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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喜上眉头作者
飞石
演播
洺瑞香岚儿第二十集子爵
最近操碎了心肝儿
都要气炸了的张老太太闭了闭眼
完全不想去问出了什么大事
可无需她问
那丫鬟自不敢耽搁的道
老太太
老太爷让人给抬回来了
身上全是血
不省人事
张老太太赫然瞪大了眼睛
而后松了口气
还好
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儿
死个总惹祸的疯老头子算什么
谁家不死人呢
只要别是那种让他头痛麻烦事就好了
家里三个儿子呢
丧事什么的又不用他来操心
等等
方才好像只说不省人事
没说已经咽气了吧
对了
刚好他还不能死
他那句练了几百遍的话还没说给他听呢
张老太太这么想着就紧张起来
生怕来不及说
抓起拐杖支撑着站了起来
婆子忙去扶她
老太爷人呢
张峦也已经起了身
满脸着急的问
丫鬟忙答道
啊
正被抬着往前堂去呢
张峦不敢耽搁
当即就朝着前院飞奔而去
张老太太腿脚慢
由佛子扶着
紧赶慢赶的走在张峦后头
消息很快传到各院儿
宋氏得知后也赶忙让赵姑姑抱着张眉寿过去
并又让人去喊上张延龄和张鹤龄
想了想
又让人去通知张秋池
长辈出了事儿
晚辈没有躲着的道理
若不然就是不孝
且传话的人说的严重
妈呀
老太爷真的不行了
也好让子孙们送上老人最后一程
昏迷中的张老太爷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宋氏赶到时
前院大堂里已经挤满了人
柳氏已经到了
大姑娘张眉娴也在
张眉妍据说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之后已然病倒了
故而这会子没见到人
原本被禁足的张义龄倒是来了
他见张眉寿被抱进来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张眉寿不屑理会他
一旁看起来与张眉寿年纪相仿的女孩子躲在一名妇人身后
看起来有些害怕
那妇人跟宋氏轻声打了招呼
因眼下情形
语气并不轻松
二嫂来了
这是张眉寿的三婶纪氏
她身后的小女孩是仅仅小了张眉寿半月的张家四小姐张眉箐
张眉箐有一个弟弟名唤张辅龄
今年六岁
也是纪氏所出
张眉寿隐约记得他幼时曾不止一次的偷偷羡慕过张眉箐
因为在他眼中
三叔三婶从不吵架
十分恩爱
但一双儿女也温柔耐心
三房虽是庶出
小日子却过得有滋有味
此时张眉箐怯怯的喊了声
三姐
啊 四妹
张眉寿回了他一句
便将心思放在了被众人围起的堂中央
他看到父亲和三叔正跟一名陌生的男子在说些什么
祖母坐在上首的位置
脸色很难看
赵姑姑似乎怕他被吓着
故而并不敢太靠前只远远的站在一旁
不多时
张秋池带着一名挎着药箱的大夫疾步而来
原来无需宋
氏让人去通知
原本与张敬在书房请教诗文的张秋池已经得知了此事
且第一时间跑去请了大夫过府
天气闷热
张秋池和那名大夫都出了一头的汗
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
众人赶紧给大夫让出一条道来
张眉寿此时方才得以看清堂内的情形
堂内横放着一架竹舆
其上染着斑斑血迹
想必祖父便是被人用这架竹舆给抬回来的
竹舆旁
祖父就那么躺在地上
眼睛紧闭
稀疏花白的头发散乱着
灰白色的道袍上染着鲜红的颜色
头上绑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
然也被浸透了大半
这显然是伤到了头
不敢妄动
暂时被安置在此处等待大夫前来
大夫上前查看伤势
一边问是被何物所伤
老人家是被驴子踢到了头
说话的人正是堂内唯一的外人
那名陌生的男子
是他送张老太爷回来的
大夫闻言眼角一抽
这不就是俗话所说的脑子被驴踢了吗
他行医多年
还是头一回见到真有人被驴踢到脑袋伤成这样
张老太太再次听到起因
不由按了按狂跳不止的太阳穴
这世上的死法千千万
他偏偏选了一种最窝囊又最荒唐的死法
真真是连死也不忘要再气她一回
快给他瞧瞧
还能不能治了
张老太太沉声说道
大夫不敢怠慢
张眉寿这才记起来是怎么一回事
上一世她被烫伤
此时还正在养伤
故而并未能如眼下这般亲自过来目睹这一幕
但祖父被驴踢了脑袋这种事儿说起来毕竟让人印象深刻
此刻大家这么一说
她就想起来了
她记得祖父因此似乎昏迷了数日
并未伤及性命
果然
很快就听到那大夫判断道
好在及时包扎止住了血
