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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八十年代
这是中国最特殊的一个年代
知识青年大返程
他们一起在城市里经历讨生活的艰辛和迷茫
他们无职业
无住房
无学上
他们有过心酸
有过迷茫
有过彷徨
甚至绝望
中国政坛中坚力量反程知青的精神缩影
欢迎收听两晓生知青文学终结篇反程年代第一集
一九七九年底
哈尔滨
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防洪纪念碑在雪中巍然耸立
冰封的松花江如铺白毡
一条条街道两旁的街树缀满新雪
巨大的像银山谷一般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
每一条街道都寂静悄悄
没有人也没有车
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内贴着红纸黑字的告示
为了迎接崭新的一九八零年
不惜血本大甩卖
新时代万岁
三孔桥一带的路有段陡坡
两个人影肩并着肩
小心翼翼的从陡坡上走下来
是林超然与妻子何宁之
何凝芝棉袄外穿着兵团大衣
腹部威龙
看上去是怀孕了
尽管怀孕了
却还是拎着一塑料桶豆油
背着两张卷成一卷的刨皮
而林超然则肩扛满满一袋面粉
左手拎着行李包
看上去也不轻
两个人走累了
走得呼哧带喘的
没想到都快一九八零年了
这还满列车的知青
还晚点七八个小时
是啊
兵团的 农场
农村
哈尔滨的
北京的
上海的
天津的
还有好几万知勤在陆续返程的嘛
哎
我说你可千万小心点啊
啊
我摔一跤没事
你摔一跤问题就大了啊
林超然话音刚落
不料自己滑倒
旅行包面口袋掉在了地上
人也滑出去挺远
超然
别 别 别管我
慢点下
慢点下
这雪下有冰
他扶着电线杆想要站起来
但是脚腕疼的他直咧嘴
又一屁股坐下
你没事吧
我脚脖子拧了
哎 你先别动
何宁芝放下装豆油的塑料桶
转身将行李包和面口袋拖了过来
面口袋摔裂了一道口子
撒出了不少的面粉
他掏出手绢从里边垫住裂缝
并将地面上的面粉往口袋里捧
哎呀
算了算了
得损失点
损失点呗
那不行
不捧起来损失不少呢
这可是精粉
她将面口袋脱进了林超然又大口大口的喘气
哎呀
这女人一怀孕
行动起来就像七老八十了
何明芝咬下了双手的手套
搓着手
哎 我说 来来
坐我对面歇会儿
我替你搓搓手
别了
我现在这样坐下费事儿
起来更费事儿啊
行
那你把手套戴上来扶我起来
哎
哎呦 哎呀
看来我是真走不动了
说着林超然无奈的靠着电线杆
而何宁芝的眼光有所发现
哎
你头上方贴着一张小广告
数的好像是我小妹的名字
哎呀 行了
这会儿哪有心思关心她呀
哎呀
你别坐下呀
你看
何灵芝擦去眼睫毛上的霜
从书包里掏出手电筒照着细看
只见小广告上秀丽的楷字写的是
本人女
二十六周岁
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返程知青
容貌良好
品行端正
预寻三十五岁以下
品貌般配且有住房之男士为夫
住房十平方米即可
大则甚喜
何静芝
果然是我小妹啊
你也别激动
这同名同姓的人多了
绝对是他
你写给我的信里说他在练小凯这么征婚
还大责甚喜呢
哎呦
气死我了
林超然双手抱着大头血
一边活动那只崴了的脚
一边问道
什么
大泽甚喜
欲寻三十五岁以下
品貌般配且有住房之男士为夫
住房十平方即可
大泽甚喜
哎呀
何灵芝试图将小广告撕下来
却早已经冻在了电线杆上
哪里撕得下呢
哎 老婆
你先看看几点了行不行呀
快一点了
哎呀
那咱们现在可怎么办呢
我说嘛
我不同意带这么多东西
你偏不听我的
这眼看要过新年了
接着就要过**
你说空着手回家像话吗
