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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山岭觉得李秀玲这主意不错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呢
他伸出手
跟李秀玲握手
哎
你真是我的指路明刀
李秀玲跟郭山岭握着手
说
咱们这是第一次握手吧
郭山岭把手抽回来
不好意思
我不 不故
故意占便宜
假惺惺的
既想吃又怕烫
郭山岭扭过头
朝集警外看了看
跟李秀玲说
雨停了
咱走吧
比最低录取线高出四十二分
这成绩不算高
郭山岭自己也不满意
但他相信
这成绩虽然上不了全国重点大学
但上省内的普通大学
还是有足够的分数优势的
五个志愿
孤山岭全报了省内院校
怎么才能让录取老师知道
他虽然腿脚不利索
但不用拄拐就能走路
生活能自理
一点也不影响学习呢
李秀玲的建议不无道理
郭山岭决定
到他报考的大学
让那所大学的校长或者录取老师亲眼看看他的身体状况
可以消除他们的担忧
郭山岭报的第一
第二志愿学校都在呼陀市
平生第一次来到糊陀市
先去了设在市第一招待所的太行省招生办公室信访处
请求人家安排他见一见那两所大学的录取老师
人家说
这位考生
你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录取工作本来就是保密的
怎么能让你见录取老师呢
孤山岭一想
人家说的有道理呀
要是每个考生都想见录取老师
那还不乱了套
看来
只有直接去所报考的大学找校长
校长给录取老师打个电话
那问题就解决了
郭山岭又想简单了
校长哪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更何况他这样的无名鼠辈
还有
孤山岭到呼陀市时
正是暑假时期
别说是见校长
见学生都难
幸运的是
一所大学正在搞基建
孤山岭打听到某位副校长在基建工地
郭山岭真的在基建工地上找到了那位副校长
副校长听郭山岭说他一个初中生取得了高出录取线几十分的高考成绩
很感兴趣
让郭山岭说说是怎么自学的
郭山岭见副校长对他这个态度
心中暗喜
把自己的自学经历简单但绝对真实的叙述了一番
以为副校长大人会说他不简单
哪知道
副校长大人却转了话题
问郭山岭能搬起几块砖
不过
人家问这个与自学不相关的问题也有道理
毕竟
如果这所学校录取了
他
要在这里学习生活好几年
生活能不能自理很关键
能搬起的砖越多
越能说明他的力气大
越能表明他生活自理能力强
副校长还真的把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郭山岭知道他能搬起几块砖
上初中时
学校从杨家屯二村接中央往杨家屯一村村东搬
建新校区时
学生们当小工给泥瓦匠打下手
孤山岭负责给学生们烧水喝
离烧水灶不远就有几座砖
孤山岭试过自己能搬起几块砖
那时孤山岭十五岁
能搬起八块砖
每块砖五斤
八块砖四十斤
如今
郭山岭二十一岁了
力量应该比六年前强了些
郭山岭跟副校长说
我能搬起十块砖
一块砖重五斤
十块砖五十斤
有这能力
副校长应该相信录取了孤山岭不会给学校添麻烦了吧
副校长说
那你办给我看看
孤山岭简直有点心花怒放了
副校长既然要检验他的搬砖能力
那就是有录取他的打算呢
离两人说话的地方几米开外有一垛砖
郭山岭走过去
先拿了一块放在地上
然后与这块砖成九十度角
在上面码了石块砖
弯下腰
把手伸到头一块砖与地面形成的空间兜住上面的石块砖
起身
石块砖压在了孤山岭的肚皮上
要是在这时候
郭山岭把这石块砖放下
副校长的这道题回答的挺圆满
但郭山岭却想让副校长看到他的能力还不止如此
竟然用两手兜着肚皮顶着
抱着那十块砖往前迈步
结果这附加题答砸了
刚迈了两步
被地面上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一个没稳住身子倒了
砖落地碎了好几块
把副校长吓坏了
赶忙上前把郭山岭扶了起来
说了一句话
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把郭山岭从头淋到脚
副校长说的那句话是
学校过的是半军事化生活
你不行
孤山岭不甘心机会就随着一个跟头摔掉
跟副校长说
刚才是我不小心
其实我可以搬着石块砖走好远
不信我再搬给你看
说着
郭山岭又走向那座砖
却被副校长拦住了
得了 小同志
你就算搬着二十块砖走一百米
我自己说了不算
