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歹毒杀手。
1924年。
第一代山口组组长山口春吉引退,
由长子山口登继任第二代族长。
山口灯这年23岁。
这年的春天,
停冈一雄从宾山小学毕业,
进入兵库普通高等小学高等科就读。
12岁的田刚由于一次和高年级同学打架,
一拳就把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对方打倒了,
而成为一群喜欢寻衅滋事的学生们的首领。
其实呢,
田刚这时的身材呀,
和实际年龄相比显得要矮小,
可能是长期派发报纸的原因,
但他的体格却练得十分结实,
鼓起劲儿来,
小胳膊上的肌肉一块儿一块儿的突兀着,
那胸部也结实的不像个孩子。
这时的田刚表现得十分逞强,
在同学面前总是以老大自居。
学校开运动会,
接力赛中关键的第4棒总是由停刚来跑。
为使自己更引人注目,
他特地地把挂在帽子前面的徽章拆下来,
挂在帽子顶上去。
每当一群学生分成两派对峙起来,
打斗即将发生的时候,
必然会有一帮观阵的学生这样大叫,
别着急,
别着急,
秦刚,
他没有来。
好吗?
很快有人就跑去向田纲报告,
田刚那时便一脸庄严,
急匆匆地赶来向两派的学生发问。
发生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
听取双方的报告之后,
田刚就会装模作样的思考一下,
然后大声说,
好吧,
这场架看来是非打不可的啦,
不过要打的话,
也应该挑一个老师看不见的地方,
选好地方再向我报告,
就这么决定啦。
有一次,
两伙学生准备打架,
都派代表来向田纲报告,
说他们选好了地方,
同意在离学校200米的。
变天神社较量,
田刚对双方的代表说,
你们不要着急啊,
我没到,
不准开始。
其中一方代表说,
大家都等急啦,
你现在就赶赶快去吧。
啊,
就去,
我还要带一个人去观战。
田刚说的这个人是他的同班同学,
名叫山口秀雄,
是第一代山口组组长山口春吉的次子,
也就是现任第二代族长山口登的弟弟。
山口秀雄是一个皮肤白皙、
性情温和的少年,
平时功课不错,
不喜欢闹事。
在所有学生中,
似乎只有他不怎么欣赏天纲一雄。
无论别人怎么闹得天翻地覆,
山口秀雄总是抱着一本书在静静地看。
田纲义雄特别希望山口秀雄欣赏自己,
似乎山口秀雄不欣赏他,
他便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学生首领。
这次两伙学生打架,
请田纲去做公证人,
这是表现自己的好机会呀,
田刚于是来到教室,
对正在看书的山口秀雄说。
喂,
想不想去观战呢?
山口秀熊头也没抬,
只撇了撇嘴。
田冈有些恼火,
继续说,
我劝你别错过这个机会,
这可不是打着玩儿的啊,
很精彩的。
那有武器吗?
山口秀雄头依然低着。
田纲被问住了,
以前凡事啊,
他当公证人的,
打架通常是赤手空拳的,
这次想必也是啊。
不过田刚想了想说。
要是你愿意去的话,
我可以让他们使用武器。
真的吗?
山口秀熊感兴趣的,
他看着田纲问,
你准备让他们使用什么武器?
田纲尽量往惊险方面说,
枪我们搞不到,
用刀怎么样?
山口秀熊把书本一丢,
既然这样,
那我就跟你去看看。
呵,
这山口秀雄啊,
就跟着田纲来到了遍天神兽。
对峙的双方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见田刚来了,
全都叫起来了,
可以开始了吧?
廷刚走到双方人马之间,
举起双手往下一按。
先问问大家。
我说话算不算数?
算数,
双方一齐高喊。
啊。
我现在宣布一条新规则,
今天庄方每一个人都必须使用刀子。
空手的人不准参加,
哎哟,
听到这话,
双方所有人全怔住了,
胆儿大的感到很突然,
胆儿小的早已吓得是面如土灰呀,
可是刚说过的大话又吞不回去了,
只好胀在那儿。
田刚提高了嗓门说。
怎么啦?
我说话不算数吗?
其中一方有个小霸王这时接上话说,
当然算数儿,
可是大家都没有准备,
一时上哪儿弄刀子去?
