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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698集。
站在平台之上,
神庙之前的范闲、
海棠、
王十三郎,
无一不是人世间最了得的年轻人。
然而,
在这宏伟的广场庙宇之前,
他们就像是三个在草丛前迷了路的蚂蚁,
骤然抬起头来,
发现了一棵遮蔽了太阳的大树,
震惊到无法言语。
唯一能够保持平静的大概就是范闲了,
毕竟他前世看过金茂,
看过三峡大坝,
他知道面前这座庙宇,
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看来一定是神迹,
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比较漂亮的建筑罢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当年范闲无法向庄墨韩大家解释这句话,
但此刻,
在神庙的面前,
范闲找到了一个新的解释,
那就是眼界和阅历决定了一个人所站的高度,
因为曾经经历过,
所以难以被震慑住。
范闲并不比海棠和王十三郎更优秀,
但正因为他前世经历过更发达的文明,
所以此时他的表现要镇定许多。
饶是如此,
在神庙面前,
他的心情依然难以紧张亢奋。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神庙的大门,
久久沉默不语。
转瞬间,
他低下头来,
看着自己脚下的青色石阶,
想到数十年前身体已经破败不堪到极处的苦荷大师,
正是用手掌拍打着自己脚下的石阶,
痛哭失声。
今天自己三个人算是已经镇定太多了。
平静的心情之后,
范闲抬起头来,
眼瞳微缩,
盯向了神庙大门上方的那块大匾,
正如肖恩当年。
在山洞里说的那样,
因为年代过于久远的关系,
这块大匾上面写的是什么已经看不清楚了,
只留下了一些残存的符号。
在肖恩的转述中,
这些符号或许是上天神秘的旨意。
然而在范闲的眼中,
这些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符号却代表着更令人震惊的发现。
范闲怔怔地看着那块大匾上唯一残留下来的那个勿字,
以及勿字下方那三个符文,
一上一下,
再一上一下,
两个圆弧凑在了一起,
便是这个符文的全部内容。
他手指伸到寒冷的空气中,
下意识的随着这个符文划动起来。
自庆历五年之后,
他不知道在这个勿字和这三个一模一样的符号。
上下了多少功夫,
也曾经向五竹叔和四顾剑求教过,
然而毕竟信息太少,
竟是一无所获。
而今日,
这个勿字和这些符文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叫他如何不心情激荡?
范闲注意到了大匾上那个残缺勿字的位置以及那三个符号的位置,
一抹亮光像闪电一样掠过他的脑海,
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呆住了,
而双腿却像不受控制一般,
怔怔地向着神庙的大门走去。
海棠和王十三郎终于从得见神庙的真容震惊中醒了过来,
马上便发现了范闲的异常,
紧张地跟过去,
向着神庙的大门走过去。
范闲的目光依然死死的锁定着那块大匾,
嘴里念念有词,
语速却越来越快,
根本看不出是一个病人。
他的脸上生出了两团激动的红晕。
什么天赋?
这不是字母M,
还能是什么?
范闲疲惫的眼神已经完全被情绪复杂的明亮所取代,
他咬着牙,
有些痴傻的咳笑,
看着那块大匾,
终于明白了神庙是什么东西。
在这一刻,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推论是正确的。
雪地里那些轨道不是用来将这些登天的石阶运送到山外天穹下,
而是要将整座庞大的神庙运到天穹下。
神庙也需要能源,
它需要阳光,
所以他才会在极夜之后出现在世人面前。
而也正是这一点,
让范闲更加确认了神庙不是神迹,
而只是一处此时还不知道确切用途的建筑。
更关键的是,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脚下所站立的土地还是那个蔚蓝色的星球,
就是他曾经在无尽的星空下对大宝提过的那个地球。
范闲的双唇苍白,
颤抖着自言自语,
这里是地球,
那这座庙是什么?
3个M1个物,
我那时候可没有这么大的博物馆。
无穷无尽的情绪冲入他的脑海之中,
让他有些难堪,
其喝颊猩红,
双唇苍白,
眼神有些迷惘。
是的,
神庙只是一个很老很老的博物馆。
肖恩记得那个勿字不是镰刀斧头,
那三个M也不是天符,
也不是俄国人的飞船标记,
只不过是一个英文单词里最常见的字母。
是的,
神庙大匾上明显排列的有个物字,
而下方的三个英文M却是那个单词里的残缺。
神庙是个博物馆。
范闲木然地站在神庙的大门前,
抬头看着那张大匾,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身处的世界是地球,
这个明显有了几千几万年历史的博物馆是什么时候建筑而成的呢?
