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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太上章
作者
徐公子盛智
播音 殷淑平
第七百八十八集
他们落在善吒和敖广这两家伙手里
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啊
若不是伯禹特意叮嘱过
不得伤人
估计早就被弄个半死了
但是善吒和敖广也没客气
虽不直接伤人
却通过种种手段威吓一番
这四位伯君吓得差点没尿裤子
将能够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
私下审讯是一回事
但要想正式处置他们
必须当众公断
这也是中华各部的传统
一见到这个场面
众人就有些乱了
纷纷交头接耳
议论之声四起
上司伯禹大人召集各部族首领议事
无果而散
今天再把大家召集起来
甚至连各村寨族老都请来了
应该就是要商议出一个结论来
各部首领无人缺席
恰恰就是这四位未到
没想到是被伯禹大人给抓起来了
伯益方才的话
没有兜半点圈子
直接提到了无支祁之名
并给其行止定了性
就是为祸的妖孽
在场众人
其实都没有亲眼见过无支祁
大部分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或多或少
皆知淮神之事
生活在淮水岸边的部族村寨
自古皆祭淮神
这只是一种民俗
可是这场大洪水之后啊
淮神真的冒出来了
据说若不恭谨祭奉他
就会招致灾祸
又有传言说
只有商章
鸿蒙 兜户
犁娄这四大部
才被淮神认可
有资格代表万民祭奉
而其他部族想勾搭上淮神都没有机会
而事实果如传言
其他的部族民众
在水边总会遭受风浪袭击
不仅损失惨重
还死了不少人
只有商章
鸿蒙 兜户 犁娄
加上涂山这五大部无恙
涂山部虽然没有遭受损失
但也将部民都撤到了涂山后侧
平日不再靠近淮泽岸边
只有另外那四大部未受不利影响
在这种情况之下
很多小部族便开始依附于商章
鸿蒙等四大部
甚至是逐渐被其吞并
这四大部亦趁机占据了淮泽岸边的大片土地
剩下的其他各部族
只能尽量的远离水边
他们对此情况是既害怕又无奈
对商章等四大部的态度是既羡慕又嫉恨
但是又没办法说什么
谁叫这四大部走运
得到了淮神的青睐呢
今天伯益大人一开口
两句话就将内情抖了个底儿
看来伯禹大人已查明那所谓淮神的底细
而且根本不害怕妖邪
就是要当众处置此事
在场众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纷纷开口
相互询问
议论
说什么话的都有
这时
獬豸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声冷哼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场面瞬间又变得安静了
待瑞兽闭上眼睛
又重新趴好
坐在案后的子丘问道
四位伯君
你等刚才可听清了伯益大人的指控
这几个人纷纷开口说
伯禹大人
伯 伯弈大人
此 此求大人
事出有因呐
我等也是迫不得已
是为了保护部民
住口
善吒声如震雷般的喝道
现在是子丘大人问案
只是问你等听没听清楚方才伯益大人的话
并未要你等辩解为何要那么做
你等只需回答大人之问
问什么就答什么
少说废话
最终会给机会让你们自辩的
四位伯君只得答道
啊 听清楚了
子丘又问道
你等已将部族祖祠改为祭奉淮神之地
可有此事
四位伯君低头道
有
此言一出
周围又是一片哗然
随即传来各种喝骂之声
将祭奉祖先的地方改为祭奉淮神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啊
四位伯君虽然是这么做了
却是秘而不宣
部族内部也只有少数参与此事的高层知晓
普通民众亦不知情
难怪这四部这几年祭祖时搞得神神秘秘的
