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集。
圆脸少女瞥了眼那对夫妻,
一个枯槁,
一个丑陋,
模样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当然也谈不上厌恶。
她一想到密信上两份,
朱批少女叹了口气。
心想,
反正贺姐姐已经不是神诰宗的人了,
那就按照那个狗屁金童的意思办吧。
她清了清嗓子,
发号施令道。
赵鎏带队去搞定那座淫祠。
至于是亲自动手,
还是跟当地朝廷官府联系,
你们自己看着办。
杨晃夫妇,
就这样吧,
以后只要不打着神诰宗的旗号做坏事。
总之,
从今日起,
你们夫妇一切所作所为,
都与神诰宗无关。
既然看完了热闹,
圆脸少女呢,
就不愿待在这个山水破落的鬼地方,
迅猛御剑破空而去,
速度极快。
别人御剑飞行都是沿着一个弧度慢慢爬坡,
最后进入高空,
可复姓少女呢,
却是恨不得笔直一根直线直冲云霄,
看得让人惊心动魄,
总觉得她会一个不小心摔回地面。
杨晃呢?
记起一事,
大声说。
谢过傅师叔先前退敌之恩。
老道,
赵鎏拱手作揖,
恭送少女离去。
在那之后,
他冷哼一声,
一言不发,
转身离去。
杨晃没有得意忘形。
反而对老道人师徒之外的众位神诰宗的小仙师抱拳歉意。
杨晃一身污秽,
不敢相送。
诸位仙师啊,
收回了缚妖索的少年道士,
以及腰挂鬼竹鞭的同胞姐姐犹豫了一下,
都微微点头。
那个手持镇妖木的小道童大摇大摆的离开,
突然转过头作了个鬼脸儿,
对那个树魅女鬼笑道。
丑八怪呀丑八怪。
原本笑意吟吟的女鬼顿时神色凄然,
她缓缓的转过头,
双手捂住脸庞,
再不敢见人。
刹那之间,
小道童突然停住脚步,
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
而是不敢动。
一行人之中,
其实真正最受宗门器重的弟子,
是他这个天生直觉卓然的修道良材,
而不是那对双胞胎姐弟,
甚至不是那个他在三境上晒了好多年太阳的蠢货剑修。
他迅速转头望去。
小道士攥紧了那块篆刻有万鬼俯首的镇妖木,
手心上满是汗水。
他缓缓的偏移视线,
丑八怪女鬼不去说病秧子伥鬼杨晃只靠一件神兵逞威风的大髯刀客,
极有可能是龙虎山张天师的北俱芦洲道士。
最后才是那个面无表情的背匣少年,
面容稚嫩的小道士如此作为呢?
落在别人眼中只当是孩子心性玩闹,
只有陈平安伸出两根手指,
悄悄地做了个向前一戳的奇怪手势。
小道士赶紧眨了眨眼,
咽了口唾沫,
最后牵强一笑,
他跟那个直觉让他觉得危险至极的家伙客客气气地挥手告别。
小道士一边飞奔一边哀怨,
妈呀,
这家伙一身凌厉气势,
怎么那么像中五境的老怪物啊,
而且还是那种经常下山厮杀,
身经百战的修士。
小道士倒是没有上纲上线,
怂恿赵鎏师徒杀个回马枪,
因为毫无意义,
修行路上,
求道之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不是什么废话。
小道士跑着跑着,
又有些笑意了,
心情一下子由阴转多情。
果真是如自己师父说的一模一样,
山下也有世外高人呢,
这不就给自己撞上了吗?
回去之后一定要跟师父说自己遇见的那位最少是金丹境的老怪物,
说不定呢,
还是一位十境了地仙,
臭不要脸。
假装少年模样,
吓得他差点屁滚尿流。
小道士欢快的奔跑。
还来了一个蹦跳,
高兴道。
这趟下山,
不亏前边抄手游廊的姐弟心有灵犀地同时,
转头,
小道士立即屏气凝神,
落地之后老气横秋地继续稳步前行。
绣楼那边呢?
一场风波过后,
虽然古宅男女从头到尾都在担惊受怕,
但总算是劫后余生,
夫妇二人握手相视而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觉得得偿所愿,
负担尽散,
苦尽甘来。
道士张山对陈平安笑道。
剑仙,
剑仙,
看到没这么年轻的剑仙厉害吧?
陈平安很是无奈。
雨已经停歇,
年轻道士望向了高空夜幕,
感慨地说,
真想吟诗一首啊,
大髯刀客哈哈大笑,
真是痛快呀。
不管如何,
事情总算有个圆满的结局,
这比平日里替天行道斩妖成功痛饮美酒还要让大汉感到喜悦。
倒地不起的老妪呢,
在这三进院落那边终于悠悠醒转过来,
他立刻飞掠而来,
结果看到相安无事的男女主人,
微微放下心,
杨晃对着老妪轻声笑道,
好了,
都过去了,
以后不用再担心那些鬼祟小人了。
老妪先是愕然,
随后喜极而泣,
泣不成声,
鬼名酊酊的。
女鬼缓缓挪动躯干,
游荡过去,
轻轻挽住老妪的肩头,
呜呜咽咽,
像是在温柔安慰老妪,
没事儿了,
无事一身轻,
再无半点枯槁颓丧神色。
伥鬼杨晃大笑,
徐大侠,
张仙师,
还有陈公子,
若是不嫌弃,
就让我们尽尽这地主之谊,
备上一桌上好酒菜,
畅吟一番道,
大髯刀客徐远霞笑着点头,
对道士张山和陈平安问道,
意下如何,
有何不可呀?
陈平安也是笑着点头,
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
如果可以的话,
我想跟你们买一点儿酒。
杨晃一挥手,
好像恢复了当年那个神诰宗弟子的意气风发,
爽快道,
嗨,
什么买酒啊?
家中自酿的窖藏土烧算不得醇酒,
但是滋味真是不错。
宵夜之后,
吃饱喝足,
陈公子只管搬走,
众人笑声朗朗,
古宅里再无半点森森的阴气,
唯有尚未喝酒就醉人的江湖豪气。
在这之后呢,
老妪就笑逐颜开,
仍是不断低头,
抹着眼泪快步地去灶房烧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