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
在中南海居仁堂。
接见了奉天总督张锡銮。
这老头子一见着大总统啊,
好像见着了亲人儿。
未曾说话之前,
不住的摇头长叹。
左一声哼,
右一声嗨呀。
袁世凯一皱眉。
任俊兄,
哎,
张锡銮。
字儿叫仁俊。
任敬兄怎么啦?
干什么如此愁眉苦脸的?
大总统啊。
我求求您了。
能不能下个调令?
把我调离奉天。
离开那个师长张作霖。
我们俩实在没法往下处了。
我受的那个窝囊气数不胜数。
紧跟着,
他举着例子,
啪啪啪啪,
一宗一宗一宗,
狠狠的告了张作霖一状。
袁大头在大沙发上一躺,
眯缝眼睛听着,
有时候嘴角抖动,
有时候眉梢挑挑。
说到激动之处,
就见袁世凯脸上的胖肉嘣儿嘣儿嘣儿直蹦。
已知张锡銮说完了。
大总统,
您看我,
我这总督有名无实,
我还干不干有什么意思?
念多年情分之上,
您高个手,
把我调开吧,
只要离开奉天,
在哪儿都行。
嗯。
任军兄啊。
忍字头上一把刀,
我也深表同情啊。
至于张作霖吗?
红胡子出身,
野性难改呀。
难免呢,
做出一些越轨的事情。
我看任俊兄,
你肚量还应该放宽一些。
你是知道,
现在国事正值多难之秋。
乱的跟麻差不多少。
你说你是一方的大吏,
文武不能好好相处,
怎么得了啊?
我的意思,
咱们多年的交情了,
你呢,
就等于替我分分忧,
我看还是回去吧啊。
至于张作霖吗,
应当循循善诱。
应当多方开导,
我觉着这个人还是有一定才干的,
慢慢的呢,
你们关系会融洽的。
呃,
不不不不,
大总统。
您是不了解张作霖的为人呢?
没法处啊,
我的肚量够宽的了。
要换个一般人呢,
早就摔耙子了,
大总统,
我实在忍无可忍。
嗯。
这样吧。
你在北京休息几天,
然后返回任所,
你暂时先等等,
我呢,
采取办法,
一是把张作霖给调走,
二呢,
嗯,
就对他采取一些措施。
不过我的事儿挺多,
现在还无暇考虑这件事儿,
你听我的信儿吧,
多谢大总统,
多谢总统,
您可快点儿。
你要再拖下去,
我这条老命都得扔到奉天,
好好好,
我一定记住就是。
那张锡銮你就走就得了呗,
要不说人老了。
有时候有点儿糊涂。
在临走之前,
他说了一番话,
把袁世凯给惹急了。
他都站起来了,
转身又回来了。
大总统谈点题外的话。
给张作霖是一码事儿。
还有最馋手的事儿,
什么事儿?
嘿,
我听说怎么出来一个21条啊?
这,
这还了得吗?
现在东洋人小鼻子摩拳擦掌上我的总督府去跳他去,
诶,
又要叫咱们赔款,
又不依不饶,
马路湾南满站一带,
那简直是荷枪实弹。
一触即发呀。
大总统,
他这怎么搞的?
工人罢工,
学生罢课,
士农工学商什么也不干,
光上街游行,
制止又没法制止,
这成何体统?
大总统啊,
您得想个好办法才是。
袁世凯一听,
脸沉下来了。
诶,
文俊兄。
事关国体。
也关系到外交。
这个事情我心里有数,
你不必忧虑,
你身为封疆大吏,
把你那个地盘管理好也就算了。
日本人的事情谁都知道,
最馋手。
那么我们一定采取适当的办法,
不必你操劳了送客。
给撵出来了。
哎呀,
张锡銮等离开中南海,
回味回味这滋味儿,
听出袁世凯有点儿不满意了啊,
别碰21条。
那就碰了袁世凯的命根儿了。
哎呀,
张锡阮是追悔莫及。
他住了几天,
觉着没什么意思,
又返回奉天。
那么袁世凯呢?