啊,
对呀,
我们都不知道今天要用刀子。
双方都这样喊。
田刚看了看在一旁的山口秀雄,
看他正朝自己点头微笑,
哎哟,
那心里头美滋滋儿的。
他转头对大家说,
今天大家都可以准备刀子。
明天这个时候再到这儿集合,
希望大家做好流血牺牲的准备,
双方的人今天到了的,
明天一定要来,
如果我发现哪一方的人没来,
我就判定哪一方输。
呜,
第二天,
双方全都带上刀子来到遍天神社了,
不少人还悄悄的带上了止血药。
敌对双方的人马加起来有70多人呢。
一条石径为戒,
只等天罡一声令杀既有展开,
欲决厮杀。
山口秀雄跟着田纲来到现场观战,
心情既恐慌又兴奋呢。
面对这种真刀相对的阵势,
停罡也开始有些害怕了,
但他不想表现出临阵退缩,
那样会使自己的威风扫地。
于是他强冲跑开,
跳到一块大石头上,
又宣布了一条临迟规则。
大家注意,
不准用刀刺脑袋和胸部,
凡是受伤倒下的人,
不准再用刀去刺他。
就在天刚宣布规则的时候,
校长带着一群老师惊恐万状地赶来了,
这场血战到底没有打起来。
田刚作为这场斗殴的主要策划者,
受到了学校的严厉处分。
事后,
山口秀雄拍了拍田刚的肩膀,
钦佩地说,
你真是真正的老大。
得到山口秀雄如此之高的评价,
哎哟,
田更心里比什么都舒服啊,
而那个处分在他眼里却实在算不得什么。
1927年的春天,
田纲一雄从冰窟小学毕业,
进入升田区东川旗艇的川崎造船厂当见习工人。
天罡从此就步入了社会。
川崎造船厂当时有16000多名职员,
66万神户市民中大约有1/3和川崎造船厂息息相关。
田刚一雄每天早晨把饭壳挂在腰上,
在7点的钟声敲响之前上班。
但是田刚在传崎造船厂只工作了两年零一个月,
就被厂方解雇了。
遭解雇的原因是由于他殴打了工厂的主任。
那天,
田刚离开自己的车床,
去帮同车间的一个工友搬运笨重的喜件,
正巧被工厂主任大川看见了。
这个大川呢,
是个严格的近乎缺少人味儿的40多岁的男人,
他马上叫起来了,
哎,
抬杠,
你在干啥啊?
田纲早就对大川心怀敌意,
他不屑地回答说。
难道你没有长眼睛?
大穿火了,
他跳过来,
直点着田高的鼻子,
喝道,
你少管闲事儿,
回到自己岗位上去,
回去。
天刚尽力克制住自己。
他不舒服,
我帮下他,
难道这也叫多管闲事?
这大船暴跳起来了,
这里我说了算,
我命令你马上滚回去。
偏刚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他两眼凶光毕露,
一眼瞥见旁边有一把大扫帚,
突然冲了去,
抓起这个扫帚柄,
猛地就朝大川的脑袋瓜砸去了,
一下两下,
三下四下,
好,
一下比一下狠呢,
大川来不及躲避,
下下挨着正着了,
嘴里叫爹喊娘的,
爸呀,
天当大人呀呀呀呀。
快去喊人,
大虫快要被打死啦,
停岗,
别打啦,
快停下。
求救声和制止声喝混淆在一起。
最后,
厂长赶来制止事端。
但大川已经被田刚打得是头破血流,
鼻青脸肿啊,
厂方派人处理此事,
并就此事征询受害者的意见。
这大川恐怕是给田纲这次打怕了,
他担心田纲一旦被开除,
自己说不定还会挨打。
于是他向厂方建议,
如果田纲当众向他道歉,
就不要开除他。
厂方同意了大川的意见,
意见传到田刚耳中,
他当即满脸涨得通红,
甚话也不说,
便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了工厂的大门。
事后,
田纲才听说自己被丈事解雇了。
这时,
田刚仍然和河内夫妇住在一起。
回到家中,
他没有把事情告诉河内夫妇,
因为田刚这时已成为可以赚钱的劳力了,
河内夫妇对他的态度比从前要好多了。
佐藤呢,
甚至每天早上给田刚的饭盒里头端上好饭菜,
哎哟,
让他带到工厂去吃。
这天,
佐藤又把饭装好了,
对他说。
快7点啦,
上班去吧。
田刚把胖壳挂在腰上,
一声不吭地走出家门。
天大。
你还来干啥呢?
