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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梁眼泪汪汪的说
如果我不相信我
我为啥还要见你
张宽生说
坐
坐下说
千秋的兄弟
有啥话说不开的
有啥话不能说的
张金柱坐在了凳子上
张金梁呢
蹲在了地上
张宽生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阵激愤过后
你一句长他一句短
你一声哭他两行泪呀
张金柱和张金梁终于打开了自己内心世界
把对对方的看法
猜想
埋怨甚至仇恨一一发泄出来
归结到矛盾的焦点是
张金梁对政治不感兴趣
一门心思挣钱过日子
看死守生产队挣工分儿一年到头穷的没指望
就动了歪脑筋
而张金梁的所作所为
正是坚定执行现行政策的张金柱所不能容忍的
两人之间的冲突就不可避免了
与生俱来的亲情被社会塑造的性格撕裂
双胞胎兄弟成了社会的牺牲品而不自知啊
张金梁答应洗心革面走正道
不再给当书记的哥哥惹麻烦
张金梁呢
一五一十的说了他和朱成偷牛皮的事
张宽生和张金柱就心里托了底儿
决定正儿八经给郑宽平反
毫不含糊了
张金梁含着泪给张金柱说
哥
你呀
再忙
咱兄弟俩抽个空
把咱两个和好的事给咱大说一下
我看呀
大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脑子也乱了
张金梁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张宽生说
哎 应当 应当
再忙啊
也不在乎一晌半晌时间
张金柱动情的点点头
张金梁又说
再到妈大坟上给妈烧个纸
张金柱说
行
张宽生说
哎呀
干脆是这
我现在就带你两个去见你大
然后啊
你两个就去**的坟里烧个纸
回来专心处理给郑宽平反的事儿
还有一河滩的事儿等着呢
双雄会在张宽生的担惊受怕中结束了
张宽生带着他们两个去见病床上的老父亲张积玉
张积玉身上有病
心上有病
两种病加在一起
折磨的他骨瘦如柴
日渐衰弱
已经不能下炕了
炕上吃喝
炕上拉屎尿尿
整个屋子里都是一股厕所味儿
刘翠花喂水喂饭
张金梁倒是倒尿
有时候刘翠花正喂饭嘞
张积玉的眉头一皱
被窝里就响起来了噗踏踏的拉屎声
他赶紧喊张金梁
张金梁不在跟前
他就割下饭碗收拾屎尿
最使刘翠花为难的是
父亲一个姿势躺在炕上
时间长了
屁股上长了褥疮
后来又蔓延到了当里
长短的裤子穿不成
光屁股度日
张金梁经常不在家
给父亲收拾屎尿
擦洗下半身成了刘翠花的活啊
刘翠花呢
先是犹豫
再是闭着眼擦
再是眯着眼擦
再是大大方方的擦
她心想
自己嫁给了张金梁
就等于嫁给了这个家
张金梁的大就是自己的大
家里的苦难就应当与张金梁同担
只是擦洗完了
刘翠花免不了手捂着嘴跑到后院里
心里犯潮
哇哇的呕吐一番
眼泪哗哗啊
张宽生和张金柱
张金梁一同进了门
没有说话
径直进了张积玉住的房子
眼前的一幕把张宽生和张金柱惊呆了
炕头上的饭桌上搁着一个饭碗
碗里盛着半碗稀饭
碗旁边的碟子里是剁碎了的青菜渣渣
炕的绝地丢着几片沾着吸屎被尿浸黄的布片
刘翠花跪在炕上
把奄奄一息的公公抱在怀里擦炕上的屎尿
刘翠花一见人进来
眼泪禁不住唰的流了下来
她把手里的布片片丢在绝地
跑出了房子
张金梁爬上炕
把父亲扶着躺平
平淡的给张宽生说
嗨
可能正喂饭嘞
就拉屎尿尿了
天天都这样
没事 你坐
张积玉看了张宽生一眼
说
你来了
张宽生嗯了一声
张积玉又看了张金柱一眼
说
金柱也回来了
张金柱趴在父亲的身上哭了起来
张金梁擦了一把眼泪
下炕捡起绝地的废物扔到后院的墙角
走到哭成泪人的刘翠花面前
劝她说
哎 不哭了
我和金柱哥和好了
这下好好管咱大
你的苦就轻了
刘翠花哭得更凶了
积压在胸中的委屈好似决堤的江河滔滔而下
张金梁把刘翠花掀进房子