故而无性命之忧
但因伤在头部
具体是否会留有后患
还需等人清醒过来之后方可确诊
张老太太复杂的叹了口气
大夫开了药方被送了出去
仍旧昏迷不醒的张老太爷被抬回了松鹤堂
你们也都各自回去吧
张老太太走之前对几个儿媳说道
柳氏和纪氏先后带着孩子离去
张敬和张峦正和那名中年男子说话
老人家性命无碍就好
中年男子松了口气
满面愧色地取出贴身的荷包
递向张峦道
这是我此次进京身上剩下的全部盘缠
先给老人家开药
请郎中用
若是不够
我再行去信家中让人想法子捎来
张峦顿了顿
并未立刻接过
而是先请男子坐下说话
兄台可否将家父受伤的经过详细告知
张峦也坐了下来
宋氏见他一时半刻还走不了
就欲带张眉寿姐弟三人先回去了
临走前
因方才听到中年男子说话有理有担当
张眉寿便下意识的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
即是微微一怔
而后却是不由瞪大了双眼
这儒雅的中年男子
就是她认识的人
虽然样貌较着她印象中的人要年轻太多
可其鬓角处一点黑痣
已足以让张眉寿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这是柳一清柳大人
日后官拜内阁首辅
赫赫有名的楚地三杰里
其中一个便是他
刹那间
张眉寿便忆起了祝樘走了之后
在以司礼监掌印太监方谨为首的宦官当道的艰难局势下
柳大人因拒绝与方谨一党勾结而屡次被陷害的过往
当时大批清正的官员皆遭方谨构陷排挤
王华与苍斌亦是因此被算计
后来张眉寿联合李东阳
谢迁等几位肱骨大臣设计铲除方谨
除了彼时执掌锦衣卫的苍鹿之外
也少不了柳一清的助力
这是个极有风骨的人
正值朝局多变
当时几位栋梁老臣的晚年
过得也都并不如意
其中便包括死难瞑目的
柳先生这些人的才干真正得到施展的时候
仅在祝樘在世之时
彼时祝樘重用良臣
君贤臣能
抑制宦官
就连锦衣卫也在苍斌的掌管下循规蹈矩
物尽其用
一改先前乌烟瘴气的作风
那段国强民安的岁月
被史官誉为弘义中兴
只是当盛世达到顶点之时
祝樘撑不下去了
后来的一切
先是祝照昏庸无能
而祝照与其父皇一般英年早逝后
在无子嗣的情况下
张眉寿听从首辅大臣程延和的进谏
自立祁王之子祝熜为新帝
新帝不比祝昭无能
却慢慢暴露出暴戾多疑
做事不顾体统的本性
而后更是近二十年不早朝
一心耽于炼丹求道
如此之下
历经数朝的元老良臣多难以报效
且官途坎坷
眼前的柳一清
张眉寿在心里称他一句柳先生
一来是出于真心敬佩
二来是因柳一清曾任太子太傅
教导过祝照读书习字
张眉寿从过往中回神之时
忽然就道
母亲
我要父亲陪我玩
已经转了身的宋氏一怔
而后忍不住笑了笑
哪怕女儿近来表现的再懂事儿
可孩子总归是孩子
玩心是改不了的
可眼下张峦显然没有空闲陪她玩
宋氏便柔声道
母亲先带你回海棠居
待父亲忙完了正事
自然回去陪你的
张眉寿却不依
嗯
我就乖乖坐在这儿
不闹 父亲
他想做的事情
等父亲回去可就来不及了
宋氏无奈之际
已听张峦说道
将蓁蓁抱来吧
虽然父亲大人被驴踢了
他心情很不好
但女儿的要求
他还是想尽量满足
女儿还小
尚且没到需要十分避讳的年纪
赵姑姑便将张眉寿抱了过去
坐在张峦身侧的椅子里
又特地的给她备了点心在一旁的高脚小几之上
张秋池主动走到她身边照看她
那边中年男子有些为难地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他今日赶着毛驴欲进京
因天气炎热
正值晌午
便没急着进城
而是在城外数里外的一家茶棚歇脚纳凉
谁知这时来了一位道士
见到他便啧啧称奇
上前搭话
还说什么阁下必是文曲星转世
今次入京十有八九要中状元之类的话
柳一清本就是进京赶考的举人
听了这话虽意外却欣忭
正想邀老道喝茶之时
又听老道说他有邪气萦绕
若想日后仕途通顺
必须及早驱除
柳一清略一琢磨
就直言道
晚辈所带盘缠所剩无几
来日有缘相见
再请大师指点迷津
言外之意就是我没钱
您还是换个人忽悠吧
老道士却摇头道
相见是缘
他不为财
柳一清愣住了
须得知道任何职业
尤其是这段高深莫测的职业
一旦不收钱
总会显得更可信一些
于是柳一清将老道士认定为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仔细地卜了一卦
最后断言灾星附体于柳一清所骑的毛驴儿身上
他要立即施法驱除
柳一清表示感激不尽
有请大师施展神通
可结果却是老道是施法施到一半
先是被毛驴一尾巴扫在脸上
紧接着一脚踢翻在地
无情地被踩破了头
