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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集
启儿流浪多年
但她仍旧不懂
最懂阿娘的人
却是与阿娘从未谋面的沈君
乞儿哭得更厉害
几乎要厥过去了
沈棠看着她这样
也不准备再逼
直接派人抓了那对老夫妇宰了就是
谁知乞儿却拦住了她
小
小民从未不愿为阿娘洗清冤屈
本就是小
小民苟活至今的根由
只是
只是小民斗胆请求
先前欺辱阿娘的父兄三人
小民也要他们的命
继儿深呼吸
压抑奔涌的情绪
一字一句
小民要亲眼看着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沈棠倒是对这个乞儿刮目相看
上告阿翁阿婆
不只要过心里那道坎儿
还要有勇气面对世俗无穷无尽的辱骂和误解
无人会理解她的选择
或许污名会伴随她的终生
你与你的阿娘一样勇敢
不认命的人才可能逆天改命
实在是非常的难得
现在认字的人也不多
你既然识得几个字
不如留在治所打打下手吧
乞儿目光陡然一亮
语气恍惚
可 可以吗
自然可以
救人救到底
送佛送到西
这个乞儿的勇气她很欣赏
再者沈棠骨子里也不是什么纯白之人
只要是她认为正确的
合乎她行为准则逻辑的事情
她就会去做
至于世俗认不认可
Who cares
说干就干
沈棠找了人准备捉人归案
治所人手吃紧
几乎每个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连不屑职场内卷的康时再三犹豫之后
也学着沈棠开启内卷加班模式
不过他还是卷不过沈棠这个终极卷王之王
他只招出一道文气化身
持续一个时辰
便要强行收回
工作效率是比之前快了很多
工作效率快了
自然看着也闲了
于是就被抓了壮丁
骤然得知乞儿遭遇
康时也颇为同情
对于此番恶行和陋习
他也有心理准备
其实都不用刻意出门打听
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绝对不少
穷山恶水出刁民
只有你想不到的
没有刁民干不出来的
此事迟早会摆在沈棠案前
时间早晚罢了
只是有些人会管
有些人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那些刁民有了媳妇儿才会安分
不给他们媳妇儿传宗接代
他们就会闹事
反正木已成舟
何不粉饰太平
至于还未发生的
哼
自然要努力防范
老官吏如此委婉的劝说沈棠
沈君啊
自古以来便有对略卖人施以重刑的前例
但屡禁不止啊
绝非一两日之功便能杜绝
您根基未稳
不若徐徐图之
若为玉碎
不为瓦全
哎呀
何苦来哉呀
这些事情他们其实都知道的
此类事情在河尹各处村落都少不了
但不能管呐
一来治所落魄
他们这些小官吏没有这本事去管
二来河尹地方小
随便抓两个人往上查查
七拐八拐也能查出一点儿祖上的交情
他们不好去管
三来
沈棠抬手示意他们打住
只说了一句
我沈幼梨自四宝起
至浮姑
于城内高台
以七家尸体筑京观
何惧宵小
莫说只是一伙刁民
便是这些刁民有公西仇之流的武器
她也不会手软分毫
再者说
她是来治理河尹的郡守
不是给这些虫豸输送养料
为他们铸造舒适的温床的
至于以理服人什么的
道理从来都是说给人听的
因为畜牲听不懂
路上康时见乞儿眉宇间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和雀跃
心下暗道奇人
主动挑起话题
朱小娘子
乞儿漠然道
小民不姓朱
康时疑惑
可那不是朱家村
朱家村基本都是朱姓族人聚集的村落
外姓基本都是嫁进来的外姓女
小民决意跟随阿娘的姓氏
既然阿温阿婆是以血脉姓氏划分自己人和外姓人
迫害阿娘也是为了延续这个姓氏和血脉
甚至将当年年幼的她卖给老鳏夫为妻也是为了将收来的钱用来延续香火上
那她自然不再适合冠以诸姓活着
一如阿娘
绝对不能遂了他们的愿
那小娘子如何称呼
乞儿闻言恍惚了一瞬
半晌才声音干涩的道
咦
康时一问
她才倏忽想起来
阿娘在旁人口中的代称永远都是朱家的朱家寡妇
无人喊她本来的姓氏
闺中姓名
甚至连作为女儿自己也是偶然得知的
她的阿娘极喜欢一首虞美人
乞儿幼时也曾被她抱着一笔一划的撰写
虞美人是哪个美人
她很美吗
不瘦
虞美人是一首教坊曲
后为词牌名
不是什么人
更不是美人
不过偷偷告诉你哦
这是阿娘的闺名
啊
阿娘是美人
难道阿娘不美吗
既然是个美人
又唤作美人有何尝不可呢
嗯
那女儿还小
现在是不是要叫小美人
那你长大了叫什么呀
大美人
乞儿被自己的回忆逗笑
小民
姓虞名紫
她似说给康时听
又似说给自己听
也或许是说给已经不在的人听
又道
恶紫
夺朱的紫
听到这个取名的寓意
康时蹙眉
这位小娘子姓大
以死为名
这本是个好字
但女子取名寓意却不怎么好
恶紫夺朱取自言灵论语一篇
恶紫之夺朱也
恶郑声之乱雅乐也
恶利口之覆邦家者
子 疵也 非正色
乃五色瑕疵
朱为正色
紫为杂色
因此这个子也被赋予世俗眼中的异端邪恶之意
女紫明知道这一点
却以子为名
偏偏那个村落那对阿翁阿婆又姓朱
由此可见其倔强和决心
若若河尹属于穷山恶水
那么这朱家村则是穷山恶水中的佼佼者
村落附近开垦的梯田多为肥力中下的劣田
少有良田
一村几十户居于深山
村落位置极其的偏僻
因为进出不便利
所以除了出门做生意的
普通村人都要等初一十五赶集才会离村一趟
用自家种的农作物换取米粮银钱或者其他所需
乍一看跟寻常村落无异
康时带人过来
却见茅屋零散分布的村落正升着袅袅炊烟
放眼一看
有两三衣衫单薄的妇人弯着腰在田地间拾掇野草
十来个男人正坐在村头聚在一起笑谈着什么
他们远远便看到康时一行人
众人目光都聚集在康时的身上
脸上更多的是好奇和打量
并无畏惧和惊恐
朱家村一年到头都看不到几次生面孔
除非是哪家儿子到了年纪要娶新妇
何时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