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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集。
乌龟1。
众人议论纷纷,
吴启梅手掌往下压了压。
这还只是当年之事,
即便在前几年,
黑旗居于西南山中,
与各地的商事仍旧在做。
老夫说过,
宁毅乃是经商奇才,
从西南运出来的东西,
诸位其实都心中有数吧?
不说其他了,
就说书西南经史经子集印得极是精美啊,
他不光排字整齐,
而且封装都精美绝伦。
可是呢,
同样的书,
西南的要价是一般书的十倍、
百倍乃至千倍。
西南典籍出货不多,
价格昂贵,
早几年老夫便曾撰文抨击,
要警惕此事都是书罢了,
就算装点精美,
这书中的圣贤之言可有偏差吗?
不光如此,
西南还将各种绮丽淫乱之文,
各种低俗无趣之文精心装点,
运到中原,
运到江南贩卖附庸风雅之人趋之若鹜啊,
这些东西化为银钱,
回到西南,
变成了黑旗军的枪炮。
诸位啊,
宁毅在外头有一个诨号叫做心魔,
此人于心性之中,
不堪之处了解甚深。
早些年他虽在西南,
然而以各种奇淫之物乱我江南人心,
他甚至将军中枪炮也卖给我武朝的军队,
武朝军队买了他的枪炮,
反倒觉得占了便宜。
旁人说起攻西南之事,
各个军队拿人手软,
哪里还拿得起刀枪,
他便一点一点地腐蚀了我武朝军队。
所以说,
此人奸狡,
不可不防。
其三,
此人疯狂,
不可以常理度之啊。
这疯狂之说,
一是他残忍弑君,
以致我武朝、
我中原、
我华夏沦陷不可理喻,
而他弑君之后,
竟还说是为了华夏,
给他的军队命名为华夏军,
令人耻笑。
而这疯狂的第二项在于,
他竟然说过要灭我儒家道统。
他说到这里,
看着众人顿了顿,
房间里传出笑声来,
此事确实是疯了。
据说他说出这话不久,
那小苍河便被天下围攻了,
因此当年骂得不够灭我儒家道统,
当年我也听说过,
便不喜的骂他。
当年宁毅对儒家宣战的说法,
因李频而传出天下间的议论与抨击。
反倒不久。
这首先是因为小苍河方面没有在这方面做出太多实质性的动作。
譬如见一个儒生杀一个,
后来小苍河被天下围攻,
灰溜溜的跑到西南,
也没有过激举动。
其次,
也是因为大家对于儒道的信心太足了,
杀皇帝尚是可行之事。
一个疯子叫着灭儒,
儒士们其实有着让他灭了从容。
对这件事儿呢,
大家若是太过认真,
反倒容易产生自己是傻子而且输了的感觉,
偶尔提起骂上一骂也就得了。
说到这里呢?
吴启梅也嗤笑了一声,
随后又肃容。
虽然如此。
但是不可大意啊。
各位。
此人疯狂引出了第4项,
就是暴虐。
何谓暴虐?
西南黑旗面对女真人,
据说悍不畏死,
前仆后继,
为何皆因暴虐而来?
也正是老夫这几日撰写此文的因由。
老人说到这里,
房间里已经有人反应过来,
眼中放光,
啊,
原来如此啊。
有几人恍然大悟,
包括李善缓缓点头,
吴启梅的目光呢,
扫过这几人,
颇为满意。
黑旗军为何能正面对抗金军?
老夫询问了许多人,
也查了先前的一些消息,
整个事情可能还得从方腊说起呀。
当年方腊作乱打的口号是法平等,
无有高下。
这所谓平等二字,
便是其中的一个因由。
当年方腊作乱得杭州,
也就是如今临安。
宁毅恰巧身在其中,
我们后来知道,
后来宁毅弑君的许多助力,
也都是来自于方腊作乱的余孽。
老人此刻站了起来。
而今长沙之战的统帅陈凡,
便是当初匪首方七佛的弟子。
他所率领的额,
苗疆军队,
不少都来自于当年所谓的霸刀营,
而霸刀营的首领如今又是宁毅的妾室之一。
当年方腊起事,
宁毅落于其中,
后来起事失败,
城破之时说,
宁毅还为我武朝立了功了。
但实际上,
当时的宁毅便已接了方腊起事的衣钵。
他受了这世法平等的启发,
弑君之后,
与华夏军中也大谈平等。
他所谓平等为何?
