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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心魔
作者
沁纸花青
演播
安离七七七
第四百九十五集
于是倾诉几乎持续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两人在甲板上
在风中相拥
甚至忘却了寒冷
直到天边出现微光
一个漫长的夜晚终于要结束
光明要来了
潘荷停止诉说
将头靠在武家颂的肩上
她说出了一切
那些令她在许多个夜晚从噩梦中惊醒的东西
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轻松通透
她的心里没有了秘密
于是可以有足够的空间去拥抱世界
拥抱怀里的这个男人
两人如此沉默相拥了一会儿
身上的衣服都干了
潘荷看到海平面上出现暖色的光
她知道那是朝阳
她因这光亮而终于感到一些愉快
于是又将脸在武家颂的肩上蹭了蹭
家颂
你知道吗
到现在我想得更明白了
我不适合做那些事
我们这些女孩啊
从前被共济会的人买去受训
学会取悦人的法子
学会取悦男人女人的法子
即便是在和我一样的女孩子里面
我也不是最聪明的
后来你买了我
我跟在你身边
曾经觉得自己没什么在会里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可是这些年过去
当初和我一同被送到江湖里的那批女孩子几乎都死了
比我笨的死了
比我聪明的也死了
但我在你身边
因为你保住了性命
我今天的一切
今天在共济会的一切
其实也都是你给的吧
现在我为你把他们都还回去
我并不觉得难过
只是觉得自己很笨
哎
潘荷在武家颂的肩上温柔的蹭了蹭
我们一直知道
木兰区的东海国大掌柜就在下汴城
可是我们在下汴城住了这些年
我竟然一直都没有找到他
哎
一直是我的心病
到现在
算了吧
家颂
我求你一件事
潘荷想要分开去看武家颂的脸
但武家颂轻轻的抱了抱她
她便没有继续起身
而是继续说
我们回到陆上离开下汴吧
我想和你过完一辈子
但我怕木南居的人不放过我
武家颂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抱紧了她
潘荷再一次感受到男人的温度
她知道家颂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自己
他答应了
武家颂不是一个喜欢表露自己情感的人
她早晓的
但她从不怀疑他的感情
他的感情如同他此刻的拥抱一样炽烈
他拥抱的越来越紧了
两只手臂紧紧的箍着潘荷单薄的背
仿佛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子里
潘荷开始觉得略有一些透不过气
她便在武家颂的耳边蹭了蹭
家颂
你
但随即感受到更大的力量将她的话语打断
也将她的一口气勒了回去
一丝恐惧与心悸忽然掠过潘荷的意识
她猛地瞪圆了眼睛
意识到了什么
然而更大的力量传来
这绝不该是一个凡人
哪怕是一个因为金丹而拥有了完美躯体的凡人所该拥有的力量
这种力量只能属于常年浸淫武道
内力雄浑者
你
在听到自己胸骨碎裂声之前
潘荷终于听到武家颂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
现在你找到我了
晨光很快在她眼前消失了
当有半轮朝阳跃出海面的时候
武家颂才慢慢的向船舷边走了两步
潘荷仍被他拥在怀中
然而身体绵软仿似布偶
她的脸垂在武家颂的肩头
神情有些奇怪
大凡被活活勒死的人
表情都不会好看
该是很惊恐愤怒的
可在武家颂没有去看的潘荷脸上
却停留着惊恐
悔恨
解脱与开心交织在一起的神情
算不得美丽
但也算不得狰狞丑陋
武家颂又慢慢的走出几步
到了船边停下来
这时候海风吹过来
将潘荷的发丝吹起伏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上本没什么表情
平静的像死水
在感受到发丝的轻抚时候
才微微眯起眼睛
深吸一口气
仿佛是想要将潘荷的味道留在心里
可嗅到的是因为失禁而从潘荷的身上渐渐发散出来的臭气
他皱了皱眉
侧过脸松开手
潘荷的尸体面朝天空跌落海中
又过了一会儿
甲板上开始有人探头探脑
舱内的人对于甲板上发生的事并未了解太多
只晓得这一夜惊涛怒号
巨舰几乎倾覆
又听到各种可怕的声音
还有血腥的味道
他们忐忑的度过一整夜之后
终于在天将亮时发现一切都渐渐平息下来
随后陆白水去了舱内安抚人心
所有的人终是略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些人却不晓得
对于另一些人来说
事情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武家颂在船舷边静立了一小会儿
在太阳完全跳出海平面之后
转了身
抬脚往船楼的第三层去了
三层是李云心与陆白水的居所
但李云心只在登船那天在房间里略作停留
随后就改头换面去了舱底
然而武家颂却是熟门熟路
似乎早就观察许久
早就晓得了
他走到李云心的房门前时
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没有迟疑
伸手轻轻推开了
并看到李云心站在屋中的地毯上
面前悬浮着一张画纸
几缕晨光从窗户里照射进来
正将它拢在其中
还可以看得到那光线里翻飞的细微尘埃
一门之隔
却仿若两个世界
外面有清晨的冷风以及涛声
屋内却温暖若春日
安静的可以听得到衣物摩擦的沙沙声
武家颂进门走了一步
反手将门关上就静立不作声了
看到李云心又盯着那幅画参详一会儿
伸手添了几笔才招呼他
武大掌柜
坐
武家颂沉声道
龙王在上
不敢
李云心仍未抬头
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再隔一会儿才随意的说
怎么样
解气了吗
龙王的恩
妾这辈子都是难以报答的
武家颂慢慢的抬起手
长揖及地
多谢龙王为我虐杀谢生
虐杀这个词儿用的好
至于恩情嘛
报恩的法子多的是
只看你想不想罢了