对这件事儿比较重视,
抽出时间来一琢磨怎么办?
现在南方革命党十分嚣张,
这个孙大炮孙中山。
还组织什么北伐军,
想跟我决一雌雄,
又想到各省都有各省的难题,
尤其我北洋这一派。
貌合神离呀,
冯国璋、
段祺瑞、
张勋都在一旁看我的哈哈笑。
再加上日本鬼子这步步进逼,
这不要我这条老命吗?
倘若奉天东北再开了锅,
简直不可收拾啊。
先把奉天稳定住了怎么办?
怎么办?
一个小小的红胡子,
张作霖我都弹弄不了。
诶。
对。
有办法了。
袁世凯眼睛一亮,
嘿,
心说,
张作霖呢?
任凭你诡计多端,
独霸一方,
你也架不住我名利地位的引诱。
干脆我给你升官。
把你升到黑龙江任总部?
你是乐不得的,
去呀,
可这个总督就把你架空了,
只要你离开奉天那一亩三分地儿就好办了。
那么,
张锡銮是我的老友,
还是可信任的,
我再派个旁人领兵,
顺势夺了张作霖的兵权,
岂不一举两得呀?
对,
就这么办。
他没出面。
打电话把段祺瑞给找来了。
段祺瑞当时是原政府的陆军总长。
段祺瑞来了之后,
袁世凯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
让陆军部下个委任状。
调张作霖去黑龙江。
段祺瑞领命之后回到家里,
头脑袋冷静冷静的一扒嗒滋味儿。
明白大总统的用意了,
心说,
那张作霖也不白给呀。
你这技艺能好使吗?
张作霖能轻易那么上当吗?
所以经过慎重的考虑,
段祺瑞没贸然以陆军部的名义下调令,
嗯,
先以私人的名义啊。
探一探张作霖的口风,
看看他什么意思。
就这样写了封信发出去了。
这封信落到张作霖手上。
张作霖叫秘书一给念。
现在由27师中将师长一下子升到黑龙江总督,
哎哟,
可把张作霖乐坏了,
哈哈哈哈。
**师长算个什么呢?
带兵的小头头。
那总督可够了,
急了,
那是封疆大吏,
按新官制来说,
那是上将军之职啊。
我够了品级了。
将来有希望进入中央啊。
这个消息啊,
马上就传开了,
张世飞,
汤二虎。
哎呀,
所有众人都先后来到司令部向张作霖祝贺。
张作霖吩咐一声,
在馆子叫菜。
咱哥们儿好不容易盼到了今天。
我当了总督,
你们都跟着升迁,
同甘苦,
共患难吗?
嗯?
大家祝贺。
热闹了一天,
等到晚上,
张作霖躺在床上。
又叫秘书把这信反复念了一遍,
张作霖感觉到,
啊,
不对劲儿。
一想,
这什么意思呢?
老张头儿前脚在北京告了我一状。
不用问,
肯定给我肿的够呛。
袁世凯不但不怪罪我。
想法给我提升了。
这玩意儿不值得怀疑吗?
黑龙江总督。
哎哟,
明白了。
哈哈。
袁大头啊袁大头,
你想使调虎离山计?
这是调虎出山呢,
打算叫我把脚下奉天的地盘给让出来,
把我的军权给剥夺了,
把我架空了。
我到黑龙江,
俩眼一抹黑,
我认识谁呀?
嗯,
我没有了枪杆子,
他随时可以给我拨拉下去,
看**这大脑袋够狠的。
段祺瑞,
你**也够缺德的。
张作霖想到这儿睡不着觉了,
点灯把人都给我叫来。
有很多人呢,
都睡了,
还有些人没睡觉,
打麻将的,
还有的喝酒,
猜拳行令,
玩儿女人的,
什么样的都有。
听张作霖这一叫,
谁敢不来?
袁金铠、
孙烈臣、
汤二虎、
张世飞。
连冯麟阁全来了。
这都是决策人物,
能有20多个。
进了张作霖的卧室,
张作霖吧嗒吧嗒紧抽烟呢,
屋里是香烟缭绕,
一看人来的差不多了。
我各位。
我这阵儿吧嗒出滋味儿来了。
段祺瑞,
袁大头没安好心眼子?