我理解你
一定把你的情况跟招办和我们学校的领导班子反映
你先回去吧
不管副校长是不是在糊弄郭山岭
他都不可能逼着人家表态非录取他不可
只好跟人家一再说好话
表决心
如果这所学校录取了我
我绝对不会给学校添麻烦
一定更刻苦
一定会给学校争光
郭山岭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你放心吧
我们会认真研究的
那个夏日的黄昏
郭山岭从省城回来
长途汽车停在公社大院门前
郭山岭下车
刚好韩喜春老师从公社大门口出来
郭山岭心情不好
不想跟他打招呼
装作没看见他
转向马路一侧的乡间土路
却不想韩喜春去喊郭山岭
山岭 等一下
郭山岭再怎么心情不好
但人家主动跟郭山岭打招呼
也不能没有礼貌
郭山岭转回身
韩老师已经来到近前
韩老师说
山岭
你是不是从省里回来
郭山岭心说
这家伙怎么知道我去省城了
说 啊
是去了省招办
韩老师便恭喜郭山岭说
山岭
祝贺你啊
没等孤山岭问韩老师因何祝贺他
韩老师说
这回你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我有一个朋友在新华社当记者
去省招办采访今年的招生情况
听说了你的事情
写了一份内参
国务院一位大领导在内参上做了批示
我一只眼睛尚能打天下
人家一条腿有残
为什么不能上大学
批示已经转到省里
主管教育的副省长已经给省招办下了死命令
这回你肯定被录取了
也是想事情时的心理偏好作怪
孤山岭竟然相信了韩老师这番话
很是真诚的跟韩老师说
谢谢
要是今天能被录取
那我得好好感谢你那位记者朋友
韩老师也很真诚的说
人尽欺才的社会才是公平的社会
让你捧大地肯定不行
上大学不是捧大地呀
不录取你就是不公平
杨家屯比郭山岭成绩低二十几分的考生都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郭山岭却还在等待
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再一次去了省城
没有找先前去的那所大学的副校长直接去了省招办信访处
跟工作人员打听省里如何落实国务院领导和副省长的批示
郭山岭说的事情
把人家弄懵了
说
啥国务院领导批示啊
啥副省长指示
我没见过
也没听说过呀
郭山岭这才知道
他所敬爱的韩老师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但既然来了
就不能白来一趟
郭山岭请求信访办的人给反映反映他身体的实际情况
没体检大夫写的那么严重
千万别因为那十二个字不录取他
信访办的人说
你说的事情我们记下了
我们会反映给领导的
你回家等消息吧
一九七八年
孤山岭报的最后一个志愿是燕山师范专科学校数学专业
从呼陀市回到燕山
孤山岭去了这所学校
说是学校
实际上只是一个新选的校址
房子还没有盖起来
说是新录取的学生
推迟到十二月报道
这给了郭山岭希望
本科招生已经结束了
能胜师专毕业
当一个中学教师
人类灵魂工程师
也算不错的职业
也算圆了自己少年时代的梦
幸运的是
郭山岭找到了数学系的主任
更幸运的是
这位主任很是惜才
亲自到地区招生办协调录取郭山岭的事情
第三次见到这位主任
主任很是无奈的跟郭山岭说
地区招办不同意录取你
孤山岭便去了地区招办
见到了一位负责人
那位负责人很生气
把燕山师专的那位主任臭骂了一顿
说
我们内部有人破坏纪律
要严肃处理
孤山岭就有点害怕了
别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到那位好心的主任
听天由命吧
听天由命的结果是
郭山岭再一次与大学失之交臂
县教育局的人跟郭山岭说
像你这种情况呀
除非考出全省
全国拔尖的成绩来
否则很难被录取的
教育局的人跟郭山岭说的这番话
让郭山岭很无奈
他知道凭自己的实力很难考出全国
全省拔尖的成绩来
为什么别人只要考出高出最低录取线的成绩就能被录取
而他郭山岭就非得考出全省
全国拔尖的成绩来才能被录取
这不公平啊
想公平那是理想
有意见到茅房去提
不管心里怎么想
这就是现实
郭山岭不得不屈服这样的现实
上了两次考场了
还要不要第三次上考场
孤山岭决定再搏一回
万一考出全省拔尖的成绩来呢
韩喜春被一所中专戴帽的大专班录取
学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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