你爸**都有腰腿疼的老毛病
给他们各带一张刨皮那也是应该的吧
哎
别说那么多了
我问的是
咱们现在可该怎么办
何宁芝愣了愣
看看地上的东西
吃力的弯下了腰
翻开一只行李包
翻出了一把带鞘的匕首
装入了衣兜
哎 我说你
你踹它干啥呀
只能这样了
你坐这守着东西等着我
我自己先回家去
叫上我爸和我两个妹妹一块来接你
何凝芝觉得委屈
流泪了
擦了一下脸
转身就走
林超然看在眼里
明白他觉得委屈
料到他流泪了
柔声的说
老婆
你就不怕把我给弄丢了吗
何宁芝不转身也不回头
哎呦
你怎么了
我逗你呢
别急
我有耐心
我在这儿等着你
哎
你慢点走啊
你千万别像我似的
再 在
再滑倒了啊
嗯 老婆 别生气
刚才我不该埋怨你
爱你 爱你啊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了吗
别心烦
这才多大点事儿呀
我家有自行车
我让我爸骑上自行车先来
何宁芝走了
林超然只望到他的身影消失
从兜里掏出烟
往电线杆子上一靠
吸着烟
陷入了回忆
兵团军马厂长部里
林超然正与现役军人的教导员饮酒话别
桌上除了土豆半木耳
还有一大碗蘑菇炖肉
超然啊
这是鄂伦春猎人送的狍子肉
你怎么一口不吃啊
啊
是不是嫌我炖的不好吃啊
不是 不是 不是
姜老爷哎
我
我舍不得离开军马场
我
我也舍不得离开您呢
你说
咱这一别
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了
哎 哎
那就难说了
我理解
我理解
何况
你弟弟埋在咱们这儿
可是军马场撤销了
军马都被赶到别的地方去了
知情也都返程了
只剩下咱们两个
咱们就是再舍不得离开这儿
那也得离开呀
我弟弟的事儿哦
我还一直埋着其他人呢
哎 超人
别这样
别这样
别这样
你弟弟肯定不希望咱们两个这么悲伤的
话别知道吧
他是个乐天牌儿
我认为啊
他希望咱们两个今天是一醉方休
我这名现役军人能跟你这名知青营长共事三年
三年里
咱们两个能把这天南海北的知青团结的像亲兄弟一般
并且使军马一年比一年多
超然啊
这是咱们俩的一段缘分呐
啊
咱们可都要好好的把它保存在记忆当中啊
来来来
再干一个
干一个
教导员
两人举碗相碰
各自好饮而尽
外面北风呼啸
教导员从头上摘下了羊剪绒军帽
取下红星
双手递了过来
超然啊
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
这顶军帽呢
我送给你
就作为纪念吧
桌子一角放着书包
林超然从书包里取出了两大厚本日记
也双手奉送
教导员
这是我从来到骏马场那一天起开始的日记
也送给您作为纪念
这
好 好 我收下 来
再干一个 来 干
他往两只碗里倒酒
两人碰了碰碗
又好饮而尽
好景啊
只有风声
哎
咱们这个军马场独立营的传统
那可是从来不喝闷酒的
对啊 来来来
我先来段节目
好 教导员
来一个
教导员站了起来
教上去也有七分醉了
他敞开了喉咙
大声朗诵完了苏轼的明月几时有
那真叫是朗诵的豪情满怀
而且像在舞台上演戏一般
一边朗诵一边走来走去
手势频频
好 教导员
太好了
哎 呃呃 该你了
该你了啊
那我来什么呀
当然是你拿手的呀
嗯 行 我来一个
连超人起身从墙上摘下了二胡
重新坐定
酝酿了一下情绪
拉起了一首节奏快而热烈的二胡曲
他也有几分醉了
动作大开大合
也拉的完全投入
雪停了
月亮出来了
林超然身上已落了一层雪
如一个雪人一般
他抬头仰望月亮
耳边仿佛犹有二胡声和教导员的朗诵声交织着
他不由得在心里说
哎
雪刚一停就出月亮了
真是少见的情景啊
月亮啊
难道你是体恤我妻子她怀孕了
好心的为她照亮回家的路吗
坡顶突然传来一个青年的吼唱
林超然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三人共骑的自行车顺坡而下