熟人在路上看见田纲,
就这么问他。
田纲在工厂大门外面左右徘徊,
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儿干什么,
一连几天,
他都在厂门外面,
就这么转来转去的。
如果给大川看见。
那真丢脸。
这样想过之后,
田刚赶紧离开了,
情不自禁的朝新开地走去。
新开地是附近最为繁华的闹市区。
神户市的新开地是从1921年开始繁荣起来的。
这里歌星、
影星云集呀,
剧场、
影院星罗棋布,
咖啡屋、
酒吧、
饭庄、
照相馆、
绸缎庄、
精品屋等商号多得难以计数啊,
一些暂无着落的流浪艺人拉着小提琴在街道上是逛来逛去,
街上人来车往,
一片喧嚣。
田冈一雄夹在人流当中,
毫无目的地闲逛着。
嗨,
是秦刚吗?
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天刚回头一看,
原来是山口秀雄。
两年不见,
山口秀雄变成了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了,
他西装革履,
衣冠楚楚,
显得十分风流倜傥。
山口秀雄凄切的问他,
天罡,
你怎么在这儿?
田刚穿着一身粗糙的红装,
相比之下显得寒碜多了,
因此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你不是进了川崎造船厂吗?
山口汹汹又问天刚,
依然是无言以对。
好啦,
我们先去喝杯咖啡吧。
山口秀雄见天刚有话说不出口的样子,
就发出了邀请。
两人在咖啡店里相对而坐,
山口秀雄叫两杯咖啡和一些点心。
两人就一边吃着,
一边交谈起来。
如果你想看电影儿或戏剧的话,
尽管告诉我,
这一带的影剧院和商店全都是山口组管理的。
田刚知道山口秀雄啊,
是山口组第二代头目山口灯的弟弟,
有钱又有势力,
在新开地一带,
谁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
那你也加入了山口组吗?
哎。
山口兄雄一摆手,
我哪是那块料啊,
眼下在中央批发市场干搬运呢。
呃,
谈谈你吧,
你现在在做什么?
田刚就把自己呀殴打工厂主任被开除的事儿说了一遍,
哎,
原来是这样啊。
山口熊熊想了想,
哎,
没什么了不起的啊,
干脆到我家去吧。
嗯。
天罡疑惑的看着山口,
就用在苦力房可以安身大,
反正吃住都不要你出钱,
可是我到那里去干什么好呢?
什么也不用干,
白吃白睡,
睡足了,
吃饱了,
然后跟我一起去泡咖啡店,
一起玩儿就行啦。
还说真的,
田岗,
从那次打架呀,
我就觉得你真是了不起,
有你在一起,
我觉得自己都会强大起来了。
唯忧。
停,
刚想了想就答应下来了。
这个所谓苦力房就是指啊,
那种没有固定职业的流浪汉聚集的地方。
苦力房的主人呢,
一般都是在当地有一定势力的人物,
当时从西出挺到东出挺,
像这种古力房至少有五六十个,
一个地方经常聚集着十多号人,
多的时候会挤上四五十人,
房主是供吃供住,
流浪汉们也尽量替房主效力,
因此这种苦力房极有可能演变成黑社会组织。
事实上,
不少苦力房便是直接由黑帮组织控制的,
山口组的苦力坊便是如此。
山口祖事务所二楼有一个大房间,
经常有四五十人借宿,
但是住在这里的人只能从后门进出,
在大房间的角落里堆着一些被褥。
来者可以随便取来使用,
大声地铺就可以呼呼大睡。
山口秀雄领着田刚走上二楼,
我来帮你挑一床干净些的被子吧。
说着,
山口秀熊到角落里一堆被子里翻找,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床干净点儿的。
其实根本就不必找,
即使今天睡到一床干净的,
明天卷起堆到墙角,
说不定又被别人拿去用了。
安顿好之后,
山口秀雄对田刚介绍说。
饭堂在楼下,
早上是冷饭,
晚上是热饭,
柜子里边儿每顿准备了50人的饭菜,
有不少人经常不回来吃饭,
剩饭剩菜多的是,
