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集红颜笑问太妃,
娘娘想出去走走,
您想去哪儿?
明日放晴,
臣妾就陪您去。
太妃摇摇头,
还能去哪儿?
走不动啦,
只是觉得在这紫禁城里一辈子,
临了,
临了,
怎么好些事都记不起来了。
红颜呐,
我这些日子都与你说了什么?
红爷耐心的陪着,
将太妃最近又提起的往事复述了一遍,
太妃眯眼含笑的听,
仿佛能因此回到过去。
此时玉芝嬷嬷来了,
说,
雨停了。
太妃便吩咐红颜,
你把这些东西送去吧,
不然别的地方碍着我们这边儿,
不等我们先送了,
他们不敢动你是皇帝的答应,
照规矩该娶贺喜海贵人。
如今红颜已重新会做一些要出门的差事,
就连宁寿宫都走过一趟。
自然,
太后是不会见她的,
她当时替裕太妃传句话,
很快就走了。
其他的如长春宫去过,
贵妃染病时,
储秀宫也去过。
虽然不乏有些人停在路上看着他,
甚至更在背后指指点点,
但红颜已经能不在乎这些事,
来去匆匆,
半妥了差事,
心里便踏实。
辞过太妃,
红颜换了齐整的宫装,
在发髻上簪了一只银丝流苏的步谣,
只一件首饰就为她添了生气。
樱桃捧着太妃的赏赐,
规规矩矩跟在身后,
现在樱桃已名副其实是红颜的小宫女。
走出寿康宫,
才发现屋子里虽有些闷热,
外头的湿热一扫而空,
暴雨后的风带着泥土的气息,
清凉的扑在身上。
红颜提醒樱桃别被屋檐滴下的水淋湿了身体,
抬头望一眼,
清空笑道。
夏天真是要过去了。
他们绕过慈宁宫,
还要经过长春宫,
穿过坤宁宫,
才能到东六宫所在的景阳宫。
一路上会遇见太监宫女。
红颜如今闻名在外,
宫人们会在路边行礼让路。
红颜从前跟着皇后,
已习惯了这样的光景,
轮到他们真正向自己行礼,
也仅仅是有些不好意思。
而随着出门的次数增多,
他也习以为常了。
然而今日这么巧,
先前傅卿与傅恒进宫遇上贤妃的轿子翻了,
兄弟俩都被淋得湿透,
这会儿才退出去,
换了干净衣裳,
重新进宫来向皇后请安,
恰恰再次来,
与路过长春宫的红颜遇上了。
傅卿是当朝一品大员,
傅恒如今也风生水起,
但答应再低微,
也是皇帝的后宫。
父亲带着弟弟推在一旁行礼,
却不知他身边的弟弟眼睛里要冒出血来。
红颜一袭银白宫妆,
裙边绣了斑斓彩蝶,
通体是浅粉,
花瓣散开一片片,
似空中飞舞,
轻灵优雅。
她原就认得傅二爷与傅恒,
而自己从前是皇后的宫女。
傅恒也罢,
只怕傅二爷看不起她。
但如今都客客气气的,
他也端得体面,
客气的道一声。
大人且请两处不同路,
不要耽误大人们觐见娘娘。
他彬彬有礼的一笑,
抬眸与傅恒四目相对,
温柔的笑容是一分客气。
他们是外臣,
红颜,
不该多停留,
很快就避开了。
她带着樱桃重新走开,
并顾不得后头的人是什么神情。
倒是走远了。
樱桃追上来问。
傅恒大人的婚期一直拖着,
奴婢听裕太妃身边的宫女议论好几回了,
太妃说对纳兰小姐太不尊重,
还不如给了何亲王。
红颜不是傻子,
但他想,
万一富察大人真的有药物缠身呢?
而皇帝也不会放纵他对纳兰府无礼,
一定是另有什么缘故牵绊了。
红颜完全不希望富察大人是因为她而不愿意娶妻。
他已经是皇上的答应,
他希望富察大人能忘记那些事。
咱们不要议论是非,
这是皇后娘娘的家事。
说罢继续赶路,
小心翼翼的怕地上溅起的水弄脏了裙挂。
但紧赶慢赶来了景阳宫这里一切预备妥当,
却不见海贵人驾临。
门前的工人来行礼说道。
魏答应那边传话,
说这就要动身了,
请您到里边候着。
红岩婉言谢绝。
新主尚未进门,
我怎么好擅入,
在这里等才好。
忽而有花盆底子踩着石板路铿铿作响。
远处,
一位家人扶着宫女的手款款而来,
比起红颜衣衫上轻点淡淡的浅粉花瓣,
这一位浑身是连色的嫩红。
用一线绣的万福可一点也不俗气,
更像初夏荷塘里露出的花苞,
闪烁晨露的光芒。
臣妾给淑贵人请安,
淑贵人万福。
红颜上前行礼,
景阳宫比邻中翠宫说过,
人头一个就过来了。
此刻,
启祥宫门外稳当的轿子周围站着8个孔武有力的太监贤妃的事刚刚发生,
为了让海贵人能顺利迁去景阳宫,
皇后派了8人抬的轿子来接她。
他区区一个贵人。
这般圣宠,
却因腹中的皇嗣。
而海贵人此去势必飞黄腾达,
母凭子贵。
但他最后离开启相宫前,
却扶着百里的手来向家嫔告辞。
方才站在屋檐下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家嫔想到自己怀四阿哥时,
根本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明白那是皇后故意针对自己。
当年冷落她,
以及此刻对海归人的特别优待。
都是在报复她昔日趁皇后身怀六甲时勾引了皇帝。
虽然他抵死不会承认当初是自己勾引四阿哥,
可心里什么都明白,
也就很自然地认为这一切都是皇后在羞辱她。
此刻,
他端坐在自己的寝殿,
海贵人缓缓走来,
嘉嫔眼中的目光似利刃一般扎在海贵人身上。
他的声音又高又刺耳,
咋咋呼呼的说着。
哟,
还不快去景阳宫当家做主,
来我这里做什么?