建成这些博物馆的人在那儿?
为什么世间要有这样一个存在?
为什么这个博物馆成了人们口中所称的神庙呢?
想到人类历史中那些含糊不清的传说,
那些天脉者,
那些神庙使者,
那些被母亲叶轻眉偷出神庙的功决和箱子,
范闲的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找到了这个世界最大秘密的真相,
然而却发现依然有太多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问题。
范闲剧烈的咳嗽起来,
就在神庙深色的大门前,
在这像极了历史天书的门前,
佝偻下身子,
愤怒而无助的声音从他的胸膛中响了起来,
这是什么博物馆?
这是军事博物馆。
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神庙的门里响了起来,
似乎只是想回答范闲这个充满了挫败感和恐慌感的问题。
风雪停了。
听到那个平淡的声音,
范闲的双瞳紧缩警惕地望着面前若天书一般的木门,
不知道里边会跑出怎样一个怪物来。
然而过了许久许久,
雪山深处的神庙依然一片安静,
庙里那个声音在解答了范闲那句下意识怒问之后,
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复杂的思考过程之中,
陷入了沉默。
紧接着,
庙前那扇神奇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儿,
如此沉重的大门,
打开时竟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庙门开了15°角,
在正面看不见里面的风景。
然而,
这无声的开门似乎是昭示了庙中人的某种邀请。
范闲的心脏在这一刻咚咚的跳了起来,
然后强行平复下去。
他眯着眼睛望着庙门的阴影,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缓缓地坐了下去,
就坐在了石台上的浅浅白雪上。
他本以为就如同数十年的遥远的过去一样,
当苦荷大师将要打开庙门时,
里面会如闪电般探出一个黑影儿,
给自己这些人最强悍的打击。
然而,
庙门开了,
却没有丝毫动静,
难道说庙里的那个人也会感到寂寞,
感到孤单,
感到冷?
所以庙中人很希望看到自己这些人的到来。
宝山在前,
地狱在前,
天堂在前,
繁花雪景在前,
只有咫尺天生范闲却坐了下来,
唇角挂着一丝微涩的笑容,
他闭上双眼,
开始不断的冥想。
海棠和王十三郎并没有听懂庙中那个声音与范闲的对话,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博物馆,
他们也不明白范闲为什么此刻却在庙门前坐了下来。
他们怔怔地看着神庙打开的大门,
紧张地走到了范闲的身旁,
取出身边的武器,
开始替他护法。
海棠的武器依然是她腰间那柄软剑,
王十三郎却不知从哪儿找出了一根木棍,
就像猎人一样,
双眼尖锐地盯着,
开启了一道小缝的庙门。
雪地上的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守在庙门之前,
四周天地间的元气极为浓郁。
范闲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所以才会闭着眼睛坐了下来。
在进入神庙之前,
他至少要保证自己能够行动无碍,
待会儿若要狂奔而逃之时,
至少不会拖累海棠和十三郎。
既然神庙在前,
庙门已开,
这几万几千几十年都等了,
何至于急成这一刹那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
范闲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身体36000个毛孔贪婪地吸附着足够的天地元气,
将体内的经脉创口修复了不少,
腰后雪山处蕴积的真元也终于可以尝试着缓慢地流淌。
他的精神好了许多,
做好了入庙的准备。
范闲的双眼落在了庙门口,
十三郎此时也正在紧张地盯着那儿,
只听得吱吱两声脆响,
一只小鸟稚爱地从神庙的门里边走了出来,
对着外面紧张的三人叫了两声。
这只鸟浑体青翠,
十分美丽,
透着股清净的感觉。
神庙外的三人看着这只鸟儿的到来,
不由一怔,
没想到神庙来迎客的并不是什么恶魔仙将,
而只是一只鸟,
青鸟殷勤,
未看贪走吧。
海棠看着那只美丽的青鸟,
心头微微一颤,
下意识里说了一句话,
将范闲从雪地里扶了起来。
