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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三百八十四集
小酒馆内客人不多
遗玉和程小虎在角落坐下
叫了一壶春酿
一碟花生米
一盘酱肉
互相问起这两年不见时的事
杂七杂八地聊了许些
包括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两年都去了哪里
程家两位长辈的身体可好
遗玉又从程小虎的口中
程小凤一早是同人去了东郊马场
程夫人则去别府探望病愈的亲戚
不如我带你去东郊找我大姐
程小虎提议道
没事 不当紧
遗玉摇头
我明日再访便是
倒是你
怎么今天没去学里
程小虎和她是一年入的学
今年还需再上一年
等到年底才满四年期
通过毕业考便是能不用再去了
程小虎不好意思地笑道
我是逃学了
还不忘提醒她
明日你来我家可莫说漏了嘴啊
别给我娘知道了
程小虎比玉大一岁
今年是该有十六
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正是贪玩的时候
遗玉笑着冲他挤了下眼睛
道
放心
我就当是咱们今天没见过
她脸嫩白
眉眼修展
笑起来尤为娇媚可人
程小虎虎盯着她愣了一下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把
脸有些发红
索性脸黑看不出来
但说话却有些结巴
啊
谢 谢谢啊
遗玉觉出他有些异样
只当是被她撞见逃学的缘故
便没在意
抬起酒杯饮了一口
从前她是一杯倒
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随身带着解酒的丸药
小酌两杯是没什么问题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
遗玉还有事在身
便拒了他午饭的邀请
两人在酒馆门前道了别
说好改日再叙
魁星楼
水沉香
御琴瑶翠碧的纱帐叠了几重
遮掩窗栏不见阳
外头是明媚春光
室内却是幽静烛摇一般沉
两样景筝低绵瑟瑟的琴音在一声胡乱拨弦的刺耳之音后乍停
就听一声怨语
不弹了
指头都僵了
你连一声好都不说
亏得人家一早被你使来弹琴
特意沐浴焚香
还换了件新衣裳
这东都会的人口哪个能得我这般待遇
还好翻着几卷破书看个不停的
嗒嗒的竹简卷动声响在琴声落下后变得明显
一声低笑后
略粗哑的男声在有些空荡的室内回荡
今日起来忽觉这屋里有些冷清
这才叫你来伴
若是觉得闷
便忙你的去吧
听这话
银烛台旁抱琴的女子瞬间便软了脾气
轻扣了两下琴弦
语调亦软唔下来
好了
你还想听什么
我弹给你
未及男声再响
室内便悦起一阵叮叮细铃声
接着便是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女声
禀报楼主
有人求见
是卢家的小姐
这话又重复了一遍
铃声又响过一回便没了音
将琴轻轻放下
女子站了起来
掠了下耳畔发丝
瞅一眼对面的黑影
便轻笑着故意扭了水蛇般的腰肢从他面前晃出去
魏王殿下
杜大人
皇上允见
太极偏殿外的松树下等了十几个人
当中有一半是御史
见前来传召的小黄门先引了李泰和杜楚客二人进去
都斜了眼来瞧
待他们走远
几名御史才在一旁聚起小声议起来
看这样子
咱们又要白参一回
周大人此言差矣
倘若魏王当真是耗资十万在外游玩所用
我等就是冒死也要参他的罪
刘大人
您小声些
撰书支取是从内务的库里
这事儿还需请示皇上才知明细
就怕陛下有心偏护
咱们也是莫可奈何啊
这人一句话说的其他几名御史脸色都不大好看
却没消了参奏的打算
御书房里
李世民见小黄门领了人进来
便放下手中毛笔
冲着李泰医笑道
昨晚的接风宴办的如何
朕瞧着早朝那会儿是有几个站着差点睡着的
是喝了一宿
这打趣的语气叫垂头的杜楚客暗松一口气
像是昨晚的热闹还没传到皇上耳朵里
就听李泰应声
是父
皇子燕几位大人便多喝了几杯
李世民点点头
没再问这个
说吧
你们两个一起过来
这是有什么事要同朕讲
杜楚客先是瞅了李泰一眼
见他面无异色
才上前一步
从袖里摸出早捂热的文折捧在双手躬身道
回皇上的话
是喜事
身边宦官去接了杜楚客的文折呈上
李世民打开翻阅过
竟是笑出声来
好好
这可真是喜事
朕允了
叫太史局去选个好日子
此事就交由礼部去办
皇儿啊
那东方家的小姐是在京里等你有两年了吧
不容易啊
得亏东方佑从没来朕这里闹过
心里想是急得很呐
杜楚客听他笑语
心中大石一落
在边上呵呵陪着笑说几句逗趣的话
李泰揣着袖听着也不打断
等他乐呵够了
才突然出声道
启禀父皇
儿臣尚有一事奏请
还有何事
一并说了吧
当初儿臣曾据父皇指配自下言说是欲娶了嫡妃过门才行呢
然冠礼成后未有良选
这便接连订下两门亲事
