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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五十四章富贵还乡
梁大人对这位年纪轻轻的国舅爷愈发顺眼了
去那名名动天下的清凉山好啊
北凉王不管何等桀骜不驯
就算当初连圣旨也敢出兵抗拒
可总不至于胆大包天到在自己王府杀人的地步吧
再说了
有严池集
孔镇戎跟那北凉王攒下的那份瓷实交情在
就算所剩不多了
去北凉王府应该不是什么鸿门宴
何况谁也没听说过听潮湖那万鲤翻滚的壮观景象啊
贪城那么多
京官儿几人有机会亲眼见识
出京后显得意气风发的高亭树犹豫了一下
终于还是没有再说出什么犯众怒的言语
看来严主事的国舅身份
确实不是他这个根基不稳的榜眼郎所能挑衅的
当观政队伍在幽凉凉州接壤的驿站停下休憩
自入京后是头回返乡的孔镇戎找到了挑灯夜读圣贤书的严池集
坐下后闷不吭声的也不说话
严池其在经过几年打磨后
逐渐褪去了那份外乡人入京心中没底儿的稚嫩气息
再者腹有诗书气自华
在严家飞黄腾达后
这个性子软弱的年轻士子无形中也多了几分主见
让那个当殿阁大学士的老爹很是老怀欣慰
孔镇戎不说话
严池集也不主动开口
室内就只有他的翻书声和偶尔灯芯裂开的细微声响
到底是孔武痴沉不住气呀
瓮声瓮气问道
严池集
你说凤哥会不会生气呀
不见咱们
延迟吉继续看书
似乎也不太肯定
轻声说道
不会的吧
今晨才刮去满脸络腮胡的孔镇戎摸了摸胡茬子
叹了口气
感伤道
你还好好歹和翰林那家伙跟凤哥多处了几年
我可是
我可是早你好几年就跑去了京城
上回凤哥去京城
我爹老糊涂
早早把我骗去了京畿南
最后也没碰上面
年吃姐你读书多些
你说凤哥真不会觉着我不讲义气吧
早知道是这么个堵心光景
当年我就算离家出走
也不该跟爹一起去京城的
严池集没有再翻书
停在手头那一页上默然无语
孔镇戎问道
你怎么不去吏部或者是礼部
跑来兵部做什么
你不是自小就最讨厌打仗流血吗
严池集感慨道
就是因为讨厌
才要去兵部啊
孔镇戎白眼道
就你们读书人那些花花肠子
多说句话呀
也不直接说明白
别人都是脱裤子**
你们呀
是穿裤子拉屎
严池集突然眼神锐利了几分
看了眼窗外
低声道
你回去后与孔伯伯说一声
与那就藩江南道的唐王不要再书信来往了
见孔镇戎一头雾水的模样
接下来严池集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间迸出
尤其是那唐王派来进京进献祥瑞白鹿之事
让你爹务必不要掺和
孔镇戎纳闷道
这不是好事吗
严池集冷笑道
你呀
什么都别管
只需跟你爹说一声
就说是我在一场家宴结束后的无心之语
你爹知晓轻重利害
以前都是他帮严池集挡风挡雨的
孔镇戎哦了一声
看着严池集的脸庞轻声道
严池集
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连池集原本紧绷的脸色柔和几分
重新拿起桌上的书籍
近乎自言自语道
我也不想他接下来的凉州之行
让职方清吏司郎中
梁大人在内诸位老人那颗已经悬在嗓子眼儿的心慢慢的放了回去
不但凉州地方各处军伍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还有一名去年新上任的校尉亲自领军为他们护送至州城外
虽说多少带着点监视的意味
但起码在桌面上是给足了这趟兵部观政的面子了
郎中梁石斛虽不是军中行伍出身
但作为兵部张庐的老臣
眼光还是不差的
一叶知秋
掂量得出北凉地方上的军力之强
远胜先前途径的京畿和蓟州等地
在心底自然对那雄甲天下的徐家三十万边军铁骑开始心存畏惧
颇为感慨原来北凉道境内的轻就
就已是如此雄壮了呀
当被凉州百姓当猴看的观政队伍来到清凉山山脚的王府门口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对足有两人高的石狮子