就是要说天下人人皆平等,
市井小民与皇帝天子平等,
那么他弑君之事便再无大错了。
他打着平等旗号说,
既然人人平等,
那么尔等住着大房子,
家里有田有地,
便是不平等的。
有了这样的理由,
他在西南杀了不少乡绅豪族啊,
随后将对方家中钱财充公,
如此便平等起来。
当然,
这些人深谙人心之性,
对于这些平等之事,
他也不会大肆张扬,
反而是暗地里悉心调查大户大族所犯的丑事,
只要稍有行差踏错在华夏军,
那可是天子犯法,
与庶民同罪啊,
大户的家产便要充公华夏军,
以这样的理由行事。
在军中呢,
也力行平等,
军中的所有人都一般的艰苦,
大家皆无余财,
钱财去了那儿,
悉数用来扩充军资。
哼,
这放在朝堂的话,
叫做穷兵黩武,
用平等之言,
将众人的钱财悉数充公,
用女真人用天下的威胁,
令军队之中众人恐惧害怕。
迫使众人接受此等状况,
令其在战场之上不敢逃跑。
诸位啊,
恐惧已深入黑旗众人的心底啊,
以治军之法,
治国所民于才,
厉行苛政,
去民之乐,
增民之惧,
此等事情,
便是所谓的暴虐。
吴启梅的声音振聋发聩,
众人到得此时都已经明白了过来。
秦始皇穷兵黩武,
终能一统六国,
理由为何?
因其行苛政执严法,
秦朝之兴,
因其暴虐,
可秦二世而亡。
为何?
亦是因其行苛政言其法,
人人皆畏其暴虐,
起身反抗,
故秦亡也。
因其暴虐,
归根结底,
刚不可久啊。
黑骑军自喜事起,
常处四面皆敌之境,
众人皆有畏惧,
故上阵无不奋战。
从小苍河到西南,
其连战连胜,
因恐惧而生。
不管我们是不是喜欢宁毅,
此人却是一代枭雄,
他征战十年,
其实走的路子与女真人何其相似呢?
今日他击退了女真一路大军的进攻,
但此事可得长久吗?
此刻的吴启梅摇了摇头,
不行,
逆境之中将人压榨太过,
得到顺境,
那便过不去了。
宁毅凶残,
奸狡疯狂暴虐,
此等魔头或可逞一时凶蛮,
但纵观千年史册,
此类魔头可有成事者吗?
哼。
西南距江南数千里远,
且不说战况尚未底定吧,
即便西南黑骑真的扛住宗翰一路大军的进攻,
那接下来元气也已大伤了。
更何况击溃女真之后,
黑旗军心中恐惧已散,
此后几年,
无非论功行赏,
暴虐之人行暴虐之事,
便要受其反噬。
我等纵能见其一时强悍,
但接下来便是坠落之时,
此事千年史册有载,
再无其他结果。
有关于西南宁毅黑旗军之事,
我这几日便在着人整理,
此后便将黑旗军中暴虐行径大宣天下。
有了这些东西,
我武朝诸公必然能够看清这天下局势之后的走向,
那宁毅的世法平等,
老夫相信啊,
可没有人敢去凑什么热闹啊。
老夫接下来也会修书与我武朝几位肱骨大人详细谈此事。
黑旗一时凶蛮,
难以长久,
各位不必过于担心,
但也得取其长处,
借鉴自身。
外头的细雨还在下,
吴启梅如此说着,
李善等人的心中已经热了起来。
有了老师的这番陈述,
他们才真正看清楚了这天下事的脉络。
没错,
若非宁毅的凶残暴虐,
黑旗军岂能有这般凶残的战斗力呢?
可是有了战力又能如何?
假如前太子君武那条路真的能走通,
武朝诸公也都变成残暴之人即可呀。
可是,
这样的事情是根本不可能长久的。
就连女真人,
如今不也走下坡路了,
要参考儒家治国了吗?
