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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一百四十二集
此时天已入冬
清晨有些微寒
偶尔吹来一阵凉风
马车停在国子监正门口
下马车后
卢智帮遗玉拎着书袋
见她朝前走了几步就微微缩起脖子
便换到她左侧挡风的位置
对她道
中午带你上学里的衣局领冬装去
因为知道到了领衣的时候
他也就没有将冬装带在身上
同遗玉一样穿的比较单薄
国子监每半年会有专人给学里的学生测一次身量
每个季度都会发下三身衣裳
衣料和手工均是上乘
比起东都会成衣铺子里卖的也不差哪儿去
遗玉还没见过书学院的冬季常服
有些好奇的问道
冬季的常服也是这个颜色
伊玉看着她凑到自己面前的墨灰色袖口
嗯
颜色都差不多
遗玉哦了一声
语气里也没什么失望
归其原因
不过是她自觉现在还小
没到了那个臭美年纪
昨日不少宿在学宿馆的学生已经到了
今天是初二才会有课
为避免迟到
兄妹俩来的很早
天色刚刚亮起
这会儿他们走在志铭路上
偶尔才能见到三两个四门学院的学生
论起勤奋程度
在国子监五院之中
当属四门学院的学生
不过其中也不乏从太学院被降了进去的
例如长孙止那般不知上进的
遗玉的目光越过卢智的身侧
见到左边几步外一名身穿太学院雪青色冬装常服的女学生
双眼一亮
虽那
衣裳有些厚实
但那脖颈处的一圈洁白的细绒看着既保暖又美观
这个女学生看模样大概有十五岁
单看面容只有五分的姿色
可却被那身衣裳连同气质给衬托到了七分
嗯
卢智注意到她的视线
也侧脸看去
正赶上那女学生扭头
两人一个照面
卢智礼貌的点头一礼之后
也不管这举动将人家姑娘弄了个脸红
只顾回头继续看路
拉着身边不看路的遗玉朝前走
却不想那个女学生竟然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卢智余光瞄到走到他们身边的人影
就听她有些许紧张的出声唤道
卢公子
卢智只能停下脚步
转身彬彬有礼的问道
正是
小姐有事儿
遗玉个头只及卢智肩膀下
被他一转身挡住视线
便在他身后侧出半边身来看向刚才那个七分美女
女学生见他问话
垂下有些发红的脸庞小声道
没 没什么
有情况啊
遗玉双眼一亮
伸手揪了揪卢智背上的衣裳
却被他背过手来准确的逮着手腕
他同对面的女学生又客气的一语之后
拉着遗玉继续朝前走
遗玉扭头看了一眼那立在原地咬唇发呆
双手紧握着书袋的姑娘
好奇的扯扯卢智拉着她的手
大哥认识
卢智自过秋天后就已经十八岁了
正是到了该成婚的年纪
遗玉虽没有干涉他感情的想法
但因着先前放假在家时候
卢氏总是在他耳边唠叨他的婚姻大事
也就有些留心他身边的姑娘
不认识
哦
见他态度淡淡
遗玉有些无趣的伸手挠挠下巴
不认识就算了
她又不是红娘好给人牵红线
他虽半点也没有经历过
但也知道男女之间的关系最是难说
哪里敢跳出来帮他随便出谋划策
兄妹俩渐渐远去
背影消失在志铭路同宏文路的交叉口
远远呆立着的那个四门学院的女学生松开一只捏着书袋的手
伸出食指在嘴唇上轻点着
嘴角向右轻扬
轻声自语道
卢智还不错
卢遗玉差远了
卢家的大小姐吗
我才是
卢智照旧将遗玉送到书学院门口
将书袋递给她叮嘱道
下学不要留堂在院门口等我先带你去领冬装
然后去用午饭
记得了记得
遗玉乖巧的点头应下
将书袋挎在肩上
自发生了秘宅意外的那一夜
心有后怕的卢智对遗玉不再是有些放羊自养的状态
倒像是又把她看小了两岁一样
这一点两兄妹心里都清楚
一个是下了决心稍微改变下监护自家小妹的策略
一个则是难得享受自家大哥这份外露的体贴
于是两人都没有刻意去矫枉过正
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卢智才转身朝太学院走去
其实按照两座学院的位置
遗玉原本是可以在下课之后到太学院去等人
但因为钟鸣是从太学院开始的
响三循之后才会传到书学院
然后书学院再鸣钟
卢智能借着这时间比她早上一会儿半会的出来
兄妹俩也没有更改过哥哥接妹妹的这个习惯
书学院早来的人也不多
遗玉闲闲的走到教舍门口
屋里只坐了小猫两三只
见到一个男学生
身上穿着的冬装常服果然如同她先前所想
灰不溜秋不大好看
见到她进来
屋里的三个学生不过是抬头一看便又低下头去
并没有如中秋夜宴前后的热情
遗玉浑然不在意
走到自己位置上
弯腰伸手摸摸矮案
干干净净不见一点灰尘
国子监的后勤工作的确值得赞一声
这个季节坐在靠窗的位置难免有些冷
但她也没有为了暖和将所有窗子关上
而是探身只将靠近自己座位的那扇连好
初二早上第一节课是树树一于八月出了坠马的意外之后
有十日没有去上学
落下了好多课程
卢智九月
沐休在家多少都有给她补习一些先生们课堂上布置的课业任务
他也找人要了一份带回去让她做
客舍里的人多数还没到一遇就将课业拿出来翻看
尤其是数术课
不少九宫题目都是在卢智的指导下做完的
因先生偶尔会在课堂上提问课业上的问题