你们听听啊,
我分析分析啊,
对不对。
他把刚才的想法当众一说,
大谋士袁金凯点了点头,
师长。
我那话呀,
都到了嘴边儿了,
我没敢说。
我要说您答应了。
您了,
一定是高兴,
我要反对您答应,
恐怕您对我不满意。
升官儿当然是好事儿,
可是这个官儿。
这不是好事儿,
分明是调虎离山计啊,
我料到这手了,
把您架空了,
明升暗降。
咱脚下的地盘儿可就丢了,
十几年的奋斗就付诸东流,
我怕您上当,
我打算过两天呢抽机会跟您再讲,
没想到师长英明,
您真猜透了。
张作相、
孙烈臣先后发言。
全都赞成。
张作霖点点头,
嗯,
英雄所见略同啊。
既然这样,
秘书在。
马上给我拟个稿,
给段祺瑞这个王八蛋回个信儿告诉他。
我老张不同意。
我不喜欢什么**的总督不总督的奉天,
我不离开,
我再告诉你啊,
措辞一定要强硬。
态度一定明朗,
懂吗?
明白,
秘书刚要走,
诶,
回来回来回来。
不行,
我不放心,
你把纸和笔拿来铺到这茶几上,
我念你写,
诶诶。
张作霖吧嗒吧嗒抽着烟在屋里转了几圈儿,
旁人都静静地看着张作霖,
料加思索,
写啊。
嗯,
公事化的,
一开头,
什么问安了,
说两句客气的话,
然后话锋一转,
直入主题。
告诉段祺瑞,
头几年袁世凯南北战争把东三省的精锐部队全**调走了,
有没有这回事儿,
嗯。
东北防务空虚,
要不是我姓张的苦撑大局,
焉有今日?
现在好不容易把奉天治理的平平安安。
他又想得现成儿的,
想把我挤兑走,
占我的奉天呢,
没门儿,
袁头儿就这么狗血,
我坚决反对,
哪儿也不去。
如果你们再用封官许愿逼我张作霖,
讲不了,
说不起,
我张作霖拉走我的27师进山,
还当红胡子吧,
谁不服气儿,
咱们就比量比量,
再告诉他,
我张作霖不是好惹的。
大伙儿听完了,
掩着嘴都乐了,
一看这词儿有点儿太激烈点儿了吧?
这秘书也一皱眉,
诶,
师长,
卑职请示一下,
是不是这样,
您的意思卑职全给写进去,
就这个措词儿,
这稍稍微修改点儿,
里头骂骂,
这这好像不太哦,
我明白明白。
好好好听你的,
按照我的意思写吧,
写完我给我念念,
诶诶诶。
秘书是干什么呢?
专耍笔杆子的。
到下去,
写了个草稿,
修改修改,
然后誊了个清,
双手捧着进屋来见张作霖师长。
已经写完了,
你诶诶。
秘书从头到尾一念,
张作霖听完了,
嗯,
嗯,
还**的念书啊,
一样的话到你们的笔下,
他就变了,
倒是比我那词儿好听得多,
嗯,
把我的意思也说明白了,
很好很好诶。
你后边儿打了个比方,
叫什么,
你说什么鸟尽弓藏,
呃,
什么狗烹的,
那怎么着啊,
那是卑职啊加上的形容词,
呃,
飞鸟尽良弓藏,
嗯,
他是个比喻,
意思是说呢,
弓啊,
就是射秒的。
那鸟儿都没了,
那弓也就没用了呢。
说鸟尽弓藏,
意思呢,
就好像是用人朝前,
不用人朝后,
那么卸了磨杀驴。
这秘书一听**这这词儿解释的太差点儿劲,
把张作霖比成驴了,
这还了得了?