而这一刻,
吴启梅的话语冲散了众人心中的迷雾,
犹如一盏明灯,
为众人指明了方向。
这一日,
回到家中,
李善等人也开始撰写文章,
开始讨论起黑旗军内部的暴虐来。
推行平等,
渲染恐惧剥夺私产。
此后半月时间,
对于华夏军这种凶残形象的塑造,
随着西南的战报在武朝之中传开了。
3月11凌晨,
福州作为临时行宫的院落里亮着灯火,
周君武从书桌上惊醒,
发现自己方才睡过去了。
高高的一堆账册摞在桌子上,
因为他起身的大动作,
原本被压在脑袋下的纸张发出了声响。
外间陪着熬夜的侍女也被惊醒了,
匆匆过来,
陛下什么时辰,
怎么没叫醒我?
寅时快三刻了,
陛下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
我什么时候睡的?
大约过了此时,
陛下太累了,
没事儿。
君武伸手揉着额头的脸颊,
没事儿,
打盆水来,
另外给我倒杯参茶,
我得接着看着侍女下去了。
君武还在揉动着额角,
他前几天便在持续的熬夜,
这几日睡得极少,
而到得昨晚子时终于熬不下去了,
到得此刻大概睡了两个时辰,
但对于年轻人来说,
精力仍旧还是有的,
此时摆在桌上的是接管福州之后各项物资的进出记录,
兼有军中。
朝堂各项军资的收支情况,
这些东西原本呢,
并不需要皇帝来亲自过问,
例如当初在江宁搞格物研发,
各种收支便都是由闻人不二、
陆阿贵等人管理。
但随着如今军队在福州驻扎下来,
本已能够松下一口气的君火并没有停下来,
而是开始了解自己手下的各项物资进出用度的情况。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他如今成了当家人,
可想而知不久之后会被一个大宅子给围起来,
从此再难知道具体的民间疾苦。
因此他要迅速的对各项事务的细节做出了解,
通过账册是最容易的,
一个士兵每月需要的饷银多少,
他要吃多少,
穿多少,
刀枪的价格是多少,
有士兵牺牲抚恤是多少,
乃至于市面上的物价是多少,
在将这方面的账册吃透之后。
他便能够对这些事情在心中有一个清晰的框架了。
真要吃透一套账册,
其实非常麻烦。
君武让成舟海为他找了可靠的账房老师,
不光要教他明面儿上的记账,
并且也要教他在内里的各种做账的手段和猫腻儿。
这段时间,
君武白日里处理政务,
接见各方人士,
夜晚呢便学习和钻研账本,
将自己的理解和看法记录下来,
归总之后,
再找时间与账房的老师讨论对比。
阳春三月,
福州的局势看似初步稳定,
实际上也只是一隅的偏安。
君武称帝之后一路逃亡,
2月里才到福州这边与姐姐周佩会合。
有了初步的根据地后,
君武便必须借着正统之名尝试光复武朝。
此时女真的东路军已经拔营北上了,
只在临安留有万余军队为小朝廷撑腰,
但即便如此,
想要让此人义无反顾地站回武朝正统的立场,
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过去的一年时间,
女真人的破坏触及了整个武朝的方方面面,
在小朝廷的配合与推动下,
文武之间的体制已经混乱,
从临安到武朝,
各地渐渐的已经开始形成了由各个大族士绅支撑,
推武将拉军队的割据局面,
这是女真摧枯拉朽般击溃临安朝堂后,
各地士绅惧而自保的必然手段。
而周雍死后,
君武在危险的境地里一路奔逃,
政治权力的传承实际上并没有清晰地过渡到。
他的身上,
在这半年时间的权力脱钩后,
各地的大族基本上已经开始握紧手头的力量。
虽然号称忠于武朝者不少,
但实质上君武能够对武朝施加的掌控力已经不到一年前的一半儿了。
这些号称忠于武朝的大族士绅将领们,
分割各地忠诚度尚需分辨,
许许多多的人还都有着自己的诉求,
将来甚至还有谈崩的可能。
从目前来看,
君武的力量甚至连福建都尚未光复,
希求这些人的援助或者投靠也并不十分现实。
巩固自身,
厘定规矩,
站稳脚跟儿,
成为君武这个政权第一步需要解决的问题。
而今,
他的手上抓得最稳的是以岳飞、
韩世忠为首的近十万的军队,
这些军队已经脱离往日里大族的干扰和钳制了。
但想要往前走,
如何给予那些大族士绅以利益,
封官许愿也是必须有着的章程,
包括如何保持住军队的战力,
也是必须拥有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