普通部民都没有资格进入祖祠
只能在空地上祭拜
平日还有护卫看守祖祠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四大部得到淮神的青睐
平日在水边举行各种仪式祭奉淮神
这些都是公开的
但此事却是个秘密
这次獬豸呢
没有再睁开眼睛理会
任由周围喝骂声四起
到最后还是子丘举手示意众人住口
现场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子丘又以手指空地旁的大树
树干上削平了一块
烙刻的正是五教五行与九德之典
缓缓开口说
我等临世之初
皆赤身柔弱
一无所有
立祠祭祖
乃是感激先人赐生赐养赐成之功德
不仅赐我等之身体发肤
亦留今日所享用的一切
不忘身从何来
不忘德之所教
不忘何以立世
皆为孝
那水妖无支祁兴风作浪
残害民众
挟洪水迫世人祭奉
有何功德于各部啊
且不说那水妖不配被奉为淮神享祭
而你等竟然连祖祠都改祭妖邪
伯君应有六德
请问你等居何德
不配为伯君
不配为贵士
亦不配为人子
四位伯君跪在那里
皆低首无言
子丘又问道
你等不仅率部民祭淮神
自去年始
另有秘祭一事
每月挑选一对生机完足
体魄康健之童男童女
献于淮神四部轮流秘祭
至今已残害二十四人
可有此事
四位伯君一听这话
皆软倒在地
颤声说道
大人饶命
容禀详情
他们并未直接回答有或者是没有
獬豸突然睁开眼睛
站起身来
口吐人言道
有
这下场面可炸了
很多人都蹦了起来
指着四位伯君厉声喝骂
假如不是要注意行止
估计大小石块都已经是砸过去了
活祭风俗
自古有之
甚至到如今在偏远部族中还有保留
再比如开战之前
斩杀擒获的战俘以祭旗仍很正常
但自颛顼帝时
中华天子就已经明令各部
禁止在祭礼上使用活人祭祀
况且这四位伯君并不是公开设祭
而是私下里密设仪式
并用本部族人偷偷地活祭
这可是犯了大忌了
这些年来
因水患肆虐
很多人流离失所
因各种原因死伤夭折的部民亦不少
其中少了二十四个小孩
只要手段做得隐蔽
也不会引起人们的特别关注
但这样的事情
做了却绝不能说
若被公开挑明
谁都不能容忍
子秋问案
几乎没什么废话
而且只问了两件事情
让四位伯君回答有或者是没有
这两个问题问清楚之后
无论那四位伯君再怎么辩解
罪行都已经坐实了
剩下的事情
就是该如何处置了
子秋站起来
转身行礼道
伯禹大人
这四位戴罪伯君当如何处置
伯禹冷冷的说道
且收入囚笼
伯禹没有当场杀人
按照中华礼法
这四人的身份都是伯君
就算伯君犯了死罪
其他人也不可以擅自处刑
按惯例
应该是押至帝都
由各部君首与朝中群臣共议
然后由天子下令处罚
只有中华天子
才有权下令斩杀一位伯君
而在大多数情况下
天子也不会轻易地杀一位伯君
通常的做法是削其爵位
将其囚禁
然后再决定是否撤封其部或者再换一位君首
往往只有犯了谋逆叛乱之类的大罪
天子才会直接下令斩杀伯君
中华各部这些年
其中已有不少国君身亡了
震动最大的
便是帝江关
兜铜
火鲧以及三苗
皆事出有因
伯羿当年更是直接斩杀了大大小小二十多位君首
其中有十几位正式受册封的伯君
而根本就没有按惯例将他们押至帝都
由天子下令处置
这么做呢
多少是违反中华礼法的
这也是伯羿被天下各部君首忌惮的原因
但当年天子帝尧并未责罚伯羿
因为当时情况特殊
洪水即将到来
各部君首都应该配合受灾地区民众迁移之事
若是伯羿将他们都抓到帝都
由众君首和朝中群臣公议
然后再做出处罚决定传达各部
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所以伯羿当机立断
杀了也就杀了
但伯禹今日却不能像当年伯羿那么做
他并未当场斩杀四位中华伯君
而是按礼法将其收监
至于怎么收监
此刻却是由伯禹说了算
便是将他们关入囚笼
囚笼早就由云起打造好了
此刻帷幕拉开
四个大笼子就立在国禹身后
四位伯君都被关了进去
但今天的事情
还没有完呢
伯禹又朝子秋点了点头
子秋转身重新坐好