她这会儿看的很是仔细
遗玉正握着毛笔在纸上演算
陆陆续续有学生走进教舍
因一个月未在学里见面
不少相熟的学生都扎堆在一起交谈
虽声音不大
但多少都传了一些进到她耳中
真的呀
你从哪听说的我二哥呀
太学院许多人都知道了
哎 真可惜
长孙大小姐不就在咱们院吗
三小姐她应该也来咱们院才对
怎的要去太学院
切 想得美
咱们书学院哪里同太学院比
三小姐
长孙家的三小姐
长孙夕遗玉将笔停下
回忆起那天在东郊马场见到的美貌小姑娘
她怎么这个时候要来国子监念书
赵瑶进到教舍
一眼就看到正在涮笔的遗玉
因为她垂着头看不清脸庞
他便走过去唤道
小叶
好久不见了
早啊
听到这过于亲切的叫声
林玉抬头看着站在自己案前的人
有礼地点头道
赵小姐早
赵瑶这才看清楚她光滑如昔的小脸
脸上带着些许惊讶
声音略扬
你没事啊
我听说你从马上跌下来
你的脸
那日在马场上遗玉所骑马匹受惊狂奔是有很多人看到的
后来卢智帮她请假
并没有说脸上受伤之类的
当时真正追着他出去的除了小虎还有卢智先前安排在他身边的学生
按说知道他脸上受伤的人并不多
小虎他们不会去传
但当时在学院医馆里并有别的学生
只要有心人去打听
便可以知道那日他受伤的程度
遗玉从进教舍到现在
除了赵瑶之外
还没发现有谁对他的脸表现出惊讶之态的
顶多是见他四肢尚且健全
瞄上两眼罢了
赵瑶是出于关心打听到他的事
这种可能性太小
因此这会儿他一表现惊讶
遗玉便对他多了几分防备之心
我的脸怎么了
遗玉装作不知
伸手在自己脸上一摸
赵瑶有些尴尬的笑笑
没 没有
那日在马场看见你惊马
后来就有人说你坠马了
不要紧吧
可是有哪里伤着
多谢关心
遗玉没有应付这种虚情假意对话的心思
客气的谢过之后就低头继续翻书看
赵瑶本还想说些什么
见他这模样
只能讪讪的朝后走到自己座位上
长孙娴如同大多数时候一样
早上来的只比授课的先生早上一些
他进来的时候
遗玉已经将课业温完一遍
抬头正迎上他清冷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眼
长孙大小姐面色一缓
对他点点头
而后淼渺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遗玉面上冷淡的回了一礼
心中却在好笑
长孙娴对自己从一开始的居高临下到后来的假意亲近
中秋宴前后的针锋相对
坠马前的视而不见
再到眼下又开始做表面功夫
这长孙大小姐还真是个过分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对人是想冷就冷想热就热
当人都是没性子的不成
今天是九月沐休之后头一天上课
尽管已经临近中明
照样有不少学生在交头接耳
遗玉侧头看了一眼教舍
除了长孙娴身旁的一张空案
人全都来齐
刚这么想
门口就走进来一人
遗玉看见这人眉头忍不住一皱
视线没多在他身上停留就又回到书上
来人正是上次策划把遗玉用迷烟晕倒搬到小黑屋里的楚晓丝
长孙大小姐的头号小跟班
遗玉对他最直观的印象就是他发际上各式各样有些俗气的金玉发钗
当然还有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最清晰的记忆便是他在寻考前喝令自己上太学院去找卢智问话的事情
不过今天的楚小姐显然有些不大一样
脸上多少有些收敛和沮丧
进来之后
使劲瞪了一眼刚刚低头去看书的遗虑
然后将目光锁定到正在研磨的长孙娴身上
一步步走了过去
娴姐姐
可算见着你了
我找了你好多回都没寻着人
你上个月在忙什么啊
明慧月方的诗会也没有叫我去
楚晓丝坐在长孙娴身边有些委屈的嘟囔了一大堆
大抵是在抱怨他在家禁闭的那一个月
长孙娴只去看望了他一次
后来他禁闭期满
学里又沐休了
就再没见过长孙娴的人影
甚至几次找到尚书府去也没见着人
长孙娴一边写字一边听着他在旁抱怨
等他好不容易停下
还有些冷淡的说了一句
楚小姐先生快来了
你回座位去吧
两人关系好时
长孙娴都是直呼他名字的
楚晓丝又不是神经粗的没治
早在长孙娴同他联系变少
心中就有不妙的预感
这会儿被他一句楚小姐叫出口
脸上顿时挂上了又惊又不敢置信的表情
在设计将遗玉关入小黑屋的前后
楚晓丝压根儿就没想过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尽管国子监祭酒亲口斥责他回家思过
他也只是觉得丢了些面子
半点也没想过会因此让长孙娴疏远他
父亲是这国子监的博士
听着是个不小的官
放在长安城中就半点不显眼了
在没入国子监没认识长孙贤之前
他就是一个五品官员的嫡女
还是个不甚受喜爱的
一年前的楚晓思在长安城中不过是个不怎么起眼的普通官家小姐
因为她母亲没有生子
娘家又无甚势力
他在家中地位不如平妻所出子女
父亲也不大喜欢同他们亲近
可自从长孙贤同她交好之后
直接进到京城之中最上层的贵女圈子
不但被所有人都高看了几眼
连带母女俩在家里的地位也提高了不少
因此在他眼里
长孙贤的态度才会显得无比重要