此去两年
儿臣今年二十有二
理当成家
然初衷未改
是以在此求父皇再指一为亲
应儿臣之初衷
听这话分明是心里有了中意的嫡妃人选
杜楚客傻了眼
李泰事先半点没和他通气
叫心里已对嫡妃的人选有主意的他一时无措
就怕李泰又随性妄为
像是订上门亲那般乱挑
想要插话又不敢在皇帝面前失礼
哦
李世民颇有些意外合上手中文折道
你倒是特例了
你兄弟们的亲多是朕给拿主意
你可好
三桩亲事都要自己挑选
你且说说是中意了哪家的小姐
这嫡妃的事朕可不能随意任你
回禀父皇
李泰语调一定
垂眼遮去目中神色
淡声道
是已故怀国公嫡孙女卢家的幺女卢二小姐
和你将这家门报得清清楚楚
就是杜楚客想当自己耳背也是不能
神情骤变
下意识就去看座上李世民反应
却是浅笑依旧的看着李泰
大手在龙案上轻扣着
御书房安静下来
只剩下轻轻的扣桌声
那指尖就像是戳在杜楚客心口
叫他有些喘不上气
心一横
未及他开口
帝先作声
皇儿
这门亲事不妥
他脸上带笑
语气和缓
但杜楚客就是听出了决然不容抗辩的味道
生怕李泰违逆
心下更是紧张起来
然而李泰却不慌不忙的抬起头
对上李世民的视线
道
儿臣知
你知道便好
李世民两手叠合在案上
既然提起这事
朕也不瞒你
你这嫡妃的人选朕已有了主意
若你非要先娶妃过门也可
但父皇帮你选的
是比你挑的那个更合适
劳父皇费心了
李泰似是半点也不抗拒李世民帮他拿主意
就像是他刚才压根儿没提起遗玉这个人名
杜楚客却被他弄出这一番虚惊
差点吓出毛病来
二月天里
背后已是汗湿
昨夜宿酒
朕看你这会儿精神不大好
若无事便先回去歇着吧
这事留着明日再议
李世民说这话
又执起了毛笔落字纸上
是没别的事
不瞒父皇
因被人当众诬陷
昨日宴上儿臣才多饮了几杯
这会儿正觉得有些头痛
杜楚客平日巴不得李泰能在圣前多说几句
好不容易李泰今天的事多了起来
他却恨不得能上前捂住他嘴
让他不要再说
克
李泰看也不看他暗递过来的眼神
面色如常的继续道
不知那人从哪里道听途说儿臣巡游支取了内务大盈库十万贯
偏却有人信了
方才在殿外等传同候的有几位御史大人
想是为了此事来禀父皇明鉴
儿臣莫敢这般奢骄
若被冤枉
还望父皇明察
将大盈库这两年支出公布
还儿臣一个公道
转折时笔锋顿下
在纸上晕出一片墨晕
好好的一幅字便毁在这一处污痕上
李世民收了笑
换上肃色道
杜卿先下去
臣告退
杜楚客心里无奈李泰提了这糟心的事出来
苦着脸躬身退了出去
这下子室内除了一名近身服侍的宦官
便只剩父子两人
这门亲事你不用想了
朕不允
而臣之那位卢小姐
朕曾在你府上中秋宴见过
人品才情都不错
可非能担你嫡妃之人
李世民两眼直直的望着李泰
有些语重心长道
你当知道
父皇对你寄予厚望
大事上会帮你安排妥当
寄予厚望
这话换作说给别的皇子听
怕是能喜的将心从胸里跳出来
可李泰依然没什么明显的反应
同样答了一声
儿臣知
至于你巡游耗费钱财一事
大盈库的账目事关重大
虽然不容外人随意查看
但是若有必要
朕不会容那些小人胡乱冤你
而臣之
李泰像是没听出李世民话里隐约的难为
依旧三字应答
哪知就是这么三个字
竟惹得龙颜骤变
就听啪的一声
原本握在李世民手上的毛笔被甩在了李泰的身上
笔锋在他胸前浅紫色的袍子上戳出一点墨痕
随即弹落在地毯上
倘若你当真做了错事
不需御史参奏
朕也不会轻饶你
出去
一盏茶前还是笑语相迎
一盏茶后却是冷淡的斥退
儿臣告退
李泰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倒退出了御书房
来到殿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午当空的太阳
转了食指上的宝石戒指
大步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午后
换了身男装的遗玉从魁星楼出来
俏脸上不见笑
思考着走向街对面等候的马车
两年前他离京之前
魁星楼的楚楼主是有赠他一些物件
这一行是帮了大忙
原先不知其贵
别的不说
可是那把削铁如泥的小刀子珍贵之处
岂是能轻易拿来送人的
刚才在楼里见了人
遗玉拿出小刀子退还
对方是大方承认了这刀子并非凡品
紧接着便是一番感慨
提及了同他大哥的故旧
说是卢智被冤屈是怪他楼里的人证词心中负疚十分
这才拿了当月用作压轴的卖品相赠
只求遗玉收下他一番心意
免得他思及亡人夜不能寐
遗玉表面安慰了他几句
心中对他的说辞不信多少
当初作证卢智杀人的扶摇姑娘
两年前便被李泰从长孙家手上弄到了魏王府
被他施药催眠无果
就是李泰也摸不清魁星楼的底细
恰证实这魁星楼的古怪
他以前是有觉得
唯恐天下不乱的红庄在当中也有掺和
可种种迹象表明
卢智的死同宫里那位脱不了关系
同魁星楼脱不了关系
换而言之
两者之间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