刘翠花泪眼看着张宽生说
哥
你来了
哥
你回来看大了
我把咱大木有管好
张金柱跪在地上狠狠打自己的耳光
张宽生忙拦挡
拉起张金柱说
嗨
你这是何苦嘞
我叫你赶紧把你兄弟两个和好的消息告诉你
大高兴才对呀
张积玉听了张宽生的话
断断续续的说
和
和好了
和好了
就
就不闹
闹火了
张金柱
张金梁忙点头
张积玉苦笑说
好
好
这就好
这下我死了
就有脸见**了
说完眼一斜
头一偏
咽气了
兄弟两个趴在大的身上哭喊
达
达
达
哭得那么伤心
叫的那么悲切
但大永远听不到了
永远不会回答了
张宽生心口堵得慌
张金柱和张金梁和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商量如何为父亲办丧事
在下葬父亲的时候出了个意外
如果下葬的前一天下午不把拾墓叉和扎墓口的护器送到坟里
第二天天麻麻亮起铃时就会手忙脚乱
前一天下午
把墓叉和护器拉到了坟里后
有人提醒说张金柱当书记得罪了不少人
提防啊
有人报复
晚上把木叉和胡漆弄烂了就麻烦了
晚上呢
最好有个人照看
没等张金柱说话
张金梁说
嗨
谁弄这事呢
谁不想活了
晚上呢
就没让人照看
第二天天麻麻亮
送葬的村民把棺椁抬到墓里一看
傻了眼儿
石木叉还真的被人用锤打成了两块
胡漆打烂了一半儿
人们纷纷谴责
谁干了这种缺德事儿
责归谴责
这下葬葬的事咋办呢
有人说
用烂木叉
阴间的鬼气会跑出来
对后人不好
三年内必有血光之灾啊
干脆去市场买一个新的木叉
又有人说
下葬的时辰是请活神仙掐算好的
阴间里的大鬼小鬼在天堂的门口迎接灵魂
你迟到了
就说你这灵魂把人间不讲信誉的哈毛病带来了
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一个对死人不好
一个呢
对活人不好
七嘴八舌
你这样说
他那样说
大家呢
一时没了主意
多亏胡气呀
拉得多
没打烂的还够用
张金柱和张金梁如热锅上的蚂蚁
坟场上一阵乱哄哄
最后呢
还是用了烂木杈埋葬了父亲
谁会干这种缺德事呢
张金柱和张金梁把怀疑对象落在了三个人身上
一个是邓彩妆
一个是朱成
一个呢
是郑胜
邓才庄
台陵送葬没来
是不是干了缺德事
不敢见人
最后有人证明
邓才庄这两天被县信访局叫去核实他告大队干部的事
人呢
没在村子
邓才庄被排除了
朱成给大队干部戳破他和张金梁偷牛皮
偷牛的事和张金梁翻了脸
加上对张金柱也有意见
有报复的动机
但张金梁悄悄问了朱成的林家
朱成呢
拉肚子
睡了三四天没出门
朱成的老婆叫林家给朱成买药
朱成哪还有劲儿去弄这事儿啊
朱成被排除了
怀疑郑胜的根据是他挂在嘴上的这仇一定要报的话
当有人问郑胜
是你把张金柱拔的木杈打烂了
郑胜说
张金柱把我达逼得跳轿死了
打烂他达的木叉便宜了他
我呢
才不弄这碎事呢
听口气呀
郑胜看不上打烂木叉的碎事
郑胜呢
也被排除了
结果是
谁打烂了木叉
一时成了悬案
张宽生说服张金柱
不要纠结郑胜这仇一定要报的话
嗨 年轻人嘛
说二杆子话不一定就做二杆子事
别听牛皮鼓声大的
就断定鼓的肚子里装着刀枪
其实呀
鼓肚子里是空的
赶紧给郑胜平反
越早越主动
这才是正事
在平反之前
先给朱成和张金梁开一个批判会
叫朱成和张金梁交代偷牛皮的经过
组织几个正经发言人批判
说明牛皮不是郑宽和几个饲养员监守自盗的
张金柱点头
张宽生思量了一下
好像话没有说完
张金柱感觉到了
问
还有啥
张宽生说
这个 还有啊
我觉得你应当做个检讨
意思就是没有管好自己的兄弟
张金柱说
嗨
我也是这么想的
张宽生说
然后呢
给郑宽开一个追悼会
宣布把郑宽冤枉了
你和董双奇分别代表大队和生产队赔情道歉
再就是善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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