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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集。
邹县丞隔着牢房的门，
看着趴在木板上的邹江笑道。
奴才就是奴才，
即使本官再落魄，
也是你这当奴才的来见本官，
邹江冷笑出声，
并不接邹县丞的话。
邹县丞见邹江敢轻蔑的看着自己笑，
当下大怒，
指着邹江道，
你以为伪造假证就能把本官置于死地？
他压低声音，
用着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本官是做过那些恶事，
可本官早已把尾巴扫干净，
你的那些伪证定不了本官的罪。
等那些伪证到了府城衙门，
府城衙门的人定会发现破绽。
到时候。
不但是你，
连许崇峰跟姜大虎也要受牵连。
你，
你们全都死定了。
笑到最后的是本官。
邹江等邹县丞说完后，
对邹县丞道，
我跟你不同，
我不会害无辜之人，
那些证据不会被送去府城衙门。
邹江也压低声音，
用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果然很蠢，
事到如今还没看出我真正要做的。
是什么？
邹县丞一凛终于正眼看向邹江。
邹县丞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这般镇定，
他心里是害怕的，
怕邹江一直很怕。
邹江为人聪明，
少年时就才动河安府，
河安府各县的读书人以能跟他论文为荣。
他当年也跟着同窗去禄昌县拜访过邹江，
见识过邹江之才。
他嫉妒邹江。
为了功名，
这才有了伙同水匪谋害邹江一家的事儿。
你还记着陆姨娘惨死的事儿？
邹县丞佯装镇定的道，
本官不怕你，
你没有证据，
且此事牵连甚广，
别说娶从峰，
连梁知府都没有胆子管。
你不会得逞。
邹江笑了，
笑得有些癫狂，
让邹建丞心里啊，
害怕更甚，
骂一声。
疯子，
邹江不理会，
依然笑着，
少顷停下，
一手抚着手腕的陈年伤疤，
对邹建丞道，
邹友廉，
你刚才说我奴才就是奴才，
没错。
我确实是奴才，
命贱得很，
所以我不怕。
无畏则强。
我一个不怕死的奴才，
想要咬死你。
你觉得我会做不到吗？
邹友廉，
你给我听好了，
我就是在求死，
不仅是在求死，
还会让你邹家以及你藏在河安府、
临河府、
淮水与江南等地的同伙全都给我陪葬。
我虽然没能在官场上扬名立万，
但死得轰轰烈烈也不枉此生。
邹江大笑着，
原本慈祥的脸变得狰狞，
宛如地府恶鬼般盯着邹县丞，
把邹县丞吓得连连后退，
脸色发青。
一会儿之后，
邹县丞镇定下来，
指着周江道。
你做不到，
你永远也做不到，
你没有证据。
邹江看着他，
笃定的道。
我是没有证据，
可会有一群蠢货把证据送到我面前来。
会有一群蠢货把证据送到他面前来。
邹县丞细细琢磨着这句话，
等他琢磨出来的时候，
邹江已经喊来狱卒，
把自己给抬出去。
临走前，
他回头看看邹县丞，
道，
对啦。
那些来给你送消息的书吏杂役已经在另一间牢房里关着。
所以啊，
别想给水匪送信，
他的消息啊，
送出去了，
等死吧。
邹友廉很自负，
总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
这些年来，
除了稍微忌惮姜县尉以外，
是连许县令都不放在眼里。
可惜邹友廉不知道，
这一局他只是一枚棋子，
邹江跟秦三郎才是执棋人。
邹县丞听到这话是直接倒在牢房里，
他被人下套了，
他没有掌控整个衙门，
而是早已被人盯上。