那辆自行车也滑倒了
三个人和自行车摔在了林超然的旁边
三人摔得哎呦不止
自行车轮子在林超然跟前不断的转着
哎呦
下这么大雪还前后带人
你这不是找挨摔呢吗
三个人爬了起来
都是二十来岁的小青年
穿同一式样的扎烫的棉工作服
上面印着哈铁二字
他们看着林超然
觉得很奇怪
青年甲恼火的说
怎么着
哥们儿
说风凉话是不是
别别别
别误会啊
只是想跟你们套近乎
你看 脚崴了
走不了路了
也饿极了
我说哥几个
身上有吃的没有啊
能给点吗
要吃的 哎
有有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瓜子朝林超然一递
嬉皮笑脸的说
公鸡公鸡真漂亮
大红冠子绿尾巴
你到窗口瞧一瞧
请你吃把香瓜子儿
林超然看出了他是诚心在拿自己开涮
他也并不恼火
笑道
这瓜子呀
行李包也有不少啊
你们留着自己嗑吧
啊哟
怎么着
还不稀的要啊
这时另外一位青年趁林超然不备
将一只行李包拖了过去
伸进一只手边摸边说
哟
不但有瓜子
还有榛子
呦呦呦 木耳
还有蘑菇
哎哎哎
这 这啥
他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凑到路灯下仔细一看
惊喜的说道
猴头哎
还猴头哎哎
哥
这个来看看
青年甲和青年乙也几乎同时将面粉口袋和一塑料桶的豆油脱开
哎
面有四五十斤啊
这
这肯定是一桶豆油
哎哎哎哎
我说你们干什么呢
打算抢劫呢
大哥
别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
你以为老天爷会白让我们哥仨摔倒吗
快过年了
这明明是老天他在好意
给我们哥仨儿分点年货嘛
哎
老天爷好意
那我们也不能不领情啊
是不是 对喽
别跟他废话啊
拿人趁着走人
对对
说走就走
再来个人呢
撞上了就不带劲了
林超然站了起来
隔着自行车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嗯
都给我放下
乖乖放下
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啊
哎呦
不客气你能把我们怎么的
他试图搬开林超然的手
林超然哪里容他得逞
猝不及防的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把住对方的腰
那一用巧劲儿
居然将对方隔着自行车举起
转眼扔到了人行道上
对方躺在地上
哎呦不知
嘿 太张狂了
这也脚崴了
不识相点还敢动手
上
于是他与另外一个青年扑向了林超然
林超然一拳击倒一个
却被另外一个猫妖拱倒
两个人在雪地上翻滚不止
最终还是林超然占了上风
对方在翻滚中掉了帽子
林超然抓住了他的头发
想要往马路牙子上撞对方的头
住手
林超然抬头一看
眼前又站着一个穿哈铁工作服的人
年龄和他不相上下
他松了手
站起身来
指点着三个小青年
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个小青年也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扶起自行车想要溜
都给我站那儿别动
这个人叫王志
是三个小青年的班长
也是兵团的反城之青
兵团的啊
对
集团呢
马场独立营的
你们教导员姓什么
姓袁
任如敏
参加过抗美援朝
从六师调到马场独立营的
嗯
一句没说错
他也当过我的教导员
认识一下
我叫王志 啊
你好 林超然
盼急回家啊
不返程了
这都眼看着一九八零年了
你可是够晚的哈
他们三个想抢你这些东西是不是
可不嘛
这不列车晚点了吗
我和妻子刚走到这儿
我滑了一跤
脚崴了
我妻子她怀孕了
只得让我在这儿守着东西
她先回家去叫人去了