他意思就是好像是卸律师。
他嘴也拌蒜,
说不清了。
张作霖乐了,
一拍他肩膀儿,
哈,
好,
形容的好,
你别怕,
他们就是想卸磨杀驴,
就想给我张作霖带上蒙眼儿,
给他们拉磨,
**多能把我累死,
没用了再把我下汤锅。
对,
就那么写。
秘书啊,
赶紧擦了擦汗,
心说,
我的妈呀。
一句话好悬,
没惹来飞灾横祸呀,
幸亏张作霖这人没屡会,
是是是,
我马上发出去。
第二天信就发出去了。
段祺瑞接着张作霖的信,
一皱眉头,
啊,
你看怎么样,
怎么怎怎么样。
我就知道张作霖这家脑袋不好弹弄,
诶,
推开袁世凯吧,
马上到居仁堂见袁世凯,
把张作霖的信往上一献,
大总统,
您看着办吧。
呀呵。
袁大头一拨楞脑袋,
心说,
这张小个子啊。
我脑袋不简单呢。
看出我使的是调虎离山计了,
他跟奉天干上了啊,
哪儿也不去,
实在不行还要进山当胡子。
简直是可恶之极。
现在袁世凯已经看出来了。
摆弄督抚就能,
那大官儿封疆大吏不困难,
但这小军阀红胡子出身的张作霖不好谈弄,
你别看他芝麻粒儿的大官儿是个师长。
可是他手下有好几万支枪啊。
这也不能等闲视之啊。
他官儿小权大呀。
这怎么办呢?
嗯,
有了。
一计不成,
再用二计,
我把张作霖调来北京。
马上叫你进京来,
我要找你。
张作霖不来,
那就叫抗命不遵,
我就能抓住罪名给他定罪,
他要来。
我见机行事,
见景生情诶。
轻把他软禁起来,
重就把他干掉。
看看我这个大总统厉害,
是你那个师长厉害。
你不跟我作劲儿吗?
啊,
咱就比试比试看吧。
发电报。
叫张作霖即期进北京,
前来速职,
我要召见他杀,
啪啪啪啪滴嗒滴嗒滴嗒滴嗒滴嗒嗒,
电报发出去了。
张作霖接着电报之后也吃了一惊,
回呀,
怎么个茬儿?
啊,
明白了,
段祺瑞,
接着我的回信交给袁大头了,
袁大头一见火往上撞啊。
这是把我调进北京,
想收拾收拾我呀。
你说我是去,
我是不去,
不去抗命不遵。
我就给他落下口实了,
他想给我定罪名,
这是名正言顺的。
去龙潭虎穴呀,
到那块儿虎落平川。
我我就玩儿完了。
哎呀,
这老袁可真厉害呀,
想不到还有个马后炮。
张作霖真为难了任何人也不见,
把自己关到屋里头,
背手来回直溜,
叭嗒叭嗒,
一袋烟接着一袋烟。
他仔细分析了现状。
要不说张作霖一双狐眼机警过人呢,
这历史上对他的评价呀,
狐眼就是狐狸,
眼睛格外的亮,
看事儿看得透彻,
机警过人,
头脑反应特灵活呀。
你别看他没念过什么书,
你就留洋的,
念大书的,
你也比不了他。
张作霖一分析。
没那么严重,
嘿嘿,
我明白了。
袁世凯打算杀杀我的威风,
嗯,
拿大总统的威仪压一压我的小小的师长,
嘿嘿,
你错打了算盘了。
你认为我张作霖不敢去北京啊?
你**巴子叫刀山油锅,
我张作霖也在所不惜,
我给你来个顶烟儿上,
你认为我不能去,
我非去不可?
不到黄河我是不死心呢,
我见着面儿,
我看你说什么,
嗯。
说好的怎么都行。
说不好的,
你顶多翻脸收拾我呗。
谅你也不敢。
你要收拾了我张作霖,
我这几万支枪杆子,
我这些铁哥们儿能放过了你吗?
嗯。
我想袁大头头脑不会那么简单呢,
开会。
开会一通报,
众人一听,
哎哟,
不不不,
哎呀,
师长可不能去啊,
袁大头那心都是黑的诶,
他要想干掉谁,
明的暗的都能下手,
您这一去了,
凶多吉少。
张作霖冷笑一声,
各位只管放心,
我是非去。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