范闲此时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他沉思片刻,
进一庙一世界门后,
自然是另外一个世界。
然而,
与世人想象不一样的是,
神庙大门的背后并不是一个仙境美地。
也和海棠的想象不一样,
那只青鸟吱的一声便飞走了,
并没有更多可爱的生灵前来迎接辛苦的旅客。
神庙的里边还是一个广场,
一处极大的广场,
广场的四周散落着一些巨大的建筑,
这些建筑虽然高大,
然而都被外面的黑石墙挡住了,
雪山下的人们肯定无法看到。
这些建筑的材质和建筑风格,
乃至高度和广度,
都不是世人们生活的世界所能够达到的程度。
道路两旁的墙壁上有一些已经破落到极点的壁画痕迹,
隐约还能看到一丝线条和一些十分暗淡的色彩。
范闲三人行走在神庙内的通道上,
抬头是一片雪天,
低头是一片雪地,
只觉天地之间依然如此寂静,
身周那些神话中的景象和风景似乎都不是真实的存在。
他们三人就像这三个小黑点儿,
沉默地在通道上行走着,
那个庙里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似乎庙中人不关心他们从何处来,
也懒得指导他们要往哪里去,
所以范闲三人只能是沉默而随意的。
行走在庙内的通道上,
双眼平静地观察着身周掠过的建筑檐角与巨石平台,
看似平常随意,
其实他们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毕竟这这神庙的内部,
只怕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人进来过。
传说中神话中的土地终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海棠朵朵和王十三郎外表的平静下究竟要压抑怎样复杂的情绪呢?
当年苦荷和肖恩也只不过在神庙样的门外便遇见那个黑影儿和那个小仙女,
而范闲三人却是实实在在的走进了神庙。
范闲又冷静一些,
因为他已经从庙中那个声音对答中隐约猜到了神庙的来历,
他的目光停驻在了通道两侧的残存。
你画上画皮剥落的厉害,
看不清楚上面所描绘的具体内容。
历史的秘密似乎就藏在这些画里边儿。
然而,
范闲很轻易地从那些残存线条里发现了熟悉的痕迹。
就像神庙的建筑风格影响了上京城里那座黑青的皇宫一般,
庙中的壁画风格和庆庙甚至是一石居那些酒楼漆画的风格似乎都是一脉相承。
看来神庙立于世间不止几千几万年,
虽不入世,
对世间却一直有着隐隐然的影响。
神庙里的风雪要较墙外小上许多,
此时风雪早歇,
通道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粉雪,
范闲三人的脚印清晰无比地印在上边,
化作一条孤单的线条,
直入神庙的深处。
一路所见,
只是一些残破将倾的建筑,
冷清无人烟的荒芜。
此地不是仙境,
不是神域,
正如皇帝老子和五竹叔所言,
只不过是个破败之地罢了。
范闲收回回望雪地脚印的目光,
略一沉思,
继续带着海棠和王十三郎向前行走。
自入雪原之后,
他便成了三人的首领。
虽然伤势未复,
病情又至,
可是海棠和王十三郎隐约察觉范闲比世间大多数人都要多一些某些方面的知识。
前方那只小巧、
灵动、
美丽的青鸟还在咕咕叫着,
时隐时现,
带领着三位前来祭庙的年青强者,
踏着薄雪,
伴着孤单与寂静前行。
大致上确认了神庙内部建筑群的范围是一个扁方形。
三人已经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神庙的正中心。
在神庙的正中心有一个台子,
台子的后方有一处保存的最为完好的建筑。
虽然建筑之外依然能够看到很多时间留下的伤痕,
渐渐风化的石块棱角见证了天地的无情。
然而这座建筑终是没有倒塌,
一直走到这里都没有看见一个人,
看见一个传说中神庙的使者,
只有那只青鸟在飞着,
此时落在了铺着薄雪的石台上。
范闲的眉头微皱,
发现青鸟落在了薄雪上,
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而神庙使者没有出现,
那个声音的沉默让他确认了另外一个事实。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感应,
范闲三人便在这个石台前停住了脚步,
看着雪台上那只青鸟沉默不语,
似乎要看到它变成一朵花,
或是叼回一枝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