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集。
爹。
什么叫一醉方休?
小九说,
钟嬷嬷说要一醉方休,
什么是一醉方休啊?
是吃的还是玩儿的?
不能吃,
也不能玩儿。
李县令失笑,
用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李文山卡得牢牢的,
心眼儿咔哒一声松了,
灵气儿上来了。
阿爹嬷嬷上了年纪,
酒多了伤身。
要不我陪阿爹过去看看,
差不多就行,
不能让嬷嬷喝多了。
还是山哥想得周到,
过去看看。
李县令赶紧点头。
哦,
徐太太一口气松下来,
差点儿阿弥陀佛。
李冬赶紧冲上去,
从县令怀中抱开弟弟,
又抱起李夏,
在她脸上啪啪亲了两口,
她这个妹妹太可爱了。
看着李县令和李文山出了门儿,
这徐太太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儿,
抬脚就想跟过去,
被洪嬷嬷一把拉住。
太太,
您可不能啊,
六哥儿今天写的字,
六哥儿要哭了,
你赶紧替六哥儿看看他今天写的字,
冬姐儿去厨房瞧瞧。
哎,
算了,
冬姐儿还是照顾九姐儿吧,
我去厨房瞧瞧。
洪嬷嬷安排的还算清楚。
李夏趴在姐姐怀里,
看着一脸焦灼不安的徐太太和莫名其妙一脸委屈的六哥,
下巴在姐姐肩上抵了抵,
爹,
我想和六哥玩,
花容道。
李冬拿了华容道,
出来,
和徐太太紧紧挨着坐,
心神不宁的看着头抵头玩儿在一起的阿夏和岚哥。
再说这李文山和李县令一前一后的出来,
这天儿啊,
黑透透的,
凉风习习,
桂花的香味儿时浓时无。
李县令舒畅的深深吸了口气,
心情更加愉悦了。
他接着刚才的话头。
策论上头你多跟秦先生请教。
策论重实务,
实务上我不如他。
是。
李文山的心思啊,
根本就不在这上头,
他正想找个借口能让阿爹和他一起听墙角。
县衙后宅很小,
没几句话的功夫,
两个人就离钟嬷嬷那屋不远了,
眼瞅着再有个十来步就到那屋子门口了。
李文山还没有想出借口,
情急之下干脆有话直说。
阿爹。
咱们。
我是说。
咱们先听听她们说什么。
我的意思要学人家听壁角是吧,
瞧瞧你呀,
越大越长,
回去了淘气。
李县令是又气又笑,
看着儿子在他头上敲一下,
说着淘气,
李县令却是放轻了脚步,
和儿子一前一后闪到窗户边儿,
贴着墙偷听屋里的动静儿。
你说你啊,
怎么当年的手艺都丢没了?
这点子小手段都没有,
呃。
是。
钟嬷嬷的声音有些含糊,
透着醉意。
都是一家人,
哪儿能用当年那些手艺呀。
这个声音是杨婆子。
钟嬷嬷啐了一口,
一家人,
我呸,
你拿他们当一家子,
他们拿你呢?
要是也当一家子,
你也不用愁在这儿了,
你也不用愁这些了,
是不是啊?
你这热脸贴的是冷屁股,
可没意思。
我早就跟你说过什么一家子两家子,
我告诉你。
这一家子,
就你一个人儿才是一家子,
就是那两夫妻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嗯,
你看看我眼前,
是啊,
这不算啥,
你放心,
也就半个月,
15天,
我还搬回那间上房,
我还是老太太,
老祖宗。
呸。
老娘,
我就是这一窝子蠢货的祖宗。
李文山这心都拎了起来,
赶紧转头看着阿低。
李县令眉头微蹙,
站着不动。
你是真有本事,
我比不上你。
到底不是自己亲手带大的?
哼,
这倒是,
这跟养狗还有咱们养瘦马一样,
自小带大,
虽说辛苦些。
可是打小调教啊,
你想要什么样儿,
咱就能捏成什么样儿。
我跟你说啊,
这也是费心的不得了,
先前在伯府里头,
我一口气不敢松,
他们府里倒还好学里那先生个儿顶个儿的,
不是东西啊,
哎呀。
嗯。
我跟你说呀。
这世道啊,
不是个东西。
咱们下九流。
都不如剑急奴。
再怎么都是下人。
只能往下。
往上我跟你说上不去。
根本就上不去啊。
你看看现在呀。
那个小崽子刚能在人王爷面前舔几口,
你看看就不得了了,
恩情算个屁呀,
再大的恩情也比不上那个小崽子。
你是真打算把他家姐儿送到王同知府上啊?
打着灯笼也难找。
哎呀。
杨婆子声音压低了些。
钟嬷嬷又打了个酒嗝,
一声长叹。
响亮的啜了口酒。
那是个商户出身,
下九流里爬出来。
他们不懂破规矩,
少脱光了往床上一放,
我告诉你,
他就敢上,
我跟你说,
唉,
妹子啊,
咱俩呀,
算是同病相怜,
你说我辛苦大半辈子啊,
老了老了,
又当回奴了。
那我这二三十年不是白辛苦了?
我养的瘦马,
我花尽心机,
花了银子把她送到侯爷床上,
我跟你说呀,
那妮子就不是个好东西,
哼呸,
生了个儿子,
她以为她有依靠了,
她用不着我了,
想借那些个蠢货的手要把我赶尽杀绝。
我呸,
老娘手里调教出来的,
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物儿?
不,
那你,
我跟你说就是得下去手,
要不然死的就是我那个贱货,
她要是肯听老娘我的话。
哎呀,
算了算了,
不说这个了,
这就是挑瘦马的难处,
太笨了吧,
调教不出来,
太聪明了,
得了机会她就想吞了你。
哎呀,
可不是难哪,
老姐姐啊,
我替你难,
你看看这官家呀,
多好啊,
可你这哎,
我真替老姐姐你难过呀,
你放心,
哼,
大风大浪我都过来了。
我跟你说啊,
当年那贱种头年中秀才,
隔年就中了举人,
想当大官儿的心呐,
旺炭儿一样,
我费了多少心思熬白了头发,
才算把他劝下来。
这进士呀,
就没考,
哎,
在太原府的时候多好啊,
他那个媳妇儿不是个东西,
你看看我就知道,
这官儿啊,
不能当。
哎呀,
我这是一时失手,
你放心,
大风大浪啊,
我都过来了。
那个小兔崽子他以为他真搭上了王爷啦,
人家龙子楼孙能看上这样的贱种,
不急,
先把那个死妮子送到王同知床上,
一个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