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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家外出挖药
均能收获到深
变卖高价
家境富裕
竟为方圆数十里守护
但做人吝啬
唯恐露富
平日新衣着内
破衫罩外
吃好饭好菜
闭严门窗
饭后令家人开嘴剔牙
方准出去
见人就长吁短叹
一味哭穷
此一下又挖得许多
深蒸晾干后装一烂篓中
往山下城中出售
临走却在院门框上安一镜
妇人不解
他说
这是照贼
镜贼见镜则退
如狼怕爆竹
鬼怕明火
妇人奚落他
疑神疑鬼
多此一举
他正色说
咱无害人之意
却要有防人之心
人是食不破的肉疙瘩
穷了笑你穷
富了恨你富
我这一走
肯定有人要生贼欲
这院子里的井是偷不去的
那茅房是没人偷的
除此之外
样样留神
那些未晾干的参越发藏好
可全记住了
妇人说
记住了
他说
那你说一遍
富人说
井是偷不去的
茅房没人偷
把未晾干的参藏好
他说 除了身
家里一个柴棒也要留神
记住了
我就去了
妇人把他推出门
他走的是一步一回头
富人在家里果然四门不出
太阳亮光光的照在门框上的镜子
一圆片的白光射到门外很远的地方
直落场外的水池
水池再把圆片的白光反射到屋来
富人守着圆片光
在屋中坐地
直待太阳坠落天黑
前门后门关严睡去睡去
一夜无事
却担心门框上的镜子被贼偷了
没有照贼的东西
贼就会来吗
一日开门
第一宗事就去瞧镜子
镜子还在
镜子里却有了图影
图影正是自家的房子
一小偷就出现在檐下的凉席上偷身
丈夫与小偷搏斗
小偷个头小
身法却灵活
总是从丈夫的胯下溜脱
丈夫气得嗷嗷叫
抄一根木棍照小偷头上打
小偷一闪棍打在捶布石上
小偷夺门跑了
妇人先是瞧着
吓出了一身冷汗
待小偷要跑
叫到我去追
把脚跨步
一跤摔倒在门槛
看时
四周并不见小偷
觉得奇怪
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什么也没有了
一个圆白片子
又一日
开门看镜子
镜子里又有了图像
一人黑布蒙面在翻院墙
动作轻盈如猫
刚爹进院
一人却扑来
正是丈夫
蒙面人并不逃走
反倒一拳击倒丈夫
丈夫就满口鲜血倒在地上
蒙面人入室翻箱倒柜
将所有新衣新裤一绳捆了附在背上
再卸下屋柱上的一吊腊肉
又踢倒堂桌
用镢挖桌下的地砖
挖出一个铁匣
从匣中大把大把掏钱票塞在怀里
妇人看着镜子
心想
丈夫几时把钱埋在地下
他竟不知
再看时
蒙面人已走出堂屋
丈夫还躺在地上起不来
眼看蒙面人又要越墙出去了
丈夫却倏忽冲去
双手在蒙面人的交裆里抓
抓住一轱辘肉了
使劲捏
蒙面人跌倒地上动弹不得
丈夫将衣物夺了
将腊肉夺了
将怀中的钱票掏了
再警告蒙面人
还敢不敢再来偷了
蒙面人磕头求饶
丈夫却要留一件东西
拿了剪刀一绞
绞下蒙面人的一只耳朵
遂扯着蒙面人的腿拉出来
把门关了
那只耳朵还在地上跳动着
富人瞧得心花怒放
没想到丈夫这般英武
待喊时
镜子里的一切图影倏忽消失
以后的多日
富人总见镜子里有自家的房子
并未有小偷出现
而丈夫却始终坐在房前
威严如一头狮子
富人不明白这是一面什么镜子
如此神奇
既然丈夫在门框上装了这宝物
家里自是不会出现什么事故的
心就宽松起来
有好多天已不守坐
兀自出门砍柴
下河淘米
家里果真未有失盗
一日开门后
又来看镜子
镜子里又有了图影
一人从院门里进来
见了丈夫巩泉公问
笑脸嘻嘻
且从衣袋取出一壶酒
邀丈夫共饮
丈夫先狐疑
后笑容可掬
同来人坐院中吃酒
吃到酣处
忽听屋内有柜盖响动
回头看时
一人提了鼓囊囊包袱
已立于台阶
一边给包袱中的身抖抖
一边将丈夫做鬼脸
遂一个正身冲出门走了
丈夫大惊
再看时
屋后沿处一个窟窿
明白这俩贼诡秘
一人从前门来以酒拖住自己
一人趁机从后屋檐入室行窃
即伸手抓那吃酒贼
贼反手将一碗酒泼在丈夫眼上
又一刀捅向丈夫的肚子
转身遁去
丈夫倒在那里
肠子白花花流出来
急忙拿酒碗装了肠子
反扣伤处
用腰带系紧
追至门口
再一次栽倒地上
富人害得面如土色
再要看丈夫是死是活
镜子里却复一片空白
三日后
山下有人急急来向富人报丧
说是挖参人卖了身
原本好端端的
却怀揣着一沓钱票
死在城中的旅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