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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眼播
小鬼伶仃
谛四十九级
大当家
你看这个
齐粟娘心中欢喜
她看连震云行止甚是守礼
遇大事却不死守规矩
不是个常人
方趁着云典史府上来
能见他的唯一机会约他一晤
原是想着多半不会来
到底这世上的规矩
孤男寡女见上一面
极不妥当
便是她
也不敢露了形迹
没料着连震云这般有眼色
胆子也这般大
越发拿他当个人物
幸亏没有白花心思
她从袖中取出自画的工程样图
笑着向连震云招手
连震云猛忽然惊醒
动了动眼珠子
扫了一眼那夫人手中的图样
呆站了一会儿
听到外头寒风大作
冰凉的风灌入了心口
开水沸腾之声全静了下去
连震云慢慢走了过去
站在桌边
齐粟娘指着对面的座位
笑道
大当家
请坐
连震云缓缓抬手
施礼谢了座
他慢慢走了两步
在小桌对面坐下
齐粟娘急不可待
将图样放到他面前
说道
大当家
你看看
闸口上的工程机关这般改动可是妥当
连震云正襟危坐
面无表情将图样取到手中
起先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半会儿
眼睛越睁越大
绷紧的嘴角
终是带出了一丝笑意
开过的水
已是无处添柴
另一团火却烧了起来
他转头道
夫人
这图样是谁画的
齐粟娘抿嘴一笑
可还用得
连震云连连点头
捉着图样
站起走到窗边细看
若是这般改动果真能用上
拖船过坝渡闸时
便能少用人力
多用机关之力
如此一来
我漕帮兄弟每年能少死多少
少伤多少
齐粟娘亦是欢喜
站起走到连震云的身后道
若是这样
上面那事儿也不会再发生了罢
拙夫也能省些心
连震云听了她的话
沉默了半会儿
似是看得入迷
半晌方转过身来
夫人
这图样价值几何
草民愿意十倍下
齐粟娘微微一笑
原是妾身送予大当家
何必提这些
连震云半垂着眼
似仍在看图样
嘴里说道
夫人为何不交予县台大人
齐粟娘歪头一笑
拙夫答应妾身
以后再不上坝
我若是给了他
他哪里会不反悔
赶着去办
只是他以往原不在漕运上头用心
反不如大当家熟门熟路办得妥当
再者
齐粟娘语气一顿
妾身倒是有一事
还要大当家往后行个方便
连震云低着头
慢慢卷起图样
收入袖中
夫人请说
齐粟娘慢慢道
妾身听说
清河的漕船有半纲
平日里
都是李二当家船去京城交粮
途中自少不了夹带私货
连震云低头看着宝蓝色袖口上的纹路
缓缓道
确是如此
齐粟娘慢慢走回座榻边
倚在小桌坐下
妾身听说
连大当家很得贵帮帮主看重
若是过不得一两年
便要升为淮安府的当家了
连震云声音冷然
夫人谬赞
这样的寒天
便是滚开过的水
若气
退得也快
齐粟娘看着连震云一笑
大当家不用担心
漕帮事务本与妾身这等妇道人家无关
妾身只是求大当家一个允诺
若是以后妾身无奈
需银钱周转时
还请大当家替妾身带些私货
赚一些脂粉钱
连震云终是转头
看了齐粟娘一眼
知晓她不肯让为官的夫君涉入违律的私货买卖
方才自个儿来找他商谈
只是
她这样贪占财货
一时应了下来
连震云慢慢道
夫人的脂粉是何处买的
当真值钱得很
齐粟娘举袖掩嘴一笑
原是兄长从杭州买来的
前儿送了几盒给人
余下的不多
不由得妾身不早做打算
说话间
与连震云对视了半晌
明和大当家说了罢
拙夫若是做着县
周
府里的主官
这图样
就当是妾身谢过两位当家上月相助之情
半分银子不要
但若是有一日
拙夫转了河道任事
妾身缺了脂粉时
就得劳烦大当家免收费用
替妾身转运几趟私货了
连震云一怔
河道
亭外的风雪越来越大
小丫头打着伞
端着茶
走在园子里
方走过拐角
枯枝上片片积雪被风吹下
迷了她的眼
那丫头正抬手擦眼时
恍惚见得一个人影从暖亭里闪了出来
待得再看时
却没了踪影
只道是眼迷
连震云在前厅口拂去雪花
推门而入
便被云典史拖到席上
连饮了三杯御寒
李四勤已是用上了酒坛
闹着要给他换大杯
连震云来者不拒
连喝了三大碗金华酒
尤嫌不足
一把提过酒坛
凑到嘴边
一口气灌了半坛
惹得云李两人连连叫好
急酒下肚
连震云得了后厅门一响
醉眼朦胧看去
透过苏绢上层层清波碧水
那妇人拂去雪花
走回了席上
与相氏笑谈了几句
自倒了一杯酒
喝着御寒
齐粟娘满心欢喜
一边慢慢饮酒
一边悠闲观赏那屏风
苏娟上左头几树绯红桃花
开得极盛
中下一弯清波碧水
桃枝上随风飘落片片红瓣
如云连缀
虽是有情
但飘落无情清波之中
便转眼无痕
好一幅落花流水图案
齐粟娘低低叹道
却听得前厅门一响
透过那连云红瓣
见得一个小丫头落了半肩的雪
捧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连艾云伏在桌上
