父亲的话
两个儿子各有表情
看表情
张金柱是热血沸腾啊
张金梁是无动于衷
王书记摆摆手
示意张金柱
张金梁坐下
张金柱蹲了
张金梁坐了
王书记问两个高中毕业回来的想法
没等张金柱开口
张金梁说
哎
过穷日子嘛
还能有啥想法
张金柱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嫌张金梁没有回答好
王书记说
哎 金柱啊
你的想法是啥
张金柱激动的说
王书记这么看得起我兄弟两个
我兄弟两个一定要
没等说完
张金梁用手扯了一下张金柱的衣角
张金柱感觉到了
把没说完的好好干出一番事业给领导争气的话咽到肚子里去了
公社王书记和张宽生一走
张金梁和张金柱闹开了
张金柱说
张金梁
你的脑子叫门板夹了
这么好的机会
你拿脚踢里
张金梁说
你说是好机会你干
我要管达
还要管姑
看咋挣钱过穷日子呀
张继玉愁眉苦脸
显得很无奈啊
尽管双胞胎兄弟一个当书记
一个当主任的设计没有实现
公社还是让张金柱突击入党
接了张宽生的班
当了大队党支部书记
而张金梁整天思谋着挣钱过日子
双胞胎兄弟在特定的政治气候下
因人生理念的不同而选择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张金梁在牲口黑市正忙的时候
忽然听见有人喊
牛惊啦
牛惊啦
张金梁扭身一看
一头牛腾着四蹄
摇着尾巴向人群冲去
人们惊叫躲避
眼看啊
牛要把一个提着鸡蛋筐子的老婆撞倒在地
筐子里的鸡蛋全摔碎了
粘了一身一脸
牛的前面还有两个碎娃
人们的心揪在空里
惊悚的直喊
情况非常危急
张金梁赶紧跑了过去
追赶疯狂的牛
他跃身跑到牛的前面
一边向两个碎娃喊快躲开
一边伸开双臂拦挡
牛气势汹汹
喷着鼻涕和张金梁对视着
张金梁弯腰在地上抓起一把青草
摇晃着慢慢向牛走去
走到牛的跟前
把草塞进了牛的嘴里
拍拍牛的头
用软办法把惊牛降服了
认识张金梁和不认识张金梁的人都给张金梁投来赞许的目光
牛主人手里拉着另一头牛
走到张金梁面前说
哎呀
不是你帮忙把牛拦住
牛把人撞死了
这牛就白养啦
就在张金梁牵着牛心神不定的往回走的时候
董双奇正为生产队的牛吃青蓄饲草引发的事发愁
胭脂岭的自然条件很差
生产队的大田和社员的自留地一样
一年种一料正茬小麦还只能种武功农学院给渭北
汉源地区培育的抗旱小麦品种武农七四幺号
亩产可怜的也只有二三百斤
递交公粮
生产队分的口粮加上自留地打的粮食
加在一起
全队没有几家够吃的
生产队就大面积栽种耐旱的红苕
从种麦前就开始挖红苕
分红苕
一直到秋播结束还挖嘞分嘞
弄不停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