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集。
桌上那位中年人眉头一皱,
清丽女子一掌拍出,
早已无法收回,
硬生生地砸在一件硬物之上。
她闷哼一声,
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一道强大的劲力,
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他胸口一闷,
被震退了数步。
来者身着一身灰衣,
一只手稳定地挡在身前,
虎口之中,
握着柄长刀,
刀尖正笃在地板上。
他就是用这把刀挡住了那个清丽女子缥渺不定的一掌。
清丽女子看着那灰衣人手中的怪刀,
看着对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颊,
冷哼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但心里却并不怎么害怕,
自己的师傅和师兄弟们都在身后的桌子上坐着,
整个男性只要叶流云不来,
谁能将自己如何?
但是这一掌之亏她却是不会吃,
一咬细牙,
手腕一翻,
抽出腰畔细剑,
剑花一绽,
便准备攻过去,
回来。
她身后桌上那位中年人缓缓说道,
声音虽然轻,
却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姑娘恼火地一跺脚,
退到桌边,
不依不饶的说,
你师傅让我再打一场,
我才不信打不过他。
那位中年人微笑着说,
去年在上京,
连你朴竹成师兄也败在这位大人手中,
你又怎么能是他的对手?
那姑娘一怔,
回头望去,
却见那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高手,
对着自己的师父行了一礼。
狼桃大人,
许久不见了。
高兄许久不见,
今日真巧。
桌上的中年人,
自然便是北齐国师苦荷的首徒,
宫中第一高手海棠朵朵的师兄狼桃大人,
而先前救了梧州书生一命的灰衣人,
手执长刀,
自然便是范闲的贴身虎卫。
首领高达说,
巧,
两边人忽然间在梧州碰上,
自然不是一个巧字能够说明的。
狼桃望着高达,
微笑着说,
他还是不肯见我。
高达面色不变,
恭谨应道,
啊,
旅途劳顿,
少奶奶正在静养,
少爷没有时间。
那位姑娘家好奇地看着师傅和这人说话,
这才知道,
原来师傅认识此人,
只是她一直在山中修行,
不知道北齐发生的事情,
所以也没有猜到高达的身份。
其实就连此次下江南也是她自作主张,
根本不知道师傅的真正计划。
狼桃缓缓的低下头,
两根手指轻轻地捏着酒杯,
轻声说道,
麻烦帮我带一句话,
这件事情总不能这样拖着,
我们北齐人总有北齐人的骄傲。
说完这句话,
狼桃长身而起,
便准备带着自己的一干弟子出楼而去。
便在此时,
楼旁一道竹帘微动,
一位英俊清秀的年轻人缓缓从帘内走了出来。
这位年轻人容貌生得极为秀美,
双唇薄而微抿,
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偏生今天这笑容里却夹了一丝令人心寒的意味。
狼桃停住了离开的脚步,
意味深长地看着来人,
这位年轻人却只是对他微微颔首一礼,
便将脸偏了过去,
似笑非笑的望着那位闹事的姑娘说道。
这是南庆境内,
你当街行凶,
难道就想这么走?
狼桃微微一怔,
不知道以对方的身份为什么要为难自己的女弟子,
正准备说些什么,
却只见对方很坚决地挥手阻止。
狼桃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今北边朝廷倚让这位年轻人的地方太多,
只好由他去玩儿了。
那位北齐的姑娘家不认识对方是谁,
还以为又是一个只知言论激人的酸儒冷笑说。
姑娘行不改姓,
坐不改名,
姓卫名英名,
各家有什么请教?
卫英宁。
那年轻人看着这清丽女子,
眼睛一亮,
联系到最近收的消息以及狼桃南下的目的,
顿时明白了先前这女子为何如此生气。
他转向狼桃问道。
你的徒弟?
狼桃含笑点点头,
年轻人挠了挠头。
她就是卫华的妹妹。
狼桃再次点头,
有些好笑,
准备看着这位年轻人如何处理此事。
谁也没有料到,
那位年轻人只是哦了一声,
便没有再问什么,
转身对着那位叫做卫英宁的姑娘轻声温和说道。
哦。
看在没有什么恶劣后果的情况下。
你把剑留下,
我便饶了你这一遭。
留剑卫英宁大怒,
天一道极重师承,
这腰畔佩剑都是由师长所赐,
所谓剑在人在,
剑亡人亡,
哪里可能随便留下?
她冷笑道。
你是什么人啊,
说话如此嚣张。
狼桃的眉间也终于现出了一丝煞气,
似乎是没想到这位年轻人竟然如此不念旧。
年轻人望着卫英宁,
微笑说道,
我是什么人先不论,
我却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是卫华的妹妹,
而我在桌上与你的老父亲却是称兄道弟,
你算是我的晚辈,
我管教你一下又如何?
他又转身望着狼桃,
冷笑着说。
用这种无耻的法子逼我现身,
很有意思吗?
狼涛苦笑一声,
复又坐了回去。
与他一行的弟子们见着小师妹受辱,
自己这位在北齐享有极大声望的师傅却是不管不问,
不由大感骇然。
卫英宁听着他的话,
却是根本不信自己的父亲乃是长宁侯爷、
北齐太后的亲兄弟,
怎么可能和面前这个漂亮得像女人一样的年轻人称兄道弟?
她嘴唇气得微微颤抖,
剑指前方,
喝道。
休得胡言乱语。
年轻人不赞同地看着她,
心想,
这等暴劣脾气不像卫华的小阴贼,
倒像极了长宁侯那个老酒鬼。
不说自己与她家的关系,
单说那北齐老婊子给自己惹的那个乱子,
自己今天就得把她好好教训一下。
他一招手,
出手如电,
手指尖轻触卫英盈的虎口,
轻轻巧巧地便把那柄长剑给夺了过来。
这一出手疾如闪电,
更关键的是毫无征兆,
动作极为细微,
好漂亮的小手段。
卫英宁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吓得张大了嘴,
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缓缓抚摩着长剑的剑面,
赞赏道。
果然好剑,
卫华那小子把老子给他的钱都贪到自己府里去了,
居然竟然还好意思跟我抢媳妇儿。
卫英宁胸口一闷,
发觉自己是真傻,
居然直到此时才认出对方的身份。
自己的兄长乃是北齐锦衣卫指挥使,
是个人见人怕的角色,
这整个天下,
除了皇帝陛下之外,
大概也只有那个人才敢如此轻蔑地说话。
年轻人轻弹剑背,
望着他,
皱眉说道。
我妹妹是你小师姑,
我那没过门的媳妇儿是你大师姑。
不论怎么算,
你都是我的晚辈。
我教训教训你,
有没有问题?
天一道确实极讲究,
这个卫英宁也无话可说,
只是想着面前这可恶的年轻人居然如此轻薄,
朵朵师姑如此让自己卫府受辱,
气得是满脸通红,
不错。
我是这梧州城的姑爷。
范闲微笑着说。
你们的来意我也很清楚,
不过死了这条心吧,
让卫华也死了这心,
准确的说,
请你们的太后死了这心,
再过些天,
你们终究也是要喊我姑爷的。
说完这句话,
他将手中那柄剑揉成了一团破铜烂铁大麻花儿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