还有高仝他们以高仝的狠辣，
在得知他被投入大牢后，
在得知水匪的事情还没有被揭露后，
一定会立刻派人来杀他，
让他赶紧死，
免得水匪的事情会被牵扯出来。
邹江没有告他勾结水匪，
原来是因为这个。
全完了，
完了，
全完了。
高桐，
当年收钱害了邹江家人的水匪，
自小就在水匪窝里长大。
邹县丞会认识他，
是因着长辈的缘故。
仝的娘姓董，
跟邹县丞的娘是姨表姐妹。
高仝娘因长得漂亮，
再去府城玩的时候，
被水匪看上，
抢到寨子里，
在寨子里待了一辈子。
高仝娘虽然不喜欢高on爹，
但对高on不错，
因此高仝虽然心狠手辣，
可还是帮自家老娘完成遗愿。
把董氏的骨灰送回老家安葬。
董家就在河安府郊外的一个村子里。
邹县丞当时正要去府城赶考，
靠着亲戚关系住在董家，
刚好碰上这事儿，
被莫名其妙地抓去穿孝衣给高仝娘送葬。
高on安葬自家老娘后，
还在外祖家住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啊，
邹县丞还不知道高的身份，
只知道董家姨老爷是一个天天吓得半死，
对高on很是忌惮。
高on对董家人毫无敬重，
却因着自家老娘的关系，
却没有做出打劫董家的事情来。
不过高仝在临走之前告知了邹县丞自己是水匪儿子的事儿。
邹县丞知道后吓得半死。
问他。
你不怕我告发你吗？
高仝是长在水匪窝里的，
会怕。
这个小的很嚣张，
回道。
你尽管去报官，
先死的一定是邹家。
邹县丞怕了，
他惹不起这种刀口舔血的人。
再后来，
邹县丞科考不顺，
又嫉妒邹江才名远播，
生出歹心来。
拿钱去求高仝帮忙杀邹江。
高仝是水匪出身，
水上的规矩是不能做陆上的生意，
但高仝早就对寨子里的老家伙们不满，
生出取代的心思，
因此接下邹县丞的这单买卖，
去陆上干活。
原本邹县丞是要高仝杀邹江的，
可高仝他们看见了邹江的新婚妻子长得好，
失了歹念，
当场把邹江媳妇儿给办了，
因为这个耽误了功夫。
邹县丞来的时候啊，
邹江还没死，
只是被打晕过去。
邹建成也是个恶毒的，
见邹江媳妇儿遭了难，
立刻改变主意，
没有杀邹江，
让邹江背着这个耻辱一辈子。
果然，
邹江在醒来后多重打击之下。
往昔志气全无，
彻底成了邹家的奴才。
再往后，
邹先生考上功名，
当上佐官，
高on也干掉寨子里的老东西们，
成了水匪寨子里的老大。
他得知邹县丞做官后，
再次找到邹县丞，
两人合作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邹县丞贩卖扶摇役的百姓，
皆是靠着高仝的路子运走高家卖到矿上去的。
不过邹县丞对于高on来说，
不过是众多财路里的一个。
高仝在和安府、
临河府、
江南等地还有合作的人。
正因如此，
邹县丞才害怕。
可有可无的合作伙伴，
远房表兄弟，
这两样关系根本不值得高仝留他一命，
高on绝对会派人干掉他。
邹县丞在田福县有瘸子6给水匪送消息，
高on在田福县也安排了人手监视邹县丞，
一旦邹县丞出事，
那些监视邹县丞的人不用等高仝的消息，
可以直接出手把邹县丞给杀了。
可这一回啊，
那些监视的人没有得手，
还差点交代在县衙里。
这些人也是厉害的，
知道县衙里来了个硬茬子，
没有硬闯，
而是及时收手。
商量着先给高仝送信，
让高仝派些厉害的人来把邹县丞灭口。
拦住这些人呢？
正是秦三郎跟秦二郎，
他们两人的身手是县衙司兵所里最好的，
在邹江状告邹县丞之时，
他们就跟司兵所的人躲在暗处，
等着这些人上门。
秦二郎看见那些人逃了，
立刻追了上去。
将其看得皱眉。
论起斥候的本事，
三郎比二郎要厉害些。
见三郎沉稳，
