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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二集
下班之后等其他人都走了
吕明月开始行动
他捧着他送给他的所有礼物
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正坐在那里等他
见他手里拿的东西不免一愣
他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礼物
忽然
长久与来对爱的渴望猛地都转变成了憎恶了
一种
面目模糊的憎物
他不知道自己在憎恶什么
只觉得他必须争取出一种
抽象的不太你人话的最高层次的道德来
他看着他
终于开口了
老板
我决定辞职了
谢谢你这两个月里对我的所有关照
这些礼物我想
我还是退还给你的好
说这番话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己了脸上正起着某种挑逗性的变化
似乎他一边往后退着
一边却像他撩起了自己的裙白
他站在那里像潜水者刚出水的一瞬间
浑身披着一层完好的水帘
像曾盔甲一样
闪闪发光
他不说话
以一个六十岁男人
汇墨如深的目光
注视着他
那目光
像顺着某一种纹路
锋利的进入了他的骨骼
血液
他被他看得浑身发虚
好似一只风筝马上就要飞走了
他再不拽住他他就要飞走了
他正转身欲走
他
忽然说话了
既然
你
决定要走
我也就不留了
本来嘛
这样一个小公司
也是留不住你这样的人才的
他
是要执拗的叫他人才
似乎这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这多少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他的话
还在继续
不过
形式已经封回路转
至于这些礼物啊
本是我的一片心意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也不勉强
还希望你以后有更好的前途
他后背上一阵发粮
好像背上开了一个洞
里面阴风阵阵
他居然连预想中的假意的推辞都没有
他居然没有说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再收回来
然后不顾一切的把他们再还回到他的手中
告诉他
这本来就是送给他的
他值得拥有这些礼物
他迅速朝那些礼物扫了一眼
带着一种猝不及防的惶恐
就好像他们真的要与他不辞而别了
他
却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那些包
那些衣服他连吊牌都没有捡过
更不用说用过了
他们再回到他手中之后
还可以以一个崭心的面目流落到下一个女人的手中
真是环保
他们是可以回收利用的
他想对桑小平说
女人
今晚
我想和你一起在德令哈的草原上饮酒
头上是浩瀚星空
脚下是擦茫大地
我们不醉不归
他大意凛然的对他一笑转身要走
他感觉自己脚步不稳
略有踉跄
他立刻命令自己
快出去
有尊严的走出去
可是形势
再次峰回路转
他站起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诶
晚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相识一场也不容易
你既然要走
那今晚就算是为你饯行了
他看着他的眼睛
他忽然发现他的眼睛已经潮湿了
他说
很久
没有好好喝过酒了
你今晚想喝点酒吗
我们不醉不归啊
他像是看到了他透明着身体里正游动着的那条未发出去的短信
一瞬间
他几乎泪下
他给王发财发短信说今晚不要来接他
他要和朋友一起去吃饭
然后他坐上王进的车
他带着他去了一个偏僻的饭店吃饭
他说
这儿人不多清静
但有几个菜做着极好吃
喝下几杯酒后
他开始和他说
我有个好朋友
叫桑小平
我们酒量都不好
但我总幻想着
能和他一起来大草原
在星光之下
两个人彻夜聊天
喝到烂醉
就睡在篝火边
可是
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们再没有见过面
现在他要是也再该多好
不过
倒还是不在的好
他要是坐在我们身边
喝上几杯啊他肯定要流着泪对你说
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你要好好对他
你说可笑不可笑
他是见我和哪个男人在一起
就想把我赶紧托付出去
唯恐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可是
这世上只有他
是真的心疼我他却狡猾的避开他的话题
开始讲他年轻时候创业的艰难
讲她这么多年里
怎么维系着这样一个小公司
然后又讲起了他的外孙女
这是他第一次和他讲起他的外孙女
他讲的眉飞色舞
忽然之间就复原为一个真正的慈祥的外公了
她是想
刻意提醒她什么吗
他冷笑一声
又喝下去一杯酒
两个人漫无边际的说着话
喝着酒
渐渐的都有些喝多了
她眼睛血红
忽然伸出一根指头僵硬的指着她说
不管你以后
去哪里去做什么
我都会觉得
你是我认识的
女人里面
最优秀的
他的泪
哗的就下来了
他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他
嘴唇再哆嗦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问什么了
可是再不问就没有机会了
明天
他就不会再见到这个男人了
他心里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
这种恐惧几乎可以把他整个吞噬
然而
他还没来得及勒住他的缰声
他听见
自己的嘴里
吐出了
那几个可怕的字
你喜欢过我吗
天
呢
他为什么要如此可怜
又如此可怕呀
他为什么见一个男人就想求证
你喜欢我吗
难道
我就不值得你喜欢吗
他的回答他不用听就能想到
可然
他两眼放光好我犹豫的说了一句
当然喜欢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前所未有的厌倦
前所未有的自我唾气
他猛的起身
一阵头晕
他确实喝多了
他喃喃的说
我赶走了
我该回去了
他摇着酒瓶说
还有这么多
喝完了
再喝一点
他摇着头
漫无目的的摇头
他还在挽留
再喝点骂
以后想和你喝酒也没有机会了
他眼前又出现了那盘礼物的魂魄
他们蹲在他面前
哭着喊着向他涌过来要他带他们回家
他是多么委屈啊
同时又确定自己是多么下贱呢
他更剧烈的摇头说
不
我敢走了
该走了
他拉住他一条胳膊试图留住他
他突然就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声
我要早不要来我
他提出开车送他回去
他没有反对
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开着车
沿着一条寂静的马路慢慢往前走
好似这辆汽车在散步
前面有两盏路灯坏了
马路上
踏下好茂密的一层阴影
车
慢慢驶尽了那片阴影
然后忽然停住了
在一片金属般的寂静中
他忽然听见了自己陌生起来的声音
因为陌生
显得加倍监力
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过了几秒钟
忽然有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一只手
他一惊想要挣脱
他的另一只手野声过来了
他嘴里喊着
你放开
我我要报警了
然而他的手并没有动
他的手
也没有停下
他感觉到他的全身开始融化
但是分明的他心甘情愿接受这种融化
或者说
整个晚上他其实都在
暗暗等待这份融化
他竟然一直等待着做他货真价实的情妇
即使他已经收回了所有送给他的礼物
收的片
假不留
最后
在一片
如砸乱电压的喘息声中
他再一次听见了自己鬼魅般的声音
你喜欢我吗
告诉我
你喜欢我吗
两个人穿好衣服后都有点不敢直视对方的脸
都说要下车去透透气
王静一下车就迫不及待的点起了一支烟
顺便问了他一句要不要来一只
他犹豫了一下说
好
他刚把那只烟点好还没有送到嘴里就站在那里呆住了
前面不远处的树影里站着一个人
他旁边
听着一辆摩托车
尽管他周身躲在一片黑暗里
但他还是不费力气就认了出来
他是
王发财
这时
站在阴影里的王发才走了过来
他咧着那张大嘴
走到了王进面前
他忽然指着他说
我看到了
你在车上把我女朋友--了
吕明月和王进同时愣住了
然而
王发才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他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气和凶狠
由那只不会动的残疾指头指着王进说
你想宫里还是私了
私了的话对谁都好
你拿出十万块钱
我就不再追究这件事
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报警
怎么样
你考虑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