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保安和警察,
那位20多岁的年轻女孩显得非常局促不安。
黑色羊绒大衣,
黑色连帽开衫,
深蓝色牛仔裤,
身蓝色运动鞋。
李丽从女孩的穿着上收回视线,
堆起满脸笑容,
客气的问。
姑娘,
你带了身份证吗?
哦,
带了,
带了。
女孩连忙在手袋里翻找几下,
打开钱包,
抽出身份证递给李丽。
李丽接过来扫了一眼,
捏在手里,
又问,
你这身衣服是哪儿来的?
女孩儿的脸猛然胀得通红,
目光和李莉接触后,
立刻低下头,
右手紧紧抓住衣角,
却不开口回答。
李丽暗自深吸了口气,
继续语气温和的问,
是不是有人和你在女卫生间里换了衣服?
不安的拧着衣角,
女孩儿微微点头。
比利又说了些安慰她的话,
才让女孩放下警惕,
将一个多小时前在卫生间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逃避有家暴倾向前夫的骚扰。
2000块现金。
不管是理由还是酬劳,
女孩都不忍心拒绝。
身材发型相近的两个人互相换了衣物和鞋子,
然后一前一后若无其事的离开卫生间。
电影票也是她给我的,
让我去看电影,
黑灯瞎火的,
看不到人,
就不会很快被她前夫发现,
他就有机会能跑得远远的。
女孩紧张地盯着李丽,
快要哭出来。
警察哥哥,
我不知道他是坏人,
我只想帮他,
他不是坏人。
李丽打断女孩,
我们只想快点找到她。
平安大厦位于人民广场商圈的外围。
一二层是底商,
三四层是面向青少年的教育培训机构,
五、
六、
七层是餐厅、
美容院和电影院。
由于大厦经营管理不善,
已经面临停业的边缘,
客流稀少,
商场也尽量减少支出,
只在主要通道开放了照明设备和监控。
商场保安部经理领着徐亮等人走过一个个关门歇业的商铺,
越走越暗,
越走越深,
直到大厦深处,
才走到货梯旁的公共卫生间。
不好意思啊,
徐队长。
保安部经理一脸尴尬。
厕所这儿的监控真的不方便。
徐亮示意经理打开女卫生间的大门。
匆匆看过一圈。
8个洗手间,
4个洗手池,
一扇落地窗,
整个洗手间不足40㎡。
清洁工呢?
李丽又问。
一般商场卫生间不都有个人时刻打扫卫生吗?
因为客人不多,
我们规定清洁工每两个小时打扫一次。
保安部经理吞吞吐吐的回答。
负责打扫卫生的保洁已经叫过来了,
您可以亲自问问他。
显然,
林飞选择的时间正好在两次打扫之间,
保洁人员面对各个一脸严肃的警察,
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只能连连摇头,
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打扫卫生的时候没有见到一位客人。
一行人出了洗手间,
一转弯,
正遇到一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工作人员,
推着一车食物从货梯间走出来。
货梯有监控吗?
徐亮问保安部经理,
保安部经理不假思索的回答,
哟,
不过平时不开,
只是遇到有故障才会自动启动实时监控。
见徐亮的脸沉了下来,
他连忙又解释。
徐队长,
货梯要我们自己人刷卡才能用,
客人是上不了货梯的。
徐亮立刻要求调出货梯的刷卡记录。
5分钟后,
一个穿着大厦清洁工制服的中年男人被带到他们面前,
他叫黄金发,
是负责运送厨房垃圾的。
黄金发很紧张,
怯怯的紧挨着墙壁,
低着头,
不敢多看徐亮一眼。
收到徐亮的示意。
李丽客气的问。
一个半小时前,
你是不是用过货梯?
黄金发迟疑一下,
点点头。
问,
你话呢?
说话哑巴了吗?
保安部经理不满的呵斥道,
你客气点,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李丽立刻冷下脸,
对保安部经理扬扬下巴,
你站到后面去。
保安部经理一怔,
讪讪的笑了笑,
退到人群后方,
你用货梯的时候,
就你一个人?
黄金发偷偷的抬头看了李丽一眼,
又点点头,
就你一个人?
李丽又问了一遍。
黄金发低下头,
是还是不是?
李丽和徐亮对视一眼,
继续问。
金发点点头。
对警察撒谎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徐亮冷冷的说。
你确切的回答我,
你用货梯的时候是一个人还是顺带着带了其他人,
还有个客人?
黄金发用机不可闻的声音说。
最终,
黄金发承认,
当红金发用门禁卡刷开货梯的时候,
一个穿着羊毛短裙的女人正好路过,
用一把块作为报酬,
让洪金发顺便捎他下去,
坐个电梯就给你100块,
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头吗?
李丽忍不住追问,
他说。
黄金发摸摸头。
她说她是隔壁美容店的客人,
刚出来上厕所,
结果发现有人堵在美容店门口找她麻烦,
她想让我帮她的忙。
我看她长得那么漂亮,
打扮的也好,
出手还大方,
就以为她是别人的小三,
被老婆追到美容店里来了。
一听红金发的理由,
大家有些哭笑不得,
徐亮也不由得苦笑一下,
又让红金发刷开货梯,
跟着下到一楼,
出了货梯,
再拐过两个弯,
就是大厦后方的侧门。
黄金发推开侧门,
指着停靠在巷子里的一辆****说。
我把垃圾运到车上,
那个女的自己就走了。
这一路上他说过什么,
做过什么吗?
徐亮问。
黄金发想了想,
突然又指向巷口路边的垃圾桶,
他没说话,
就是走到那儿的时候,
好像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
丢在垃圾桶里了。
你确定徐亮突然提高了音量?
