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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蛾与蝙蝠
作者 林清玄
朗读
大唐亮剑
住在乡下的时候
我习惯于清晨在林间散步
时常会发现散落在林间地上的昆虫尸体
特别是飞蛾和金龟子的尸体总会掉落在路灯杆的四周
想必是昨夜猛烈扑火的结果
飞蛾有着彩色斑斓的双翅
金龟子则闪着翠绿的董光
在灰色的泥土地上令人心惊
生命是如此短暂脆弱
经过一场火祭就结束了
这样猛烈的扑火甚至丧失生命
既没有奖赏又没有欢乐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世世代代的扑火呢
我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感到悲悯
山上有一位热心的老人
每天清晨义务来清扫林间的小路
他告诉我
每日扫起的飞蛾和金龟子的尸体有一簸箕
他都把尸体埋在凤凰树下
是凤凰花每年都开出火红的花
除了昆虫
老人说每天还会扫到几只蝙蝠猎
地上怎么会有蝙蝠呢
还不是撞到树上吗
蝙蝠夜里就出来捕食鹅纹用声波变路
偶有出错的时候就撞树了
老人十分感慨的说
飞舞于林间的蝙蝠时时刻刻都在避免撞到树
却偶尔会不小心撞树
同样在林间飞舞的彩娥却一再去扑火
直到丧命为止
眼盲的蝙蝠是多么小心翼翼
眼明的飞蛾又是多么肆无忌惮呀
如果蝙蝠眼亮一些
飞蛾轻芒一些
那该有多好
老人说
我沿着老人扫过的山路回家
路上还有新扫的竹扫帚的痕迹
林间的空气散放出花草的芳香
我想到晚一点走这条路的人一定不能想象
就是刚刚地上还有许多彩色斑斓的飞蛾
还有许多金光闪闪的金龟子为某一种不可知不可理解的信念撞死在林间
或者也有一两只不小心撞落的蝙蝠
蝙蝠天生有弱势的盲点
使它偶然遇到生命的灾难
飞蛾天生有扑火的习性
使它必然的扑向火粉的结局
在偶然与必然之间
生命是这样令人叹息
如果蝙蝠的眼睛像飞蛾那么亮
而飞蛾的习性像蝙蝠那么小心该有多好呢
生活在天地间的人
杏儿不是蝙蝠也不是飞蛾
但也免不了有撞树的盲点与扑火的执着
总是要经过很多次的碰撞与燃烧才能张开眼睛
小心谨慎
我们思考蝙蝠撞树和飞蛾扑火的道理
才会发现那些还在撞树和扑火的人是多么可悯
下午喝茶的时候
看着春天里璀璨的阳光
我还在想
如果蝙蝠和飞蛾都愿意在阳光下飞翔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