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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集交房殿
青黛在屋子里躲了一日
根本不知椒房殿里发生了什么
直至傍晚时分
菘蓝亲自前来
菘蓝木着一张脸
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尽数告诉青黛
夫人此次触怒了皇上
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再进宫了
以后
我们两人要尽心伺候皇后娘娘
程女医和皇后娘娘独处
我们两人要帮着遮掩
不能令人生疑
清黛愣住
青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楞了片刻后
俊脸骤然涌起愤怒的潮红
菘蓝
你开什么玩笑
这么要紧的事情
我会和你说笑吗
菘蓝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气
没了往日的冷静自制
话语中火药味十足
青黛
你给我听好了
从今日起
把所有的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好生伺候主子
连夫人都没能讨得了好
你我都是贱命一条
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折在宫里了
想活命
就提起十二分小心
不能说错半个字儿
不能做错一件事
青黛泪水夺眶而出
满心委屈
我还不够忠心吗
我这些年为了主子的遗愿
我做了多少昧良心丧德行的事啊
现在怎么就落到这等境地了
菘蓝比青黛心机深
想得也更深远
低声说道
总之
你我都要加倍小心
依我看
侯爷怕是对你我也生了疑心
青黛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怎么可能
我对小姐的忠心日月可鉴
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小姐的事儿呢
青黛口中的小姐
正是病逝多年的裴婉清
听到熟悉的昔日称呼
菘蓝也红了眼眶
泪水却并未掉落
侯爷生性多疑
别说你我
只怕连夫人都要疑心上了
青黛
这些话我只说一回
听不听都随你
你好自为之
说完
菘蓝便转身出了屋子
留下青黛一个人白着一张脸
动也不动地坐在那儿
菘蓝悄悄回屋打水洗脸
敷了脂粉
将自己收拾得妥帖如常
才去了裴皇后的寝宫中伺候
嫔妃们早被打发走了
几位皇子和两位公主也都各自回了寝宫
杜提点和两位医官今夜都得留在椒房殿中值守
程锦容自然也一并留下来
此时杜提点和两位医官都去用晚膳了
唯有程锦容守在裴皇后身边
裴皇后躺了大半日
此时精神尚可
苏蓝上前恭声道
天色已晚
皇后娘娘也该传膳了
裴皇后常年喝药
颇为伤胃
有点厌食
平日一日三餐吃得极少
今日情绪起伏激烈
倒是有些饿了
点点头
一旁的程锦容轻声进言
皇后娘娘凤体孱弱
脾胃虚弱
不宜进食过多
喝点清淡的米粥最好
裴皇后立刻道
听程女医的
让御膳房备些热粥便可
菘蓝心情复杂
迅速看了程锦容一眼
低声应下
御膳房中的热粥是现成的
很快晚膳便送到寝室
一碗热粥四式面点
六碟清淡的炒时蔬
裴皇后不能下榻
晚膳端到床榻边
菘蓝默默的看了程锦容一眼
果然
程锦容主动请缨
微臣伺候娘娘用膳
裴皇后嗯了一声
看着程锦容的目光温柔平和
菘蓝心中一颤
以目光示意寝室里一众宫女悄然退出去
然后菘蓝识趣的站在门边
离凤塌足有六七米远
程锦容并未趁机和裴皇后低语说话
端起热粥慢慢地喂裴皇后喝了大半碗
面点未动
炒菜里挑着好克化的夹了一些
裴皇后也未吭声
一边温柔地凝视程锦容
一边喝粥吃菜
胃里有了食物
裴皇后的身子慢慢热起来
也有了力气
程锦容仔细留意着裴皇后的面色变化
待裴皇后进食动作稍慢一谢
便不再喂了
娘娘不宜吃得过多
肚子不饿了就行了
裴皇后又嗯了一声
腹中有千言万语
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寝容知道一切了
她真的不怪自己这个亲娘吗
她肯认自己这个亲娘吗
程锦容头也未回
淡淡吩咐菘蓝
你出去在门外守着
不让任何人靠近
裴皇后心中一紧
竟有些不敢看程锦容了
略略移开目光
菘蓝
听程女医吩咐行事
菘蓝忍着闷气应了一声
退出门外
守在门外的一众宫女用微妙的目光就看过来
程女医一来
就连菘蓝都失宠了
菘蓝视若未见
将门关好
守在门边
顺便吩咐一声
你们都退开一些
宫女们各自退开数米远
如此
寝室里有什么声音
宫女们也听不见了
数盏明亮烛台照得寝室亮堂堂的
也将裴皇后面上的忐忑惊惶照得清清楚楚
裴皇后没说话
程锦容也不着急说话
她将饭食都收拾妥当
然后才回到凤塌边
程锦容跪下磕了三个头
裴皇后一惊
急急道
程女医快请起
程锦容依旧维持着跪着的姿势
抬眼看着裴皇后
轻轻喊了一声
娘
裴皇后全身巨震
颤抖不已
娘
程锦容哽咽着又喊一声
我是你的锦容呀
你不想认我这个女儿了吗
裴皇后全身颤抖
泪流满面
泣不成声
锦容啊
我的锦容
娘对不起你呀
程锦容鼻间满是酸涩苦楚
泪水迅速滑落
她起身抱住亲娘瘦弱的肩膀
娘
你别再忍了
想哭就尽情地哭出声吧
无声落泪
肝气郁结
最是伤身
不如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裴皇后将头埋进程锦容的衣襟间
肩膀不停耸动
却没有哭
这些年来
只有在暗夜里
她才会一个人默默垂泪
她已经不会放声哭泣了
程锦容泪水簌簌而落
声音哽咽
娘
这没有别人了
只有我
你想哭
你就哭出声来
女儿求你了
您哭出声来
一声破碎的哭泣声传了出来
有了第一声
很快便有了第二声哭声传入耳中
程锦容含泪的脸庞上绽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