黄金发吓了一跳,
连连点头。
我看的清清楚楚,
他是丢了个东西在垃圾桶里。
一阵手忙脚乱后,
商场的过道里弥漫着浓郁的酸腐气味。
巷口垃圾桶里所有的东西都被一一摆放到苍白明亮的灯光之下。
顾不上刺鼻的气味,
大家分头仔细查看着每样物品,
许队,
许队伴随着两声大叫,
两张展开的纸团送到徐亮面前,
耳边突然响起风铃般的警报声,
渐渐包围着徐亮洁白的纸上黑色的线条,
两个正义女神高举着利剑和天平,
蒙住双眼。
杨先生,
沐小姐已经醒了,
能不能麻烦你为她倒杯茶?
厚厚的遮光布蒙着窗户,
将满城五颜六色的璀璨夜色和这间苍白灯光下的空旷画室隔绝开来。
杨七手上的动作一顿,
轻轻嗯了一声,
倒出半杯暗红色茶水。
又端起茶杯,
稳稳走向墙角。
墨离坐在狭小的靠椅上,
低着头,
垂着肩,
一动不动,
双臂被绑在身后,
像是已经失去了知觉或是生命。
隔着5米。
林菲站在一张一米见方的画板前,
白色画纸上,
正义女神伫立着,
仿佛从有天地以来就理所当然的安详的、
静寂的存在着,
有着和莫离一样的眉眼。
好似根本没看到杨琪递到眼睛的茶杯,
默离半眯着眼,
直直盯着脚下的地板。
喝吧,
刚醒过来一定会口渴的。
林飞又劝道。
杨先生的茶很不错,
现在不喝,
以后也许就没有机会再喝了。
终于缓缓抬起头,
默离狠狠地盯着林菲,
沙哑着嗓子问。
到底想怎样?
重重的放下炭笔,
林飞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支,
顶着,
长长的吐出一口烟。
不是我想怎么样,
是杨先生想见你,
你应该问他,
他想怎样?
满脸的茫然无措。
墨离缓缓将目光落到杨琪身上。
杨先生,
为什么?
杨琪却回避似的转过身坐回沙发。
好了,
杨先生。
丁飞将烟头碾灭在茶几的烟灰缸里。
拎起放在沙发上的手袋。
转身走向放在墙角的两个黑色大行李箱。
我该走了,
春宵苦短,
我就不打扰你和莫小姐了。
何必着急呢?
杨琪突然出言挽留。
你刚刚也说,
这次的茶真的很不错,
你现在一口也不喝,
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林飞盯着杨琪,
轻声问。
危险。
杨琦将一杯茶放到茶几另一侧,
笑着说。
怎么会呢?
我一直把你当做好朋友的。
好朋友,
真的吗?
林菲故作天真地睁大双眼。
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当然是好朋友。
杨琪看看林菲,
视线又落到陌璃身上。
所以,
好朋友总要为好朋友做一些有诚意的事。
比如。
替他解决一些麻烦。
麻烦。
林菲的目光跟随着杨琪也望向默离,
不由哑然失笑。
如果你只当他是个麻烦,
有几百种简单容易的方式解决他,
为什么要发匿名信引他回来,
又费尽心力杀了那么多人呢?
莫离瞪大双眼直直的看着杨琪,
突然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匿名信是你发给我的,
杨大鹏他们也是你杀的,
你还诬陷林司海源,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倒是为了你啊,
盯着莫离看了几秒钟,
林飞体阳气回答,
至始至终,
正义女神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得到你。
莫离他继续说,
而杨先生就是你一直在找的救命恩人,
似乎难以置信。
莫离过了好一会儿,
才喃喃自语般的问道,
你就是亲姐,
你还活着?
这不可能。
杨琪平静的和他对视,
面对面的沉默着,
不承认也不否认,
当然是他。
林菲冷笑一下,
扬扬下巴,
示意强角的行李箱,
哼,
除了他,
谁还有那么大的胆量,
有那么大的能耐,
能把你打晕之后用个行李箱就穿街过巷大庭广众的把你运回来,
你就是亲姐。
陆离盯着杨琪,
杨琪依然保持沉默,
表情平静的好似一潭湖水。
好了,
我已经替你介绍过了,
我真的该走了。
林飞看看手表。
两位自己慢慢聊吧。
你怎么能证明他就是勤俭?
莫离挣扎两下。
林飞,
你骗我,
哥哥告诉过我今天早就死了他。
莫离瞪向杨琪。
他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骗子。
骗子。
林飞哈哈大笑。
杨先生,
他居然说你是个冒名顶替的骗子。
他说自己是勤俭,
你就相信了?
莫离也冷笑。
当年冒充他的人犯案的人可不少呢。
我还记得有段时间,
有个变态狂魔闹得满城风雨,
强哥都不让我和南姐出门。
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黑车司机王林才。
林菲从手袋里掏出黑色记事本,
晃了晃。
那种只会抄袭别人作品的家伙,
已经受到了自己应有的惩罚,
而且被你哥哥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记在这个记事本上了。
哥哥的记事本果然还在你手里。
当然。
莫离。
我不把他交给警察,
完全是为了你和你哥哥。
林菲将记事本平举到默离眼前,
一页一页慢慢翻动。
你自己好好看看,
如果他落到警察手里,
你哥哥可能有10张嘴也说不清为什么知情不报啊?
缓缓从记事板上收回目光,
莫离摇摇头,
你还是证明不了他就是亲戚。
轻轻叹了口气,
林飞也不急不慢的摇摇头,
那要看你想要什么样的证明了。
现在警察办案主要靠三样东西,
监控指纹、
DNA.如今满大街的监控摄像头马上就要全部换上高清的,
还带着智能人像识别系统。
前段时间专家来培训,
说我们这种小规模的城市,
只要6分钟就能从全程的摄像头里找到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