举手示意众人安静
又以凝重而舒缓的语气开口说道
今日惩治这四位伯君
亦是整顿淮泽各部民心之乱
他们的罪行已明
但可有人知其罪源于何处
在座众君首若是与他们异地而处
当初又该如何自择呢
这才是今天这场公开审问的重点
对那四位伯君而言
方才查清楚的两项重罪
就足以拿他们下狱受罚了
可是处罚这四位伯君的目的又是什么
就算把他们全给杀了
又能够改变什么呢
他们所犯重罪已经坐实
无论怎么样自辩
都是无法脱罪了
其实呢
四位伯君会怎么为自己辩解
在场众人都能够想到
无非是迫不得已
为了保护族人云云
可是为何宣称保护族人
却又犯下了大逆不道
残害族人之罪呢
换而言之
假如他们就是甘受妖邪驱使
奉无支祁为淮神
但并没有改祖祠为祭淮神之地
也没有私下里偷偷用族人活祭
那么今天这个案子又该怎么审呢
或者说
无支祁选择的并不是这四部伯君
而是在场其他的部族首领
回溯到当初
这些人又该怎么办呢
在场众人皆未答
不是心里没有想法
但是总感觉很难清楚的说出来
而且也不敢乱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
子秋似乎是自问自答道
无支祁非因其功德而享祭
本因其暴行受奉
此大谬矣
司祭者亦从其罪
众人皆露出恍然之色
纷纷点头称是
子秋一语道破关键
指出那四部伯君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之后只能越挫越深
直至犯下不可挽回的罪行
所谓的神之何来
它是人们自己创造的概念
代表了人们美好的寄托与愿望
没有人的行为
就无所谓神的出现
怎可以将美好的愿望寄托于一个残暴的水妖
淮神的概念也是人们自己创造的
那无支祁自称淮神
难道就奉他为淮神了吗
且不谈淮神存不存在
又应该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但是无支祁明明白白就是兴风作浪
残害不明的要挟
人们祭奉他的原因
居然是受到其残害
这就是错误的源头了
人们希望自己受到残害吗
当然不希望
可是有人偏偏去祭奉这样的淮神
甚至用以残害他人获利
嗯 商
章等四大部看似得到了利益
但这利益是无支祁给的吗
当然不是
而是依仗无支祁的暴行
残害其他部族而得
而对于怀泽万民来说
所受到的始终只是残害
这么做的人
其实是犯下了与无支祁一样的罪行
见众人纷纷点头
子秋又说道
国之大事
在祭在戎
圣人何以宣人
何以设教
何以崇效
在其功德
而不在神位
祭祀和军事都是国家大事
整顿军备的重要性自不必言
而祭祀在某种意义上更加重要
它涉及到历史继承问题
政权以及政体的正义性和合法性
哪怕在数千年之后
祭祀的表现形式虽然已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但内核是不变的
祭祀的重要性并不在于要以怎样的规格
而在为何要祭祀
应当怎样祭祀
通过什么样的祭祀活动
遵崇的是何种行为规范以及社会准则
中华亦有国祭之神
便是太昊
神农 轩辕
少昊与高阳
在天子所主持的官方国祭中
这五位天帝的神位便是按照这个顺序依次排列
太昊天帝在最前
而轩辕天帝恰好居中
在神坛上的壁画中
轩辕天帝的神位也在中间
而其他四位天帝则分列四个方位
嗯
正因为享祭的位置
所以渐渐就有了一种说法
东方青帝太昊
居木德
木生火
南方炎帝神农
居火德
火生土
中央黄帝轩辕
居土德
土生金
西方黄帝少昊
居金德
金生水
北方玄帝高阳
居水德
这代表了一种传承关系
后世五行之说
朴素的源头最早就是从祭祀而来
然后又象征了世间万事万物的演化
但子秋今日说的并非五行
而是他们为何享祭
因为他们都开创了中华治世
又大功德于天下
在子秋看来
世人所祭
并不是那虚无缥缈的神位或神性
而是实实在在的功德圣行
他非常重视祭礼
所重视的就是祭礼所蕴含的教化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