恍惚地看着眼前的热腾腾的茶
手指一碰杯沿
却是一惊
杯里的开水
虽是经了园中彻骨寒气
仍是烫得灼人
待在齐粟娘把全知事
许知事
以及几位乡绅的回礼都备好
显然送了过去
心中大势一定
已是年近正月
赶着准备过年
大年三十晚上
还是半夜
陈演就被齐粟娘唤醒
打着冷战洗漱后
吃了素饭素汤
齐粟娘用刨花水把他的辫子梳得又黑又直
给他换上正七品
通袖四爪五蟒石青疾服
带上素金顶熏
雕集冠
陈演拉开房门
寒风卷着小雪花扑面而来
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连忙回头道
素娘
你不要出房
外头冷得很
待会儿听到鞭炮声
已再出来看春祭
齐粟娘看着外头黑沉沉的天色
笑着举起了烛台
走到门边
我还没见过妈祖奶奶的春祭呢
陈大哥
今日祭后就动土修闸吗
现下是过大年
还在下雪
陈演笑着点头
漕上牵船过闸
隔几日便有人死伤
好不容易有个法子缓一缓了
别说是下雪
便是下刀子
漕帮和漕司上的人都得赶着办这事儿
说罢
匆匆出门
骑马向县衙而去
齐粟娘坐在内室里烤火
过得半个时辰
便听得七声半县台锣大响
鞭炮声大作
齐粟娘走到草堂门口
看到黑压压一行人
方向而来
黑压压的浓云挡住了佛晓的光芒
天色暗沉沉的
前头
肃静回避虎头风头牌开道
中间
青道旗
金锣
魏牌
大扇罗列
蓝绢众衙关伞下
陈演迈着官步
身后两对近百人的官员
士绅
举子
秀才跟随
其后
大红抬箱里
是官府为天妃娘娘妈祖
送上的珠
鱼
姬
三牲披红祭品
祭品后
是连震云和李四勤眉头的漕帮
虽是正月
漕帮帮中个个却是单衣薄褂
腰扎红巾
面色肃然
他们身后
是漕帮供奉给妈祖娘娘的披红三头宴席面
上头八碗十六盘菜品皆以黄纸贴上
极是丰富
从县城到高刚的路上
已是挤满了清河县民
鞭炮一路放了过去
河漕上的船只灯火通明
多有上岸随喜者
人山人海向高刚上而去
在新年第一天
祈求妈祖娘娘保佑
天妃宫前闹足了一天
陈演便在御坝前烧香开工
按连震云献上的图纸
改造闸口坝上工程
不仅漕帮帮众欢呼雀跃
清河县民亦是欢喜不已
天色将晚
寒风仍是吹着
齐粟娘远远看着坝上这般盛状
沉衍这般慎重
清和漕帮为坝上之事
竟是年节也不过
赶着大年初一开工
心中沉重
慢慢走回了后院
一正四厢的后院被高高的院墙围住
几乎挡住了这世间原本就不灿烂的阳光
后院的那张门
不过是两扇木门
他却连走出去的自由都没有
书房里摆满了陈演的河图
公文
将西夹集宣纸
两求官司厚厚的堆着
他的工程图
却只能偷偷用眉带制成炭笔来勾画
他慢慢走到内室门边
伸手拉开了门
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似乎走进去
关上门
便能挡住深冬的寒意
但红木镶银的家丝
却总是泛着一层腐朽的死气
让屋子里的女人再如何隐忍
也喘不过气来
一阵寒风吹过
齐粟娘的脚像是被绑住了
没有办法踏进房里
风透过他吹入了屋
拨动了朱云棉帐
床头枕箱上一点金光微微晃了晃
温柔的微光轻抚着齐粟娘的心
不知不觉
解开了他脚上的绳索
齐粟娘走了进去
如意金钗默默的躺在枕箱上
他不出声
却从没有离开过他
齐粟娘轻轻把金钗取在手中
手指划过钗尖
留下一道白白的印痕
钗尖是钝的
又蹲了
还要再磨一磨才能用上
齐粟娘低低喂叹着
打开了枕箱
拿出备份的工程图纸
与给连震云的那一份图纸不同的事
这一份图纸中的一处
用鞭蝠帽的玫瑰胭脂
点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齐粟娘凝视着那一处红圈
去
还是不去
屋子里静的像坟墓一般
似乎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外头的寒风却是越刮越响
呜呜的呼啸着
从敞开的房门卷了进来
朱红棉帐荡到了半空中
朱红莲枝苏绸床帐
被风吹得烈烈作响
床帐边如大海狂波一般起伏
拍打着齐粟娘的裙边
露出他虽包裹着的古老绣鞋
却从未裹起过的天然天足
床帐边上
陈娘子教的
齐粟娘亲自绣的莲枝纹样若隐若现
齐粟娘伸出左手
轻轻缓缓的抚着帘子纹
右手中抓紧了工程图纸
喃喃自语
规矩
原是要进的去
也得出的来
慢慢站起
走到院中
看向院外的灰蒙蒙
看不到前路
却又狂风自由呼啸的天空
不能不去
便堵一堵这五年的名声
待的朱氏齐北
陈演一身疲累的回到家里
倒头就睡
齐粟娘则忙着打理年货送到德州李府
此后直至正月初五
皆是封印
为免着那些年节孝敬
用红纸封门
大书回避
只在后堂里与齐粟娘厮混取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