别有什么闪失,
我可担当不起。
海归人却周周正正行礼,
把家嫔吓得站了起来,
连声推诿,
哎,
你别这样,
真有什么事儿传出去,
像是我在刻薄你。
这些年,
多谢娘娘照顾。
海贵人起身,
眼中没有恨也没有怨,
腹中的孩子给了她人生最大的安慰。
对于家贫的过往,
他都不在乎了。
原以为到这一天,
自己会高高抬起头,
会用眼角来鄙视家贫的暴怒,
可结果他竟如此平静,
一心一意只想护着孩子,
不愿造口业,
不愿生戾气。
她在宁寿宫抄了那么多经书,
也实在参透了一些。
家嫔曾想,
海归人若是趾高气昂的来给他脸色看,
他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哪怕几句刻薄的话,
也非要刺痛了海家事才好。
谁知来的人如此和气谦逊,
他反而心中慌乱,
怕有什么事会在后头等着他。
凶狠的目光也变得胆怯,
竟不敢直视海归人的眼睛,
别过脸,
半句话也说不出。
臣妾这就走了。
虽然同在紫禁城,
但东西相隔,
只怕平日也难见一面。
还请娘娘保重,
四阿哥珍重。
海归人只说了这几句话,
便扶着百里离去,
外头有8人抬的轿子在等他。
她嫁给红历至今从未享受过这般待遇。
坐上轿子的一刻,
海归人竟是热泪盈眶。
景阳宫门外渐渐有妃嫔聚拢,
几位年轻的早早过来候着,
预备给海贵人道喜,
而红颜侍奉太妃之命来等下,
必定是他先进门。
新进宫的人都围着淑贵人,
倒是几位从王府进宫的贵人常在,
愿上前来与红颜搭讪。
舒贵人时不时会装作不经意的瞧一眼红颜,
出门时觉得自己的打扮可以叫人眼前一亮,
必定胜过这宫里好些庸脂俗粉。
可喻剑未答应,
竟觉得自己顿时变得俗不可耐。
魏氏在门前盈盈而立,
落落大方地与人谈笑,
谁能想他只是个在寿康宫端茶送水的人?
不多久,
海贵人的轿子缓缓落在景阳宫门前,
虽然他现在只居东配殿。
但所有人都明白,
一朝分娩甚至10月怀胎的日子里,
海归人必然会母凭子贵,
这景阳宫的主人非他莫属。
红颜传达太妃的话后,
再次向海贵人行礼道贺,
因来访的人实在太多,
彼此没能好好说上话。
红颜草草就退下,
原路返回寿康宫。
办完了差事,
红颜与樱桃都比来时轻松好多。
无人的路上,
便并肩而行的说笑,
遇见什么人了才端起规矩,
但没想到经过慈宁宫门前,
看见皇帝站在屋檐下。
他的龙袍底下湿了一片红颜,
不得不上前行礼时,
抬头就看见了。
弘历笑呵呵的说。
朕走得急了些,
褂子打湿了。
等人去取干净的来。
要不你陪朕站一会儿说说话?
红颜四处望了望,
工人们都退开十来步,
还不是他来后才走开的?
从刚才起,
他们就离得老远。
红爷问道。
皇上,
您往这边走做什么?
弘历道。
去给太妃请安,
还能去哪里啊?
红颜轻声道。
您一清早就派人来说,
今天朝务繁忙,
不能向太妃请安。
红历微微皱眉。
朕不是闲了吗?
难道朕去请安,
还要你点头吗?
她打量着红颜,
如此清雅的装扮,
站在有积水的路面上,
倒映着她的倩影。
风吹过水面,
倩影轻灵而动,
宛若化镜一般的美,
又不禁笑了。
此刻,
去取袍子的太监赶了回来,
皇帝转身就朝慈宁宫门里走,
随口喊上红颜,
进来,
魏朕更衣,
那太监赶紧把衣衫送到红爷面前,
殷勤的笑着,
哎哟,
魏大应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