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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张
倒霉
明月先是看到一只男人的大脚
踩在车厢中央
接着
面包车晃了晃
便按了下来
明月只看到一个男人的侧影
高挺的鼻梁和黝黑的肤色
几乎融入车内昏暗的背景
可能
男人的存在感太强
明月色缩了一下
将目光错开
他并未出生
可男人静下就发现角落里的明月
他的动作明显顿了顿
然后低声询问司机
你这车被人包了
县城里跑长途的司车
极少有去红山镇的
尤其是这样的天气
赶去红山镇的司机几乎没有
除非是高价包车
不然
那就是司机不要命了
黄建军咧嘴善校
转点辛苦前
一家老小等着吃喝过生活呢
那人没再说什么
光了一下
拉上车门
然后猫着腰在明月对面坐下
车里空间狭窄
明月尽量缩在角落里
可男人的腿
随着汽车的摆动
会撞到他
明月无奈
只好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看不见的时候
那个男人的目光
一直锁在他的身上
索性
后来
黄建军
没有再继续拉客
他开车载这两人出了县城
直奔红山阵而去
一路新修的乡村公路
走的倒也顺畅
可就在明月暗自庆幸之时
黄建军却提醒说
过了五里川
路就难走了
你们做好准备
明月心存疑惑
做好什么准备
没过几分钟
车子坑哧几下
翻过一段坡路
顺势潮路右边的一个岔路口拐了进去
顿时
面包车就像是上了发条的跳舞机器人一样
在泥泞的山路上左右摆荡起来
明月不防备
被巨大的惯性弹起
额头恰好撞在头顶的塑料扶手上面
疼得他叫出声来
对面男人倒是利索
一边紧拉扶手
一边蹙着眉头
大声问
前面开车的黄建军
你这车有问题吧
能跑到红山镇吗
黄建军满不在乎
摆摆手回答说
绝对可以
明月等对面男人坐下
低声对他说
刚才他就打不着火
这是他出城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对面拉男的
可能没想到
所以愣了愣
才看着他
点点头
没事
大不了不给他钱
明月苦着脸
委屈的说
我付的全款
那人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像看傻子一样
盯着他看了半天
摇摇头
没发表任何评价
不用他说什么
明月也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可他却不会后悔
因为人有时候就该有那么点自尊和傲气
就连沈博舟也说过
他最喜欢也最欣赏他的地方
就是他骨子里冷冷角角的个性
这个不算是优点的优点
让他变得与众不同
与越下越大
天色也渐渐转黯
宁泞崎岖的山路
让明月受尽了颠簸的苦楚
当他控制不住
抽出塑料袋呕吐不止的时候
他终于明白
那些穿目线拉克的司机
为什么不来红山镇了
他也终于明白了
黄建军说的做好准备
是什么意思
可能见他
太过难受
对面的男人从座位上起来
亲过半个身子
试图拉开明月这边的车窗
明月捂着嘴
白手制止
被风死了
隔着半尺长的距离
明月仍能感觉到他的怒气
正在以光速发酵升腾
就听到他问了黄建军一句什么
而后
他的手搬的车玻里
不知怎么划拉了一下
车窗进开了
随着大量新鲜空气涌入车厢
明月快要被折磨发疯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你坐窗户这边
会舒服点
他建议说
明月
朝他头去感激的一瞥
又向前挪了挪
把脸凑进车窗
谁知
还不到五秒
啊
明月尖叫着缩回脑袋
一脸惊恐地指着窗外
哆哆嗦嗦说
外面
外面是悬崖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
他换上孔高正
从不去高的地方
可现在
外面
距离面包车一米不到的地方
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次
不仅对面的男人笑了
就连黄建军也在汽车转弯之后
扭头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明月
哈哈大笑
红山镇四言圈
周边
都是这种路
也连这都害怕
那以后还咋出门
明月闭上眼睛
几被紧紧贴在车厢壁上
紧张起来
晕车的感觉倒是轻多了
他正在想
司机开车
可能也是因为精神专注而不晕车的时候
他坐的车
却突然减速
就听到黄建军一声咒骂
随后
面包车
停在狭窄的道路中央
不动了
明月睁开眼睛
朝对面望去
糟糕
对面男人说了一句
就跟着黄建军下车去查看车况
明月把脏吊的袋子扔出车窗
然后
眼巴巴地
瞅着车子前方黑乎乎的两道影子
祈祷他们能顺利到达红山镇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光景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
车坏了
修不好
只能等拖车拉回去
对面男人上来就告诉明月这个坏消息
明月此刻真的想哭
天已经黑了
他带着那么沉的行李箱
只能留在这里等拖车吗
对不住了
兄弟
你到了红山镇给县里修车场打个电话
我就在这儿等他们
深山公路没有通讯信号
手机成了摆设
黄建军
只好一脸没像地拜托陌生的男人
明月又气又委屈
那我怎么办
我可是包了你的车
黄建军拧着眉头
湿漉漉的短发贴在头皮上
样子很是凶恶
他开始数落明月
你这个人嫩不讲理泪
你说你要去红杉
没人拉你
我看你可怜
才拉你过去
你也看看到了
晴天走一趟都危险
别说是雨天了
车子坏了
你当我故意啊
我要在这里冻上一晚
才能被拖回县城去
这个损失
你陪我累
明月毕竟是个年轻姑娘
又是头一次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看情形
这个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就在他心生绝望
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对面的男人
却主动开口说话了
他是包了你的车没错
可人家也没逼你是不是
你想赚钱
还收了人家全款
你就该把人送到红山
如今车坏了
说再多也没用
我看不如这样
既然你已经跑了大半的路程
不如就退他些钱
他要是想回县城
就跟你在车上等拖车
要不愿意等
他把话顿住
朝明月看了过去
就跟我走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