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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线一听
对着迟久点了点头
还是径直的去了陈婆子的屋子
从床边取下来一个皮质的腰带拿了出来
宽窄同死者腿上的伤痕是一样的
而且里头还有许多
陈婆子一瞧
有些得意的说
很蠢笨吧
随便糊弄两下
他们就相信这玩意儿能够让他们雄风大振
你见过在枇杷树上绑根绳子就能够让旁边的梨子树生出桃子来的吗
可能他们家的父母在怀着孩子的时候祈求的太过厉害
所以老天爷就从他们脑子里抽了二两肉做了命根子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既要了命根子
自然就没了脑子
若不是这陈婆子是凶手
迟九简直要啪啪鼓掌了
旁的不说
他这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论述
他深表赞同
没错
你杀的这些人
的确是一团烂泥巴粘在鞋底都要说一句晦气的水平
可是你并不是什么老天爷
也不是刮泥巴的人
你杀死了他们
并没有让自己变得高尚起来
他们最大的错误是不思进取
吸血姐妹
而你最大的错误是随便杀人
你觉得
若是去了地府
谁的罪过更大呢
陈婆子一愣
笑容僵映在了脸上
百样米养百样人
你站在他们姐妹的立场上
自然觉得吸血小鬼死不足惜
可站在他们母亲的角度呢看呢
他们会觉得那是他耗尽了一生的力气方才生下来的珍宝
你觉得自己是替天行道了
替人排忧解难
帮助姐妹脱离苦海
可是旁边那间屋子里的孩子呢
若是他知晓你害死他的父亲
让你的亲弟弟替你顶了罪
他是否觉得你是正义呢
律法就是不让一个人陷入这样的困局
张三觉得他有死罪
张三就杀死了他
李四觉得他应该流放三千里
李四没有办法复活他
怎么办
把他的尸体流放三千里吗
王五觉得他不但无罪
反倒有功
是个救世主
这时候应该怎么办呢
从千里之外把他追回来
然后尸体立在神坛之上
受万人朝拜吗
这个时候
赵六出现了
赵六说
我觉得他有死罪
应该斩首
然后呢
赵六把他的尸体从神坛上脱下来
砍掉了脑袋
如此往复
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事件吗
张三李四王五赵六
是不是都应该同你一样沾沾自喜
只得自己做了替天行道的好事
陈婆子脸色一白
低下头去
她抿了抿嘴唇
我有罪
我有什么罪
都是他欠我的
陈婆子说着
神情有些恍惚了起来
我家中穷苦
阿爹是个烂酒鬼
阿娘是个神棍
他生了五个女儿
方才生了我弟弟
穷人家哪里养得活这么多孩子
阿爹没有钱喝酒
把我五妹妹卖给了拍花子付了酒钱
小弟年幼时生了病
把三妹妹卖去了大户人家做丫鬟
穷就穷
他们还指望着唯一的男丁能够出人头地
于是送去了私塾
束修哪里来
把我卖去了青楼
我离家不过是方寸之地
站在小楼上
就能够瞧见我阿爹阿娘簇拥着我的小弟
他们会给他买好吃的糊饼子
上头一定要有好多的芝麻
芝麻若是不够
小弟会生气
阿娘就会同那小贩大吵起来
我在楼上看着
想着
我阿娘什么时候为了我据理力争过呢
大概是在把我卖去青楼讨价还价的时候吧
再后来呢
小迪到了适合婚配的年纪
他瞧中了一个好人家的姑娘
需要好些聘礼
于是我爹我娘豪爽的把我剩下的两个妹妹都卖了
他们在街上遇到了我
那时候我去给了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做妾
手里头有几个银子
阿爹阿娘没有女儿
可以卖了给我小弟用了
那么聪明的他们
当然与我又亲密了起来
入梦人就是我
当年我从母亲口中听到了他们的梦境
于是一个个的杀人陷害了我小弟
你们不知道那一天有多精彩呢
我给小弟下了药
让他绝了后
然后又给他唯一的儿子下了毒药
陈婆子说着
指了指那个拿着铁锹铲雪的小男孩所在的屋子里
我问我阿爹阿娘
你们说
是要你儿子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
向我们五姐妹以死谢罪
还是让你们的孙子**
让陈家从此绝了香火
你们是没有看到
当时他们跪下来朝我磕头的样子
我一直以为我阿爹阿娘爱的是他们的儿子
可我不知道
他们心中只有香苦啊
太讽刺了
不是吗
我小弟替我顶了罪
我阿爹阿娘倒头就生了重病
很快就死了
剩下我一个人
带着我们陈家唯一的香火
陈婆子说着
捂住了自己的脸
是
我有罪
可是我并不后悔
身为入梦人
我至少救了八个现在噩梦里永远走不出来的姑娘
你说的那些律法什么的
我没有读过书
也是不懂的
便是听懂了
那也不是像我这种人有资格去操心的事情
我
陈婆子说着
身子一颤
她透过指缝朝着门口看去
先前拿着铁锹的那个孩子正站在门口
手中还拿着一个暖手炉
陈政
姑母不是叫你在屋子里待着吗
孩子见所有人都看着他
脸微微一红
我想着姑母刚刚在外头扫了雪
手冻得很
便送了暖手炉来
不然
不然要生窗了
见陈婆子一脸的泪痕
陈政突然一怔
快步的跑了进来
站在了陈婆子的跟前
你们是什么人
不要欺负我
姑母
姑母
你怎么了
你们要是欺负我
我就去京兆府告官了
陈婆子一听
一把抱住了那孩子
嚎啕大哭起来
从陈家出来的时候
雪终于停了
门口的人山人海之中传来了痛苦的哀嚎声
这应该是输的当裤子的
还有哈哈的大笑声
这十有八九是买对了的赢家
还有那兴致勃勃如同说书的
这是看热闹的
人声鼎沸
震得莲花巷里的红梅树上的雪花都纷纷落了下来
迟久看着这般场景
无语的摇了摇头
曹推官压着的陈婆子走了出来
陈正拽着他的衣角
眼巴巴的看着他
持久上马车的脚步一顿
转头看向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总不能有人的名字便是陈婆子吧
陈婆子眼睛红彤彤的
她先是看了看外头不知道何时聚起来的人海
然后认真的看向了持久
我都快要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我阿爹阿娘没有给我取名字
他们就叫我大妞
下面还有二牛三牛
后来去了青楼
他们叫我之瑶
我自己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叫陈珊珊
因为我认识一个姑娘
父兄都很疼爱她
我想珊珊一定是一个好名字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叫什么名字
也没有人在乎我叫什么名字
如果非要叫
那你叫我陈珊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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