竟是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老道士临昏过去之前
目呲欲裂地拿拂尘指着毛驴道
好你个畜生
修为竟如此之高
倒是老道我小瞧了你
说罢便不省人事
柳一清吓坏了
连忙让人帮忙
合力将老道抬上驴背
进城就近找了个医馆
赶紧帮忙包扎伤口
医馆中人来人往
便有人认出了老道人
小时雍坊里的张老太爷前些年就疯了
柳一清此时方才知道
他所认为的世外高人竟是个疯子
他早该察觉到
在老人家拿点着的檀香去烫驴屁股的时候
柳一清既懊悔又愧疚
当下不敢耽搁
从医馆里借了顶竹舆
又雇了两个脚夫
立即将张老太爷送回了小时雍坊
后来的事情不必说
张峦都知道了
听完柳一清所述
张峦和张敬
包括张秋池和张眉寿一时间都哑口无言
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来被驴踢的背后
就连隐情也这般的荒诞
张峦接受了事实之后
出言道
即使如此
那此事怪不得兄台
家父神志不清
反倒是给兄台添麻烦了
柳一清摆着手道
论起因果
在下难辞其咎
话是这么说
但他心底对张峦伯君就添了一份好印象
若遇到那等胡搅蛮缠的人家
免不了一顿麻烦
恰逢那边丫鬟上前奉茶
忙活了半日的柳一清早已口渴难耐
此刻见主人家好说话
老人家已无性命之忧
心想微松
便端起茶盏饮茶
张眉寿趁此时机
连忙扯了扯张峦的衣袖
张峦刚要问女儿怎么了
却见女儿有模有样地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张峦见状
配合地将头贴近女儿的方向
小女儿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说他骗人呢
父亲不如将他留住下来
待祖父清醒了再让人离去也不迟
张峦一愣之后
旋即摇头无声地笑了
他愣的是女儿小小年纪已有防人之心
这是好事
笑的是童言无忌
有着别样的可爱
但张峦并不认为面前儒雅有礼又主动承担责任的男子会在这件事情上说谎
毕竟那荒唐的作风
真的就是他父亲无疑呀
旁人即便是编
恐怕也编不了如此贴切圆满
张眉寿见父亲不以为意的表情
有些急了
正待再说些什么
却见一道人影从堂外走了进来
一身官袍的张彦闻讯着急赶回家中
进来就问
父亲如何了
中年男子和张峦张敬都站了起来
张峦道
已让大夫看罢
父亲并无大碍
只是如今尚未转醒
张彦闻言大松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
前去传话的人说的严重极了
他一路上都在想
若父亲当真没了
他还需在家丁忧三年
三年的时间
对他而言
判误事儿
满脑子装着前程的张彦此时放心下来之后
再看向张峦的目光不禁就冷了几分
张峦今日前往邓家退亲的事情
他路上也听仆人说了
张峦正做
分明就是没打算和他们大房和邓家日后结亲
留一丝后路
他欲开口质问
却才瞧见堂中有外人在
这位是
正是这位兄台将父亲送回来的
张峦此时才想起来
问
还未请教兄台贵姓
鄙姓柳
名一清
柳一清答罢朝着张彦的方向施了一礼
张彦见他穿着朴素
自觉自己官袍在身
语气便多了两分轻视倨傲
不知家父因何而受此重伤
柳一清刚要说话
张峦已替他回答
是父亲神志不清
招惹了柳兄坐骑青驴
以致误伤
大约是心中有气在先
故而张彦对张峦张口闭口替外人解释的行径十分不满
父亲尚未醒来
二弟焉能轻信他人之言
张彦语气冷硬
柳一清微微一怔
面露几分不自在的神情
但也给予理解
在下愿将盘缠与青驴皆押与贵府
具体情形如何
待老人家醒来之后再行印证便是
张彦不置可否的道
须知并非我为难阁下
柳一清道
大人所虑
乃情理之中
张彦这才借口抬脚离去
临走前冷冷的看了张峦一眼
张峦微微皱眉
柳一清再次将荷包奉上
出言请辞
张峦却道
柳兄不必如此
你既是孤身入京
又将盘缠交予我手
在外面要如何落脚
如若不嫌弃
就先暂居寒舍
待家父醒来
将误会解开之后
再行离开
岂不省事儿
他这么说
一来是看出了方才大哥所言并非是冲着柳一清
而是冲着他来的
柳一清不过是代他受了冷言冷语
其次
若真有柳一清将盘缠青驴都押给他们
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谁不知道他家父亲疯疯癫癫
真出了差池
还对好心将人送回的外地人百般质疑
未免要遭人诟病
近来家中事多
不可再惹出风言风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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