他原本是想让三郎去的，
可在他们埋伏在县衙等人的时候，
三郎却说让二郎去，
他会做的比自己好。
秦三郎会帮秦二郎说话，
有两个原因，
一是秦二郎求他了，
说需要功劳升迁，
要他帮忙，
二是这伙儿水匪太过心狠手辣，
他担心村尾几家人会出事，
有他在也能护着点村尾的几家人，
要是二哥留下，
真有危险的时候，
不会拼死护住几人的，
你在这里守着，
我去接我爹。
该他老人家出马啦。
姜旗抹了一把脸，
猫着身子离开，
想要把那伙水匪给端了。
他们需要兵，
他爹是行伍出身，
有他出面，
他们才能借到兵。
姜旗不但见了姜县尉，
还见了许县令。
把今晚有人想要私闯县衙，
被他们给挡回去的事情说了。
许县令不喘，
听到这话就明白了。
是，
是水匪想要灭口。
将其点头。
是司兵所的人已经追过去了。
到时候咱们可以顺藤摸瓜，
找出水匪的老巢，
把淮水上的水匪给端了。
许县令吓哭了，
真的吓哭了，
也不要什么脸面了，
抓着姜旗的手道，
江兄啊，
你可别冲动啊，
会出人命的，
他就要调任，
让他玄虚学尾的走人不成吗？
为啥要这么坑他？
姜琴是知道许县令的，
是怕死也怕得罪人。
当田福县县令这些年，
他一天天没做啥事儿，
就忙着和稀泥，
给江县尉和邹县丞做和事佬。
江县尉对许县令有些愧疚，
可事到如今，
许县令想不管也不成了。
他对许县令道。
大人啊，
这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
您为官也是为了能造福百姓。
这次的事情虽然凶险，
可只要咱们撑过这几天，
找到水匪老巢后再请兵围剿。
事情就结了，
您还能立上大功，
你可拉倒吧，
你们可是坑死我了。
许县令蹲在地上抹眼泪，
我就是个文弱书生，
考了10年才考上功名，
只想稳稳当当的做官，
然后致仕，
回老家荣养。
你们让我去做这种事。
要是有个万一，
我一家老小咋办？
他闺女还没有出嫁呢，
想想陆姨娘跟陆家女眷死得多惨呢，
要是水匪报复他媳妇儿和闺女咋办？
且老家的人都以他能做官为荣，
他要是客死异乡，
老家的亲人得哭死。
姜县尉跟着许县令蹲下劝道，
下官知道大人的难处，
您放心，
姜旗他们已经派兵保护您家家眷。
你一家老小不会出事。
田师爷觉得许县令很是丢脸，
把他拽起来道，
打人事到如今，
你也没得选了，
配合江大人他们行事，
才能度过此劫。
许县令怒瞪田师爷，
真想削他一顿，
都说了让他别蹚这趟浑水，
他偏不听。
如今闹得进退两难，
田师爷知道这位同窗虽说胆小怕死，
可在正事上是从来不会含糊，
陪着笑脸给他捧了杯温茶。
许县令接过喝了一半后，
放下茶杯道，
淮水上的水匪都多少年了，
为啥没人去缴？
还不是因为那伙水匪不简单，
咱们不是世家大族，
没有人脉人手，
怎么对付他们？
江县尉道，
大人，
雷家商队的雷五爷是下官的拜把兄弟，
下官是行伍出身，
跟府城守军郭将军也有交情，
只要您先跟梁知府通个气，
让他再跟临河府江南那边联系，
咱们合围淮水水匪不是难事。
许县令惊了，
看着江县尉道，
江叔，
这话您也说得出来，
江南跟咱们不是一个州的人，
能跟咱们河北水匪您是？
老糊涂了吧？
姜县尉道。
大人可还记得江南望族郑家跟上官家？
那两家的少爷临走之时，
给过顾锦安一个牌子，
有这个牌子，
咱们就能让两家帮忙。
这两家都是皇亲国戚，
有他们出面，
江南金陵府就会帮忙，
即使金陵府不帮忙，
他们两家养着那么多的护院，
也会出动护院帮咱们。
世家大族的护院是什么？
那是等同于前朝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