你尽可以放开肚皮吃。
在苦力坊逗留了数天之后。
田刚一雄发现,
这里聚集的全是一些粗人呐,
赌博、
酗酒、
狎妓是他们的家常便饭呐。
这些人有的脸带刀疤,
有的背脊文针,
说话的时候露出一排烟屎牙,
喝醉后便大叫,
并且互相之间是经常斗殴,
完全可以说这是一个肮脏堕落,
为社会所痛恨的下流场所。
可悲的是,
这里的人大多不知道肮脏堕落为何物,
甚至他们之间并不缺少侠义友爱的精神,
只是这种精神的表现是十分狭隘的。
田刚一雄进入山口组的苦力房,
是他迈向黑道儿的第一步。
白天,
田刚和山口秀雄到新开地泡影剧院,
或者去咖啡屋闲坐,
整天是游手好闲,
神气活现。
到了晚上,
田冈独自一人回到苦力旁,
反正房间里是吵得厉害,
无法入睡,
便站在一旁看别人赌博。
从这以后,
平冈再也没有回到舅舅和那四郎的家里去。
可能和那夫妇得知田刚被工厂开除,
觉得把他找回家又是个累赘,
所以也没有来找过他。
田刚就是这样开始了他的放荡生活,
而苦力房则是他人生中的重要转折点。
这些流浪汉晚上回到苦力房后啊,
最主要的活动就是赌博。
当地的赌博方式有很多种,
而在山口组的苦力坊,
赌博的主流是抽牌。
抽牌的读法很简单,
就是赌客啊,
向1~6的数字之间下注。
抽牌里面有手抽和掷两个骰子两种方式。
手抽牌是有庄家把6张牌糊起来,
不让贤家看到,
然后呢,
把它放在背后或者放在口袋中洗牌,
让贤家猜第一张牌的数字。
封牌的方法很复杂,
有封第一张牌,
封第二张牌,
63772瓶等各式各样的方法。
封法不同,
采金也不一样。
田刚最初一直挤在旁边看,
看着看着先是心痒,
后来呢,
是手养,
因为容易看见的是赢家,
而输家呢,
常被忽略。
有一天晚上已经是12点多了,
天罡依然瞪着两只大眼睛在一旁观战,
他的神情完全是看入了迷了。
天嘎,
光看有什么意思啊?
一个汉子朝他叫道。
这个汉子名叫风岱,
年约35岁,
是这儿的一个小头目。
他是抽牌名手啊,
几乎是只赢不输。
田纲看着他,
犹豫着。
来吧,
堵他去吧,
试试一小他的运气。
丰黛说着让开了位子,
不管天罡反应如何,
硬是把他推到了赌摊儿前。
田刚当时口袋里呀,
仅仅只有几张钞票,
由于当时不舍得用,
哎,
早已被他揉得是皱皱巴巴的。
当他把这几张钞票掏出来下注的时候,
在场的所有的男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了。
田刚知道别人笑他的钞票破旧,
他满脸涨得通红,
但他没有向别人发作,
而是把愤怒转移到下注上。
一把,
他把钱全押上了。
我要溜。
天刚大叫着。
当庄的汉子把第一张牌翻开来。
竟是3。
眨眼之间,
天罡便把身上所有的钱输光了,
他目瞪口呆地坐在那儿。
别丧气,
再放他一家。
叫丰贷的豪爽的笑着,
同时把一把钞票丢到了田纲跟前。
田刚看着这些钱,
心里真想用它再搏杀一次,
但是他沉默着,
脸上毫无表情。
怎么啦?
不想扳本吗?
丰岱说着,
廷刚转过身去,
用背对着那钱。
哈哈。
哎,
这丰岱笑着说,
我确实欣赏你这种倾家荡产的赌徒作风啊。
别客气,
拿去用吧。
我绝不会向人借赌本。
大。
田刚厉声说着,
哎哟,
丰岱见田刚如此倔强,
好像更加欣赏他了。
他坐到了田刚跟前,
点着一支烟对田刚说。
小子,
抽牌这玩意儿。
可不那么简单呐,
一定要学会察言观色,
通过观察对方的眼睛和手部的动作,
同时迅速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样才能看穿对方的漏洞。
另外,
还要学会装傻,
做出自己已经被人看穿的样子,
这样才可能攻其不备。
有时候呢,
只要靠一个表情,
一个胳膊摆动,
就可以决定胜负的。
你赌风豪爽,
可是无谋,
这是绝对赢不了钱的。
哎哟,
听了这段话,
田刚听起来觉得很有道理呀。
他心里边儿不觉。
开始佩服起这个风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