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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骨中针五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我能有什么事呢
除了那根找不着的针
嗯嗯
放学的时候我和往常一样陪着招娣一起回家
中途路过了小兰家
他家后面的那条河正在修桥
桥边的石墩旁站着很多村民
他们正面色严肃的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我有些好奇
询问起招娣是否知道些什么
他只是神情复杂的望着我
压低声音说了句
这两天上游开闸放水
我的眼皮骤然一跳
脑海里仿佛再次浮现小兰父亲那张脸
以及他的那句话
这两天上游开闸放水
危险的很
我回头看了一眼河流的尽头
河水确实湍急了些
但是奇怪的是
一边的河岸明显比另一边高了很多
一高一低
看着有一种诡异的不和谐感
高的那一边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蓬松起来的
送完招娣后已经天黑了
我再次走到了河岸高处的那一边
走近后用脚踢了踢河边的泥土
有一块小小的红布露了出来
我蹲下身子小心的拽出这块红布
却发现红布的那一头紧紧的裹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死鹰
头上还插着九根针
针深深的扎进他的脑袋里
只露出一小节针伪
九根针全都是如此
对啊
学校里面那么多都是男孩
原来生下了女孩就直接扎进九根针活活折磨死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冷汗直接浸透了后背
紧接着挖开了另一边的泥土
泥土下面全是一个又一个的红布包
密密麻麻的排满了河岸边
我报了警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
学校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校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
当众批评了我一顿
痛斥我报假警浪费公共资源
我愣了一下
匆忙跑了出去
远远的望着那条河
我的身体岿然不动
实际上头皮瞬间麻了
半边河岸平了
昨天还一高一低的河岸今天已经被铲平了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当即转过身
原来是校长
新老师压力大吗
我可以理解的
他蜡黄干枯的脸此时在我看来更像是一具活骷髅
但是老师要记住了
什么事情是该管的
什么事情是不该管的
说着他又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校长说完这句话
就带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了学校
学校里只留下我一个人低垂着脑袋站在那盏光芒微弱的路灯下
路灯的另一头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我失落的侧过头
是小兰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看来我又出现幻觉了
小兰还是扎着两个马尾辫儿
只是这一次的脸成了一张纸人的脸
惨白的脸上还贴着两个红彤彤的腮红
眼睛空洞无光
嘴唇上的两瓣阴红格外的醒目
他笑着一步步晃动着肢体向我这里蹒跚走来
我只是看着他
泪水就已经顺着脸颊流下
小兰老师是不是好没用
我的声音有些阴雅
这句话一出
小兰明显愣了一下
又继续一歪一扭的向我走过来
我闭上了眼睛
却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
小兰变回了正常的模样
一脸焦急的抓着我的衣服
贴着我说
老师快走
快走快走
小兰拼命的撕扯着我的衣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
这一瞬间我的精神也有些崩溃了
我哭着问他
可要是我走了
剩下招娣又怎么办呢
招娣可能会被**活活打死
也可能被配冥魂活埋
更甚至
我都不敢细想
对不起小兰
我没能救回你
我痛苦的彻底放声大哭
这话一出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小兰低下头
动作僵硬的后退
整张脸再次变回了纸人
一步步退回了黑暗里
怎么哭成这样啊
老师
我不过是去车库帮你推了个自行车
发生了什么事吗
招娣的声音从另一侧的走廊传来
他站在另一侧的路灯下
暖黄色的灯光笼罩在他的脸上
招娣骑着自行车带我去了他家
今天晚上他的妈妈要参与桥的修建
就不回家了
招娣执意要我在他家住一宿
晚上修桥
我只是有些疑惑
还是第一次听说夜晚修桥的
睡前我询问他有关河的事情
招娣郑重的看了我一眼
深深叹了口气
对我说
老师
你还记得我一开始和你说的顾中贞吗
他伸出手
抓起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
我能明显感受到头皮下方的异样触感
河岸里的那些女孩脑袋里都有这样的针
我只不过是比她们幸运一点
偷来了十几年的命
他那双望着我的眼睛已经有些泛红
招娣的眼泪一滴滴滚落
怎么能说是偷来的呢
你会好好的
以后啊
还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老师
你觉得我将来能走到外面去吗
此话一出
我愣住了
我想到了那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女孩
她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招娣也察觉到我的沉默
很快他就岔开了别的话题
没有再谈这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