李云心笑着摇摇头
瞟了他一眼
弹劾呢
死了死了
嗯
李云心便应了这一声
继续专注的看他的画去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武家颂轻出一口气
据潘荷说
他所知的共济会据点在白山路辖下的丁县苏家集
苏家集外三里处有一座采石场
巢穴就在那里
这一个不是寻常的共济会外围人员聚集地
而是由新任长老坐镇
最近共济会的新长老又在那里传道
传的是道统建宗的道法
来者不拒
说是要继承玄门正统
但与此同时还在做些别的隐秘事
潘荷知道的不太多
但与手雷
火药
飞龙枪有关
此类据点潘荷已知的还有二十四处
但应该还有更多
我稍后画出地形图一并呈给龙王
他说了这些
又垂首沉默起来
李云心最后在画卷上添了两笔
将笔搁在虚空里
又往身边一抓
凭空抓出一方白巾
一边慢慢的擦着手
一边在房中踱步看武家颂
武大掌柜
我为你杀死了共济会和木南居都想要的人出气
你却只给我这么点消息
你这报恩的力度嘛
不够
武家颂微微摇头
龙王说笑了
我这样的人物哪里能叫龙王为我杀人出气
人龙王想杀自然就杀了
眼下我对龙王说这些事也不是为了报恩
而是清楚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在龙王手上
又在茫茫的海上
龙王可以叫我脱胎换骨
也可以绝了我的魂魄大散
得到自己想知道的
我说这些只是为了保密
李明心走到他面前停下
上下打量他一会儿
终于笑起来
哈哈哈
你们木南居的人虽然做事的风格惹人厌
但脑袋聪明倒是不假
比共济会的蠢货强得多
那么继续说说
你们那个木南居主人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我问一次
他笑着说着话的时候
却叫人想起曾对谢生说的我说一我说二我说三
更难忘那谢生被他残忍的虐杀致死的情景
武家颂只犹豫了一吸的功夫
便开口道
木南居主人据我所知也叫清水道人
另一个身份则是画圣转世
李明心先是微愣
后微笑
哈
还以为你会要我费些功夫
聪明人
不过画圣转世
李云心看着他
是画圣还是画圣转世
两者的区别是很大的
画圣自然就是那个画圣
而倘若转世了
一个人转世之后性情可能大变
就连性变都可能大变
那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
而完全成为了另一个新人了
虽说若真是画圣转世
必然会有法子保留许多从前的东西
但看于蒙就知道了
他还记得自己是剑圣
也能收服自己前世的琉璃剑心
可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心无波澜的圣人了
他甚至想要在这样的情势下携美隐居呢
就我所知道的是转世
武家颂说
李云心点了点头
又慢慢的踱步走开
将擦手的帕子丢下
那白巾便消失在虚空里了
余下的武家颂说
我再不能
李云心轻轻抬手打断他
罢了
别的也用不着你说了
只是证实一下我的猜想罢了
你说的多了
回去岂不是要死了
武家颂一愣
李云心仿是看得到他的表情
你又不是什么美人儿
我带你在身边做什么
杀谢生是我想杀啊
也算是叫你出出气
看看你这人知不知道报恩
能不能帮我从潘荷的嘴里问出一点什么来
结果你倒是全做到了
我欣赏你
所以你还得活着回去
去告诉你们那木南居主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
李云心重新走到那幅悬于虚空之中的画卷前
用手指在画上点了点
谢生的神魂被我画到这画里了
记忆心智都保留了下来
但是
他向画上扫了一眼
笑起来
在这画里还有节鲛
他晚上死得快
一会儿的功夫而已
到如今没法死了
就得清醒的体验一切
我想叫他体验多久
他就得体验多久
但这家伙的嘴比我想的要硬
这一两个时辰都没开口
反而要疯
我只好在他的神识快要崩溃的时候再帮他重新画出来
叫他继续体验
你知道这种事情很麻烦的
李云心摊了摊手
所以希望你去告诉你家画圣
这样子我可能问得出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也可能问不出
他如果不想叫我知道什么事
最好赶在谢生的神魂崩溃之前亲自来见我
对我亲口说
哦
李云心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要分身
要真身
进入这舱内之后
武家颂一直很平静
这种平静说不好是镇定还是哀大
莫过于心死
但到如今听李明心说要放他走
神情才终于有一些松动
他下意识的往画上看了看
可稍一触及就赶紧转开龙王
犹豫很久才道
如果龙王要我走
要我去传话
我就还有几句话得向龙王问清楚
不然这话很难说哦
李云心一挑眉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把谢生的神魂直接打散
拿到我想知道的
武家颂便又愣了
龙王料事如神
看来你也是懂行的嘛
李云清摇摇头
好
这么跟你家主人说
我之前被他们搅到这个事情里
好不容易才脱身
如今为自己找了真龙这么个靠山
是很想要置身事外潇洒快活的
但我们都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
我惹了一身骚难洗的掉
如今有了个谢生
其实是个好靶子
大家都会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我正可以脱身
那我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把他的神魂留在手里握着一个大麻烦呢
武家颂便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话
可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足足安静了一盏茶的功夫
才听到李云心又说
为什么呢
武家颂茫然的抬起头
但发现李云心不是在问他
而是看着窗外
可视线并没有焦点
他便将头又微微垂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