哦
你们三个听明白了吗
呃 明白了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都张大嘴
冲我呼气
三个小青年乖乖的张大嘴冲他呼气
王志依次从他们的头上扯下了帽子
大声的训斥他们
不许你们下班喝酒
偏凑一块偷偷喝
你们挣那点工资里有酒钱吗
你哥不是返程之青吗
你姐不是返程之青吗
还有你
你哥不也是吗
居然打劫一个和你们哥哥姐姐有同样经历的人
这事儿要是让返城知青们知道了
没你们几个好果子吃
你们哥你们姐也不会替你们说情
班长 班长
下次不敢了
下次不敢了
哎
算了算了算了
既然他们都是反城知青的弟弟
那就饶他们一次吧
林超然替三个小青年说情
王志也是骑着自行车经过这里
那么现在有两辆自行车了
他扶着自己的车
吩咐说
你扶这位知青大哥坐我后驾上
你把油放在我自行车后座上
两个旅行包
你俩一人一个
实力室砍我不管啊
哎
有你的事儿哈
骑着你的自行车哈
往前追你们的知青大姐
向她通报一下情况
让她早点放心
那名小青年骑上自行车
拼命往前蹬
林超然在后面大声的喊道
一直往前骑
准能追上他
他叫何明之
何明芝正走着
那骑自行车的小青年从后面超过了他
下了自行车
一脚着地
横着自行车拦住了他
何凝芝左手摘下右手的手套
右手伸进了大衣兜里
握着匕首
防范的问
你想干什么
嘿 大姐 别误会
别误会
我不是坏人
我是你弟
我根本不认识你
闪开
大姐
我姐也是兵团之青哎
呃
大姐姓何啊
叫宁芝对不对
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嗨
我们刚才啊
碰上大哥了啊
一致决定送您二位回家啊
我们有两辆自行车呢
那不轻爽多了吗
您别往前走了
您看
怀着孕呢
你看人多多累呀
林超然和何宁芝各坐在一辆自行车上
王志和一个小青年推着他们俩
另外两个小青年一个拎着行李包
一个扛着面粉口袋
一行人走在偏僻的街区
一个小伙子怪声怪气的学刚才那个小伙子的话
大姐
我是你弟
酸不酸啊你
你当你有一个在郊区插过几天队的姐
哎
你还真成人家弟了啊
大反程刚开始那一年我就回来了
在家里待了半年多
找不到工作
我爸一急
干脆提前退休了
让我接他班
他是机车维修工
咱没那技术
只能先在装卸队当班长
咱干活那可不含糊
所以全队老的少的都挺给咱面子的
服管儿
我说现在工作是不是好找点了
哎呀
更难找了
返程的越来越多了嘛
哪有那么多岗
岗位留给咱们呢
哎
终于盼到能返程了
却等于一下子打回到了待业的原形
跟谁讲理去
林超然低下头
一时郁闷了起来
超然
面包会有的
牛奶也会有的
别急
工作也会有的
我一点没急
一行人走到某中学校门口
对开的铁栅栏大门被铁链和大锁锁着
门旁的小传达室没有窗户
另一侧是一排砖房的后山墙
院子里一片漆黑
一个小青年将铁门晃出了一阵响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何宁芝手里拿着一页信纸
林超然用手电照着两个人在看
我小妹的信上明明写着我们全家暂时都住在学校里的呀
这 这还写着
屋子可大了
哎
我看咱们来喊的吧
喊
喊什么呢
哎
你们三个一起喊
嗯
就喊何校长
你女儿回来了
还有你女婿
那么长的句子
三个小青年干张了几下嘴
没喊出来
喊何校长开门就行
哎
半夜三更的
喊你爸的名字不好
哎
喊小妹名字吧
那就喊何敬之
开门
快喊吧
何静芝开门
何静芝开门
院子里一排砖房的两个窗子亮了
本剧由北京龙杰网大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一路听天下倾情制作
演职人员
演播 虔程 白倩
杨田喜
岳川涵
后期制作
吴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