饶是见多识广的兵部老人也是面面相觑
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
好大的气派严
严池其和孔镇戎的神情有些复杂
而高亭树则冷哼一声
吓得梁石斛赶紧重重咳嗽几声
生怕给北凉王府上的人听进耳朵
在离阳
一直有地方官矮上京官三尺的说法
意思是说呀
京城的官威极大
要比地方官员天然高出三个比议的
现在更别提那些对京官都趾高气昂的吏部官员了
没了主心骨的兵部
虽说风头开始被新任离阳天官殷茂春领衔的吏部给压过了一头
但威严犹在
梁石斛作为主掌天下各道舆图的职方司主官
又是自以为傲骨铮铮的读书人
所以当他带头走入北凉王府侧门的时候
那种行走时大袖飘摇的京官架子还是火候十足的
就连王府管事也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北凉王徐凤年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是北凉道经略副使宋洞明出面待的客
说是王爷在边关主持军政
委实脱不开身
梁石斛几个老狐狸呀
巴不得那人屠之子顾不上搭理他们
一行人说了一大堆花团锦簇反正不要钱的漂亮话
恭维那位北凉王真是日理万机鞠躬尽瘁
甚至还要去第线为朝廷把守西北国门等等等等
宋洞明这个北凉自封的经略使则笑着替北凉王全盘接纳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副使大人身上的中原名士风度实在让人如沐春风
梁石斛等人立马都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还有些由衷惋惜宋洞明真是明珠蒙尘呢
若是去京城庙堂与当朝公卿并肩而立
那才让人赏心悦目啊
是的 好的
宋洞明给兵部观政官员接风启尘后
出人意料的没有任何糊弄人捣糨糊的企图
饭桌上筷子才放下
就起身带领所有人去他那位于清凉山山腰的办公衙所落座
主动将北凉道境内校尉任职和边军升迁变动在内的敏感军机要务一起和盘托出
兵部观政多少有点代天巡狩的意思
但梁石斛随后去蓟州敢这么觉着
在北凉道哪里敢如此托大
本以为他们能吃上几顿饱饭喝过几壶绿蚁酒就万幸了
甚至都做好了被人冷言冷语晾着的打算
梁石斛在内的老人都是坚持只听不说话
可那高廷树啊
就不讲究了
数次询问北凉境内兵力分配和一些边境具体军务
宋洞明呢
也不见有任何不快神色
终是找些借口跳过
梁石斛原本倒也乐意高亭树这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当一次出头鸟
如果真能刺探到虚实
终究也算是一桩锦上添花的功劳
可在年轻主事三番五次不依不饶的追问宋
宋明明眯着眼低头喝茶
梁石斛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胆战心惊地斜瞥了门口
就怕经略副使一摔杯子
就五百名刀斧手冲出来
把他们按倒在地
喀嚓喀嚓全剁了喂狗啊
梁石斛赶忙打圆场
说久闻听潮湖的红鲤鱼跃风景冠绝天下
想要携带同僚去见识见识
宋洞明这次没有起身
只是微笑着让下属领着兵部观政人员去听潮湖
然后宋洞明独自来到山顶
看着风尘仆仆专程转道赶回王府的徐凤年
问道
既然都回来了
不去叙旧
徐凤年摇摇头
望了眼听潮湖
说道
宋先生陪我去山后一趟
我们一起去把那两百九十六个名字刻上碑
宋洞明点了点头
跟徐凤年一起走在后山的经略副使大人显然憋气了半天
终于忍不住怒容道
好一个富贵不还乡
若锦衣夜行
可我们北凉这两百九十六人
徐凤年平静说道
我们北凉自己记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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